《迟来的四叶草》禧澍

27、霜风寄念，旧事和解 初冬的寒霜

　　初冬的寒霜悄然而至，梧桐树上残余的叶片被冷风卷落，铺满整条街道。城市早晚温差拉大，出门时，孟砚辞总会习惯性带上一件外套，时刻留意温诗柠冷暖。

　　二人相处愈发安稳，过往横亘在彼此之间的隔阂，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慢慢消融，但那段明德中学的青春往事，依旧藏着未曾彻底摊开的心结。

　　这天夜里，孟砚辞结束夜间演出，温诗柠到后台等他。离开剧场时夜色深沉，霜风凛冽，两人没有直接驱车回家，沿着江边步道慢慢散步。

　　江面泛着冷光，晚风裹挟水汽扑面而来。

　　孟砚辞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侧的人，语气沉静：“我常常在想，如果初三那年，我能早一点读懂你的心意，我们会不会不必分开七年。”

　　这个话题，他们很少深入谈及。温诗柠呼出一团白雾，目光望向辽阔江面，心绪平静。
　　“没有如果。年少的我们都有各自的局限，那时候的你困在舞台与升学里，我困在单方面的心动里。就算当时选择靠近，未必能够走到最后。”

　　“可我始终愧疚。”孟砚辞轻声道，“一想起无数个黄昏，你独自守在小剧场廊下，默默等我排练结束，我心里始终不是滋味。”

　　温诗柠转头望向他，眼底没有旧日的委屈，只剩下释然：“那些等待的确难熬，无数次我以为自己坚持不下去。但正是那段独自走过的时光，让我慢慢学会独立。我不怨恨当年的你，只是心疼当年的自己。”

　　长久积压在心口的情绪，在此刻坦然诉说。不必遮掩伤痛，不必强迫假装释怀。

　　孟砚辞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往后我不会再让你独自煎熬。所有缺失的陪伴，我用余生慢慢补上。”

　　温诗柠静静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七年别离，无数辗转难眠的夜晚，此刻终于和年少那个执着、敏感、满怀期待的少女达成和解。

　　隔日，温诗柠约上林晓漫见面。咖啡馆暖意融融，她将这段时间的心绪缓缓道出。

　　林晓漫静静聆听，淡淡开口：“能真正放下过往的伤痕，坦然接纳眼前的幸福，很难得。”

　　“我不再执着追究当年的遗憾。”温诗柠搅动杯中饮品，“遗憾是青春的底色，但不该困住往后的生活。”

　　傍晚，孟砚辞来咖啡馆接她。回程路上，两人途经明德中学外墙。校门安静伫立，梧桐枝干落尽叶子，只剩下疏朗的枝桠伸向天空。

　　“要不要进去看一看？学校周末对外开放。”孟砚辞轻声询问。

　　温诗柠迟疑片刻，轻轻点头。

　　踏入校园，熟悉的道路映入眼帘。旧小剧场安静坐落，廊檐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多年以前，她无数次站在这里，遥遥等候台上的少年。

　　她缓步走到廊下，静静驻足。
　　孟砚辞安静陪在一旁，没有打扰。

　　曾经在这里滋生心动，在这里承受失落，在这里悄悄告别。如今再次站在原地，心底不再发酸，只剩下平和。

　　温诗柠缓缓开口：“我和十七岁的温诗柠，和解了。”

　　孟砚辞握紧她的手。霜风吹过枝桠，簌簌作响。
　　迟来的心意，跨越七年人海重逢；陈年的心结，终于在寒风之中慢慢消解。

　　旧事放下，前路明朗。
　　梧桐静待来年春日新芽，他们携手走向没有别离的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