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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8章 请投票处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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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开始前,平台给岑照发来一份直播指南。
第一,不得称R—零为王储。第二,不得展示皇家加密档案。第三,不得播放来源不明的记忆录音。第四,遇到观众质疑时,应重复“阿列克·凯因已经死亡,以官方记录为准”。
“他们为什么还让我直播?”岑照问。
赫伦道:“因为昨天一亿人看见它抓着你。”
摄政委员会可以说黑豹是模仿体,却解释不了为什么所谓危险动物只听一个低权限兽医的话。让闻祈亲口否认,远比再发一百份公告有效。
“我若不说呢?”
“系统已经冻结你的医疗资格,皇家基金会起诉你,边缘星的执照也会被吊销。”
“还有吗?”
“可能被控叛国。”
“听起来比扣津贴严重。”
夜岬在床上睁开眼。麻醉刚退,金色瞳孔仍有些涣散,听见“叛国”便试图起身。
岑照把手按在它额前:“躺着。”
黑豹不听。
“你现在站起来,我便不直播。”
夜岬动作停住。
“躺好。”
它慢慢伏回去,尾巴却卷住岑照衣角,防止他独自离开。伤口周围的颈毛被剃掉,剩下一圈颜色略浅的新茬,配上不太清醒的眼神,比平时少了几分威严。
岑照摸了一下:“像围脖。”
黑豹立即精神了,抬爪挡住颈侧。
“很好看。”
爪子放下一点。
“真的。”
它勉强信了。
直播设在医疗站外的草地区。保护区想用自然景色缓和“王储死而复生”的政治意味,又在岑照座位两侧设置隐藏麻醉炮。
罗德当着镜头拆掉炮口,只留下普通安保。
三个非法入园主播被允许远程作证。平台不愿给他们画面,女孩便在自己的频道同步开播。维恩占据通讯塔,把信号复制到七个公共节点。
塞维尔留下的剪辑权限全部失效,这一次谁都没有唯一镜头。
投票界面浮在草地上空。
【是:R—零为危险拟态体,应立即销毁。】
【否:证据不足,继续由皇家监察组调查。】
仍然没有“它是阿列克本人”这一项。
岑照面对镜头,按指南念出第一句:“阿列克·凯因已经死亡。”
系统提示:【任务三完成。】
平台上的“是”票迅速上涨。皇家媒体截取这句话循环播放,标题变成《当事兽医确认王储死亡》。
岑照继续道:“死于十八个月前的一份行政文件。”
票数增长停了一瞬。
“他的心脏没有停,意识没有中断,记忆也没有消失。真正死亡的是人类身份、申诉资格和拒绝治疗的权利。摄政委员会把这种死亡写进档案,再要求我把档案当作尸体。”
赫伦在旁边公开全部医疗记录。二十七次强制连接、四百六十二次恢复人形尝试、颈环电击与昨夜的完整本人声明逐项出现。
岑照没有只放夜岬配合检查的片段,也展示它扑倒塞维尔、折断枪管和曾经拒绝接近的画面。
“它危险吗?”岑照问,“危险。它有能力在几秒内杀死人,也确实会因疼痛、威胁和领地遭侵入而攻击。但危险不等于没有意识,克制同样不等于温顺。我们判断一个主体是否连续,不能只挑喜欢的动作。”
凯莎走进镜头。白狼完成陌生图形与延迟记忆测试,又在终端给出错误提示时主动拒绝。随后是维恩、棕熊和另外六名兽态者。它们表现不同,有的配合,有的做一半便离开,没有一只像训练节目那样整齐。
直播评论第一次从“它像不像人”转向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一群只能被当成动物的居民,会知道如何拒绝错误答案?
摄政委员会切断皇家主频道。七个公共节点仍在播。
伊莱亚斯直接接入医疗站通讯:“闻祈,你在利用病患行为制造政治谣言。”
“那请让他们各自接受独立评估。”
“你没有资格要求。”
“他们有没有?”
“他们不能陈述。”
一声低沉的人声从岑照身后响起:“我能。”
夜岬没有留在病床。
阿列克扶着门框站在草地边缘,身上披着黑色应急服,颈侧还缠着绷带。恢复人形让他脸色苍白,金色眼睛却已经完全清醒。没有颈环后,皮肤下偶尔仍掠过一片黑色兽纹,像那头猛兽并未消失,只是收进骨血。
镜头转向他。
阿列克不习惯鞋,也不习惯人形重心,走路时仍保持捕食者落地前先观察的节奏。
岑照起身想扶,他伸手扣住岑照腰侧,反而把人带回自己范围。
“你才刚会走。”岑照道。
“会。”
“方才差点撞门。”
“门错。”
声音沙哑,逻辑十分完整。
直播评论在这一刻失去讨论政治的能力。
【门错???】
【王储变回人第一件事为什么还是圈兽医?】
【因为尾巴没了,只能用手。】
阿列克看不见评论。他看着屏幕里的叔父:“伊莱亚斯,我没有放弃身份。”
“你是否仍是阿列克,需要皇家医师与议会确认。”
“那就确认。”
“先回首都。”
“让近卫实验部确认?”
伊莱亚斯面色微沉:“你精神域受损,不能判断身边人是否在利用你。”
阿列克低头看向岑照。他离得太近,鼻尖几乎贴到闻祈颈侧,像黑豹时一样确认气味。
“你在利用我?”他问。
“有一点。”岑照道,“我需要你证明系统任务是假的。”
“还有?”
“需要工资。”
“给。”
“还有,不许闻。”
阿列克停住。他没有立刻退,金色眼睛里明显有不满。
岑照抬手抵住他肩膀:“人形也要守边界。”
数秒后,他向后让了半步。
“可以问。”岑照补充。
“可以闻?”
“现在不可以。”
阿列克记下了,神色仍不高兴,却没有重新靠近。
伊莱亚斯忽然抬手。直播频道里响起一段人耳几乎听不见的高频,阿列克脸色骤变,皮肤下黑色兽纹迅速扩散。他捂住太阳穴,身体本能向岑照弓起,像要把唯一熟悉的人藏到自己胸前。
赫伦检查到异常:“是精神冠冕召回频率。颈环已经拆了,它还在通过直播信号连接。”
皇家主频道立即把阿列克的痛苦标注成“拟态体不稳定发作”。
岑照却将频率波形同步放到公共节点:“这是摄政官接入后才出现的外部信号。关闭他的话筒。”
平台拒绝。
女主播直接把皇家频道声音倒相播放,两组频率互相抵消。阿列克喘息着站稳,右手仍有一半覆着黑毛。他没有因直播中受控而掩饰,也没有按照王室礼仪强撑无事,只对镜头道:“这就是我两年前不恢复人形的原因。”
一名皇家医师接入质询:“你如何证明痛苦不是表演?”
“不能。”阿列克道,“所以公开原始生理数据,由三家独立医院判断。”
“皇家医疗档案不得外泄。”
“我的身体,我允许。”
这句话让质询停住。过去的制度把王储身体归为国有,把兽态又归为无主动物,两种身份都没有给阿列克留下决定权。他此刻没有依靠王储特权封锁数据,反而用当事人授权打开它。
赫伦公布心率、脑域与直播高频的时间对应。三家非王室医院很快给出初步意见:痛苦反应具有明确外部刺激源,不能作为自主精神退化证据。
投票中的“是”票开始下降。
平台随即修改规则,已经投出的票不得撤回。观众便不再点击选项,转而在评论区提交“拒绝投票”。这一项不计入统计,却在十分钟内超过两个正式选项总和。
伊莱亚斯看着这一幕,忽然道:“阿列克,你若愿意接受监察组治疗,我可以暂停继承确认。否则,R区所有兽态者将按危险拟态体处理。”
阿列克眼底那点属于人的生涩迅速褪去。他像黑豹准备捕猎时一样安静下来:“用他们逼我?”
“这是风险控制。”
“两年前你也这么说。”
阿列克抬手。
维恩传回的军方通讯出现在直播中:近卫已经把两名昏迷兽态者送往轨道舰,准备在投票结束后销毁。
凯莎听见同伴编号,猛地撞向屏障。
“你们还有二十分钟。”伊莱亚斯道,“回来,或看着他们死。”
通讯关闭。
投票仍在继续。选择“否”的人数已经超过“是”,但岑照关掉界面:“不投了。”
平台提示投票尚未结束。
“你们无权投票决定一个人是不是人,也无权用多数票处死少数。”岑照对镜头道,“想帮忙,记录接下来发生的事。”
阿列克看向轨道方向:“我去。”
“你现在不能驾驶飞行器。”
“能。”
“门都走不明白。”
“门错。”
“飞行器不会承认是自己错。”
罗德带来保护区巡逻艇。
赫伦负责后方医疗,凯莎与维恩坚持同行。
阿列克登艇时身体再次出现不稳,岑照扶住他的手臂,没有替他决定回去。
“若变回兽态呢?”岑照问。
“你骑。”
“广播不许。”
“我许。”
阿列克把岑照带上驾驶位,自己坐在旁边。舱门关闭前,维恩传来最新坐标:皇家轨道舰没有驶向首都,而是转入无人陨石带。
那里没有医疗站,也没有监狱。
只有一座已经启动的生物焚毁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