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载空约》夜笺

21、寒渊雾起 三人踏入后

　　后山的雾气远比林间的雾气要厚重得多，白茫茫的一层笼罩住前方所有山路，连月光都难以穿透进来。脚下的泥土湿冷，混杂着不知名野草的气息，越是往深处走，空气里那种压抑紧绷的感觉就越发明显，像是有无数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周身，时刻窥探着闯入此地的外人。

　　云栖晚走在最中间的位置，月白色的裙摆时不时被路边伸出的带刺草叶勾住，她微微侧过身，抬手轻轻拨开挡在眼前的雾气。她的视线十分锐利，即便雾气遮挡视线，依旧能留意到路面上细微的痕迹，地面有几道新鲜的脚印，印记很浅，应该是有人比他们更早一步进入寒渊范围。

　　她放慢脚步，低头盯着脚印看了片刻，眉头轻轻蹙起。走在身侧的祁屿舟立刻察觉到她的停顿，青灰色衣摆停下动作，握着玉笛的手微微放松，低声询问：“发现什么了？”

　　“有人先我们一步过来了。”云栖晚伸手指了指地面的脚印，声音压得很低，“脚印朝向寒渊深处，步伐很轻，刻意在隐藏行踪。”

　　一旁的晏叙闻声也低头看去，他玄色的衣袍在浓雾里显得格外暗沉，锋利的眉眼扫过地面，指尖摩挲着怀里那块符文玉佩。玉佩此刻正在微微发烫，上面刻着的纹路隐隐透出淡青色微光，这是周遭天道禁制被触发的预警信号。

　　“应该就是之前监视我们的人。”晏叙语气依旧冷淡，没有太多情绪起伏，“他提前过来，大概率是想要改动寒渊外围的禁制，让我们更难靠近封印。”

　　祁屿舟将玉笛横在身前，笛身流转出一层淡淡的柔光，柔和的光晕扩散开来，稍稍驱散了环绕在三人身边的法则威压。他观察着四周雾气流动的方向，冷静分析着路线：“我们不能沿着现成的脚印走，很容易落入对方设下的陷阱，走侧边的乱石小路绕过去。”

　　三人调整路线，避开了留有脚印的主路，转向一旁崎岖难行的乱石路。石块冰凉硌脚，路边的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和古殿石壁、半张纸页上的纹路一模一样，这些符文构成了寒渊最外层的防护网。

　　云栖晚路过石壁时，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符文纹路，指尖传来一阵麻痹的刺痛感，她立刻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仅仅只是触碰外围符文就会产生刺痛，可想而知寒渊底部的封印力量会有多强大。

　　她不由得想起谢泠渊，那个总是独自承受劫雷、默默守着五年之约的人，想来他无数次独自来到这里，一次次承受禁制带来的伤害，却从来没有对她提起过半分苦楚。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她更加坚定了要解开所有封印的念头。

　　浓雾深处忽然飘来一阵细微的嗡鸣声响，符文石壁开始轻轻震动，淡青色的微光顺着石壁蔓延开来，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凝滞。
　　他们已经彻底踏入寒渊的禁制范围之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