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的我》晴空啤梨

4、第 4 章 我们俩

　　我们俩都绝口不提亲吻的事情，但我却始终耿耿于怀，无法释怀。
　　我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他，观察他，但始终没在他脸上发现任何异样的表情。
　　他是如此的平静，如此的若无其事，对我的慌乱，我的焦急，我的羞断如此地视若无睹。
　　我从未恋爱过，虽有暗恋，却都是无疾而终。
　　随着我越长越大，越长越大，我对两情相悦，一见钟情更是不以为意，甚至暗暗发誓终身不恋爱、不结婚。像我这样一个天天盼着死亡早日到来的女孩，怎能带着另一个人奔向幸福呐?
　　可现在却有一个男生亲吻了我，但他并未说喜欢我。
　　我自己也不知是否喜欢他。我曾暗恋过一个开朗活泼的男孩子，那时候想像的未来里都有他，但后来他对我的闺蜜表白了。
　　我深受打击，自尊心受挫，一个人捂在被子里偷偷地哭了一场。等到再次回想起往事，这些所谓的暗恋与失恋都成了甜蜜的回忆。
　　可糟糕的是，我现在处在身不由己的“现在”，困惑，猜忌，焦虑都在对我严刑拷打，我只能等着，等着“现在”变成“过去”。那时一切才能明了。
　　夜色降临，皓月当空，一方斜斜的月光铺在床头。
　　吴无今夜没出去，搬了一张折叠床睡在离我一米多远的地方。
　　我背对着他，闷头自睡。
　　他东一句西一句地乱扯着，我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
　　我心中仍在思量，仍疑团未解，根本无暇去理会他天南海北的胡谈，只能“嗯嗯”的随口应付着。
　　我刚“嗯”了一声，就从背后传来了责怪的声音“你在听我说话吗?我问的是个问题，是需要你回答的，你“嗯”是“是”的意思吗?”
　　我在黑影中极轻极轻地吐出一口气，无奈地问道，“对不起，你的问题是什么?”
　　“我问的是你喜不喜欢我?”他愠怒地回答。
　　他这一问，倒让我忽视了他惹人不快的语气，转而去深思这个问题本身。
　　这个问题简直比高中数学卷子上的最后一道大题还难。可它明明是个如此简单的问题啊。毫无头绪地苦思了一会儿。
　　我心中一动，反问他，“那你是希望我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呢?”
　　“我希望你短暂地喜欢我，”他不慌不忙地开口，想来心中早有答案，“长久的爱我禁不起。”
　　我冷笑一声，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此刻喜欢你让我感到很开心。”他语气诚恳。
　　“如果我也喜欢你，那你想要做什么哪?”
　　我听到他掀开薄被下床的声响，心中一片死寂。
　　他静静地站在我的床前，伸手要掀开我的薄被。
　　我紧紧地咬着嘴唇，双手攥成拳头，冷冷地说，“我们才认识了多久?”
　　吴无牵着被角的手抖动了一下，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掷下一颗小石子。
　　我翻身面对着他，突然一把把他的手打落，平躺着闭上眼睛。
　　他静立了许久，然后转身走出门，下楼，一会儿便听到摩托车发动的“隆隆”声。
　　我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泪珠滑到嘴角，咸咸的，像是海水的味道。有些事啊，不知该从何说起，说是年少无知吧，却又太荒唐了，说是命运吧，却又太牵强了。有些事，无人知晓便是最好。我还没有可悲到贩卖自己的伤疤来换取怜悯。没有人会真正怜悯我，没有人会怜悯一个……一个无知无觉上了别人的床，到长大后才想起的傻女孩。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如此轻易地夺走我的羞耻感，我用大半生的光阴去支撑着我那摇摇欲坠的羞耻感。
　　性，真是个让人痛苦的字啊。
　　我瑟缩成一团，任眼泪冲刷，流泪流到不能自己。不知过了多久，我流不出泪了，眼神空洞，歪着头看着那片纯净的皎洁月光，猛地翻身下床，立在月光之下，白茫范一片，似水似雪。
　　我举起握成拳头的右手，慢慢地伸开五指，月光透过指缝照在我脸上。
　　“恭喜你，为自己放了一朵烟花。”
　　这是初中时一个大眼睛的可爱女孩告诉我的治愈不开心的良方。
　　慢慢地，月光从我身上流走，移到了我的脚边，我不再追随，回身躺下。
　　恍恍惚惚地沉到了梦中，梦醒仍是什么都记不住了。
　　向窗外一望，发现暗蓝色的天空也正望着我。
　　我匆忙起身，开始装衣服，把帆布包挎在肩上，轻轻关上房门。趁着安静清凉的早晨，踏着海潮声离开了不归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