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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入职新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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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夜里从来不缺烟花。今儿格外热闹，系统公告挂了一整排红字，说夜阑和霜月大婚了，夸他们情比金坚，白头偕老。
林默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看着屏幕上那个穿着流光羽裳的异人女号正对着旁边的重甲甲士行礼。女号是他妹的，叫霜月。甲士是他在野队捡的，叫夜阑。装备好，话不多，打本还贼稳。起初只是日常搭伙，后来这人莫名其妙开始给他寄东西，从强化石到宝石，再到稀有坐骑，什么都敢往他邮箱里塞。
林默不是没想过解释。但这个号是他妹的心血，捏脸捏了仨小时，衣柜塞满了限量外观，江湖地位也早就立住了——全服第一甲士的神秘娇妻，谁见了都得喊一声嫂子。他要是突然说"其实我是个男的"，不光这号废了，他妹能跟他翻脸。
所以每次夜阑发来消息，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付。比如这会儿……
"老公，烟花真好看。"他敲了一串可爱表情发过去，顺便往嘴里又塞了颗糖，腮帮子鼓鼓的。
夜阑那边隔了几秒，回了个"嗯"。紧接着交易框弹出来，一兜子强化石和稀有宝石堆在里面，备注写的是"给你升星，明天刷本用"。
林默盯着屏幕，眉头跳了跳。这人怎么每次出手都这么大？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接受。不要白不要。反正等他妹实习回来这号就还回去了，到时候江湖不见，夜阑爱找谁找谁去。
为了表示感谢，他按惯例发了条语音过去。三秒，声音是他妹提前帮他录好的，软得能滴出水来："谢谢老公，爱你哟。"
夜阑那边沉默了好久。久到林默以为他掉线了，准备关电脑睡觉，消息才亮起来。
一个字："乖。"
林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忙脚乱地把电脑扣上了。
三天后。
林默穿着他那套逛了仨淘宝店才挑中的廉价西装，坐在网易雷火某项目组的入职培训室里。空调开得足，他有点冷，正偷偷把袖口往下拽，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穿深灰衬衫的男人走进来，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往那儿一站，会议室温度好像又降了两度。
"我是你们的新任运营总监，陆沉。"
林默手里的笔掉了。
这声音他太熟了。前天夜里还在游戏里听过，低沉，简短，带着一种"我说了算"的笃定。他仰头去看，正对上那双扫视全场的眼睛。眉骨高，眼窝深，看人的时候像在锁定目标，跟游戏里甲士开嘲讽似的。
陆沉。夜阑。
林默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名字在来回撞。
陆沉的目光在全场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脸上。那眼神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林默吓得赶紧低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桌上那本员工手册里。
入职第一周，林默过得像个卧底。
他每天都在祈祷陆沉别突然把他叫进办公室，甩出一张游戏截图问"你给我解释解释"。但陆沉对他的态度跟对其他新人没什么区别，只有在每周汇报的时候，那双眼睛会在他脸上多停两秒，嘴角动一动，像在忍笑。
周五下午茶，几个年轻同事凑在一起聊游戏。策划组的小王叼着蛋挞，说："你们听说没？咱们区那个夜阑最近好像不怎么上线了。"
林默正喝水，呛了个半死。
"真的吗？我昨天还看他世界频道喊收材料呢。"另一个妹子接话，"不过他老婆霜月是真牛，听说声音甜得能掐出水，夜阑宠她宠得没边，谁动她一下全帮追杀。"
"神仙爱情啊，"小王感慨，"要能见霜月真人一面，我折寿十年都行。"
林默缩在角落里，默默擦着嘴边的水渍，心想你们要见的人就在这儿，一个抠脚大汉。
正想着，办公室门开了。陆沉拿着文件走进来，整个屋瞬间安静，大家腰都直了。他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默身上，嘴角那点弧度又冒出来了。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他走到林默旁边的空位，把文件放下，问得随意。
小王胆子最大，嘿嘿笑着："老大，听说您也是高手，能不能透露下，您游戏里那嫂子到底是哪路神仙？"
空气好像冻住了。
林默盯着面前的文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能感觉到陆沉就站在身后，衬衫袖口那点冷冽的香水味飘过来，跟游戏里夜阑身上的气质一模一样。
陆沉没急着答。他手指敲了敲桌面，笃笃两声，像敲在林默心口。
"想知道？"他问。
全屋人疯狂点头。
陆沉笑了一声，很低，像从胸腔里漫出来的。他视线越过众人头顶，忽然落在了角落的林默身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林默整个人僵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大概很难看。"老大，你、你看错了吧？我是男的。"
陆沉挑了挑眉，忽然俯身下来，双手撑在林默椅背上。那股香水味铺天盖地裹过来，林默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是吗？"陆沉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听得见，"可我游戏里听到的声音，明明挺甜的。"
林默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烧，一路烧到耳尖。
晚上部门聚餐，地点是公司附近的火锅店。小王喝得舌头都大了，端着酒杯摇摇晃晃走到陆沉面前，非要他把话说清楚。
"老大！您办公室说一半就跑了，这不地道！今儿高兴，您得罚酒三杯，然后把嫂子叫出来给我们敬一杯！"
全桌跟着起哄。
陆沉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酒杯，眼神慢悠悠飘向对面埋头苦吃的林默。林默假装没看见，筷子在毛肚和鸭肠之间来回穿梭，试图用食物把自己藏起来。
"既然大家都这么好奇……"陆沉放下杯子站起来，迈着长腿走到林默身边。他一只手搭在林默椅背，另一只手敲了敲桌面。
咚。咚。
林默只能抬头。
"这位，"陆沉指着林默，对满桌人宣布，"就是霜月。"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林默？！"
"不可能吧老大，林默这糙样……"
"您别闹了这算诈骗啊！"
林默蹭地站起来，急得话都乱了："不不不，那是我妹的号！我就帮她做做日常！我不知道那是你，我要知道是你，我……"
他就怎么样？他也不知道。
陆沉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底那点笑意几乎藏不住。他伸手帮林默理了理歪掉的领带，动作顺手得像做过无数次。
"我知道是你妹的号。"
林默愣住了："啊？"
"查过IP，你语音里背景音是男生宿舍。"陆沉凑近他耳边，气音带笑，"就是想看你演到什么时候。"
林默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烧糊了。合着这人早就知道？一直看他表演？
小王还在旁边大着舌头追问："老大，那、那林默是男的，你这情缘……"
陆沉直起身，环顾一圈，表情无懈可击。
"性别搞错了，感情是真的。既然游戏里缔了情缘，按规矩，他就算我老婆。"
他低头看向林默，目光里那股认真劲儿跟游戏里挡在他身前时一模一样。
"怎么，想赖账？"
林默仰着脸看他，火锅的热气氤氲上来，熏得人眼眶发热。他想说点什么呛回去，嘴张了张，最后破罐子破摔地吼出来：
"赖账就赖账！"
全桌爆笑。
陆沉也笑了，眼角都弯起来。他举杯碰了碰林默的杯沿，脆响一声。
"行。以后装备归你，人也归我。"
林默盯着杯子里晃动的酒液，忽然觉得这身廉价西装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第二天他就把号还给了他妹，临走前发了条消息郑重警告："离那个夜阑远点，那是你哥未来的债主。"
他妹回了一串问号。
而陆沉办公室的电脑屏幕上，那张霜月的游戏截图已经被悄悄设成了屏保。旁边还开着个文档，标题是《关于新项目组实习生转正考核方案》，林默的名字列在第一行。
游戏里的乌龙算是翻了篇。现实里的账，才刚开始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