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番外16——双星 下 “我想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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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FE已经进入稳定运营期。黎廷出于战略和安全考虑，特意不做公开的实际负责人，隐匿在后方。许风出任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负责经营、资本和法律，艾瑞克任CTO负责工程与产品。一切稳步有序，即使黎廷不在公司一段时间，公司也能独立运转。
黎正川正是在那年冬天到的美国。
病后的老人比照片里显得更瘦，他坐在酒店行政套房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遗嘱和股份安排。文件写得清楚，希望这个迟到多年、从未被好好承认的儿子回国，接手晨星，替黎家守住最后一点体面。
黎廷看着那份文件，问：“股份什么时候可以转？”
老人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先问的是这个。
“手续已经在办。”
“那就按手续来。”
黎正川沉默了很久，想说那些迟到的歉意，说对他母亲的愧疚，也想说自己希望有一天能被原谅。
黎廷看都没看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接受的只是等待多年后终于打开的那扇门。至于门后是什么，他比来的人更清楚。
许风随后把国内律师和黎家各房资料摊了一桌。众多关联人物里，封翊的名字被放在了最前面。临海流出的那批敏感商业数据被单独锁在了一个加密目录里。暗网交易只在线上完成了意向锁定，关键资料在一枚实体U盘里，需要他们回国后当面交割。
许风始终认为直接对晨星集团发收购要约更快。
“没必要陪他们按遗嘱和董事会的规矩慢慢走。”
黎廷合上电脑：“给我一年时间。”
“我想看他们怎么在自己相信的规则里，一步步失去东西。”他语气平静，“温和一点，慢一点，才看得清。”
他只带了徐惟，这个跟了他多年的大学学弟，在NFE时已经是他的个人助理。
也是在这一年，纪灵参与江原市的第二段卧底任务也到了末尾阶段。
他潜伏的公司对外做产业投资、供应链融资和地方项目合作，暗地里用多层套壳公司吸纳资金，骗取项目扶持，再通过虚假贸易把钱转往境外。账目牵连到地方政府，收网前又有境外持枪人员进场，准备掩护主要嫌疑人撤离。
纪灵以老板身边的核心打手身份留在团伙里面，仍被叫作“三哥”。他要盯住资金链、账本和每一个可能被推出去顶罪的人。
小财务秦天就是在那时进来的。
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被招聘话术骗进公司，最初只负责整理流水和发票。等他看出几笔账不对，已经被扣下证件并威胁，走不了了。
关键账本被对家盯上那天，几名持刀的混混闯进了公司。秦天抱着装资料的保险箱躲在办公室里瑟瑟发抖。几名持刀的人从楼梯口冲上来，外面的守门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纪灵拎起一把卷了刃的砍刀，守在最后一道门前。
“三哥，警察什么时候到？”黄毛捂着胳膊问。
“我怎么知道？”纪灵看了眼走廊，笑，“要不派你出去问问？”
刀锋迎面劈来，他侧身避开，刀背砸向对方腕骨。第二个人从侧面扑上来，被他踹回墙边。走廊太窄，后面的人挤不上来，纪灵每退一步都重新站回门前。
秦天从门缝里看见他，想开门帮忙，被纪灵回头一眼瞪回去。
最后一个人退走时，纪灵都快握不住刀，他靠着门板坐下。
“账本拿好。”他抬起沾满血的手点了根烟，对门内说，“别让人抢。”
说完不久，便失去了意识。
小弟把他先送进团伙熟悉的旧医务室。那里只能止血和补液，几个人都愿意输血，却被告知：血型不匹配，不能现取现输。
黄毛急得直骂，只能打电话给老板。老板听完，答应负担转院和救治费用。
当夜，纪灵被送进一所外观老旧、但好歹有正规供血资质的小医院。输血、清创和缝合结束后，他昏睡了三天。
醒来时，秦天坐在病床边，眼睛红得厉害。
“三哥……”他哭着说，“我不想干了，我真的不想干了。我出去以后可以自首，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能不能……能不能争取从轻处理？”
纪灵无语地闭了闭眼，骂道：“在我面前就算了，不想死的话就他妈闭嘴！”
秦天被凶得立即收声，许久，听到病床上的人淡淡地说了一句‘想清楚就行’。
秦天用力点头，抬手擦掉眼泪，又问他疼不疼。纪灵嫌烦，闭上眼说：“你要是真想帮忙，就把账本看好。”
在这之前，纪灵其实已经通过秘线把秦天的情况汇报给李局。这个小财务涉案不深，最初并不知情，发现问题后又被控制，可以作为证人争取从轻。
李局答应了。
几天后，纪灵在一处废弃仓库的后门再次与他接上了线。
“那个小财务的事，按证人保护处理。”李局主动先提，“已经安排了。”
纪灵低头看着鞋尖沾上的灰，吐了口烟：“我不想再接下一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警校毕业后，他直接进入任务期，父母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一度以为他没有当上警察，反而踏入了社会的灰色地带。他们没有骂过他，只一遍遍托人带话，或打探他的消息，说等他回来。
父母因事故去世时，纪灵没有脱离身份，连葬礼也没能参加。
李局回他：“等这次结束，你回来再说。”
纪灵把烟头甩到地上，踩灭：“先把秦天带出去。”
收网当天，有持枪歹徒提前进场。指挥室同时下达了封锁出口、先抓主犯、转移证人的几道命令，现场没能及时统一优先级。
纪灵已经把秦天安排在后侧掩体。
“待在这里，听见我叫你再出来。”
秦天抱着文件袋，脸色发白：“三哥，你会回来吗？”
纪灵回头看他：“我什么时候把你扔下过？”
枪声在下一秒响起。
有人从侧门冲出，另一组人员同时推进，子弹打碎墙角的玻璃。纪灵回身冲向掩体时，秦天已经倒在地上。
他跪下按住伤口，耳机里几道命令还在嘈杂，声音互相覆盖，没人能在那几秒里重新分辨顺序。
秦天的呼吸越来越轻。
“三…哥，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纪灵按住他的手：“可以，你先别睡。”
血从指缝里漫出来，秦天最终没能撑到撤离。
案件随后收网。报告里写的是信息传递失准和现场处置偏差。
案件结束后，纪灵在停尸间门外的走廊长椅上坐到天亮，才去见李局。
李局的桌上已经放好一份调回手续，岗位、报到日期和办公地点都填好了。
纪灵看着那几页纸，过了很久才开口：“我做不了了，李局。”
“回来。”李局把文件往前推，“正常岗位，今天就能办。”
纪灵抬起头，笑了一下：“不是调岗，我不干了。”
赵鑫凝着眉站在门外，听完这句话，默默的叹了口气。
没有人能替他做决定，也不再可能用一句“再想想”就把人留下。
纪灵正式提出离职，进入脱密期。
他回到空荡荡的家，在旧柜子最里面找到父亲那顶磨白的辅警帽，帽子下面压着一张没有寄出的明信片，收件人写的是他的名字。
处理完父母遗留的房产、遗物和后事。他把帽子、照片和几件没来得及寄出的东西装进了纸箱。房子清空后，江原市没有了他必须留下的地方。
新的社会身份资料递到他手里，按他主动提的要求，姓名一栏写着：秦天。
纪灵看了片刻，把资料收好。
秦天的奶奶并不知道孙子已经死了。纪灵开始以“小秦”的身份给在养老院的老人打电话，提醒她吃饭、添衣，答应找到新工作后就去看她。
赵鑫成了他在临海市的日常对接人。手续、报备和脱密期注意事项一项项交代清楚，9月，纪灵买了车票，离开江原，去往了临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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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廷和徐惟抵达临海后，第一周的行程很快排满。
晨星董事会、国内合作方、翊衡律所的接触，以及卖家手里那枚等待实体交割的U盘，都被放进了日程。黎正川的旧部周成安接应了他们。几人商定，在上午完成与卖家的资料交割后，晚餐安排去一家有私密包间的中餐私厨会所。
迈巴赫上，徐惟把会所地址录入行程时，回头问了句：“老板，时间确认吗？”
“嗯。”
黎廷刚结束一通电话，抬眼看了看屏幕上的安排，轻点了头。
于他而言，不过是回国计划正式启动前的一顿饭。晨星的股份、黎家各房的反应、封翊能接住的局面，他早有谋划，暂时还没有需要担心的变数出现。
另一边，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的纪灵，收到了赵鑫的信息：
【面试结束联系我，忙完去接你吃饭。】
纪灵回了一个“行”，并没把这事当成确定安排。他按约去一家商务KTV面试私人安保队长。介绍人说钱多活少，唯一门槛是身手过硬。
几个小时后，纪灵从后门走出来，指节上蹭了一点血。虽然很无奈，但肚子饿了。他站在台阶上，迎着临海潮湿的夜风，开始研究附近还有没有营业的面馆。
赵鑫其实已经订好了自己熟悉的那家中餐私厨会所，准备先来KTV这边接了他，再带着人一起过去。结果丰田越野刚停稳不久，就瞅着那小子穿着一身黑衣百无聊赖地站在台阶上刷手机。
同一个夜晚，两份原本互不相干的行程里出现了同一家会所。
车灯先后亮起，驶向了临海的夜色。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番外16——双星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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