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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林若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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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楠乘着盛兴进门,方才沈宁桉和李振明的闹剧将气氛推到如火如荼,淡下来不到几分钟他便推门而入,目光自然就锁在这余兴之上。
吧台旁的人将刚刚那套说辞再提上一个度,自然是一呼百应,林若楠不比沈宁桉适应这种环境,他顾左右而言他的拒绝,但没有人被他搪塞到。
即便是有之前的交情,沈宁桉在搞事情这方面*也是不留余地的。眼看着已经骑虎难下了,压死骆驼的那根稻草应当登场,结束这小剧场。
手中的酒杯因为沈宁桉小心翼翼的绕开地上错乱的小腿而摇晃不定,她将杯子举国头顶,最后缓慢的降落到林若楠的眼前,在空中划出一到抛物线。
“你总不会拒绝我们吧?”她双眼笑出一双月牙,嘴角展露出笑意,酒杯像是被黏在手里,一滴都没扬出去。
林若楠不敢大力推开,只伸手轻轻的隔开酒杯和他的联系,说:“不行,我真的有点酒精过敏,待会手上就要见红了。”
微张的嘴角露出小兔牙,月牙变回一轮圆月,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们都喝了,你不喝,没有道理吧。”
身后的人附和着,此起彼伏的说起自己喝酒的经历。
他注视着那片星光,挣扎了几份,却难以匹敌那样炽热的目光,接过酒杯,仰起头,紧紧闭上双眼,任由辛辣和苦涩滑过喉咙,一饮而尽。
豪气的动作得到了大家的掌声,从后簇拥过来,勾肩搭背的带他落座,身边的人也往旁边挪位,将他拉进游戏里。
所有的人都已经到齐了,那开胃菜也全部结束了,不知道是谁先提议的,大家开始拿起各色各样的道具开始玩游戏。
几根筷子标上记号,各自从袋中抽取,就能组成不同的人物组合完成不同的任务。大家都是六年同窗,自然玩起来也没有什么边界,镜头里记录下各种各样的黑历史。热络欢腾的气氛被轰鸣的音乐推至极致,甚至引来了酒店人员提醒需要不能超过特定分贝。
酒过三巡,有些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到各自房间已经在旁边躺下,发出规律的鼻鼾声,夺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为聚会按下一个暂停键。
就像是高速公路也需要一段路程从高处回旋而下,热闹过后的尚余清醒的人不知道是谁先提起今日大家回避的话题。
像是一阵强风吹醒了醉人,大家眼神都暗淡下来。但凡心里透彻的都知道,在三流的学校难以出头,有些人即使用尽全力也未必能攀上大学的门楣。
都说环境塑造人,学校里有个带动学习气氛而傾囊相助的人,为少许还想往上爬的少年带来一点点微弱的光,因此大家都很喜欢也很依赖沈宁桉。
但最后的成败,还是握在自己手里。
总说少年人强说愁,可个中滋味,还是要陷于其中的人才懂。要是他们连唯一相对公平的机会都错失了,进入成人世界之后,谁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音响的气氛灯用蓝色涂满了整幅墙壁,忧愁的乐声奏来了乌云片片,落地窗外的夜景依然五光十色,只是与这些少年的青春都无关。
大概是已经跨过了这份烦恼,沈宁桉转过身向吧台走去,为自己倒上一杯难饮的酒,也算是为自己融不入大家的一杯惩罚。
即使将身体压低,鹰勾眼似得李振明一下抓住了猎物,对着沈宁桉喊话道:“那你怎么样?你咋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啊,你倒是装也装一下啊。”
“我怕我装的太像,你们都起来安慰我了怎么办?”
“好你个家伙,这话说的不像你啊,倒是嘚瑟起来了。怎么那么胸有成竹?”李振明追问到。
她顺势就将入学的事如实相告,现在自报家门,总比明天被当面拆穿更好。
可能是因为过于出于意料,大家顿了顿之后,立刻又开始‘讨伐’她。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太过分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要不要差那么远啊!”抓头的抓头,恼怒的恼怒,大家不约而同的摆出一副人神共愤的样子,却又不经意在眼角流露出笑意。
她被这群演员拙劣的演技逗笑了,手中断开酒杯与酒瓶的联系,准备举杯致歉。红着脸靠在床边的林若楠抢过风头先出来替她解围,“你们就别说她了,学霸果然有学霸的命数啊。”身体还摇摇晃晃的,维持不住形。
像是提油救火一样,不仅没有按住大家的七嘴八舌,还替他引火烧身,但大家众人见他醉的不清,嘀咕两句也就罢了。
“你为什么要那么护着她,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不是看上学霸了?”不知道是谁在角落说了一句,声音不大,甚至很快就被喧闹淹没,只是偏偏被沈宁桉逮个正着。
宛如心底深处的秘密被冷不防捅破,林若楠身形微僵,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那份无所适从的沉默,在沈宁桉眼里就是最无声的默认像是一场无声倒灌的潮汐。她清晰地听见自己心里“轰”的一声,酸胀的情愫随之决堤,将她的理智温柔地淹没。
这种奇怪的心情来得太快、太烫,烫得她指尖发软,只想立刻竖起一道冰墙,将这股失控的暖流重新冻结。
她根本拿这满溢的水流无所适从,更不敢去直视林若楠此时的眼神。沈宁桉仓促地低下头,伸出微颤的手去抓桌上的酒杯,试图用大口吞咽的动作,将那股几乎要跃出胸膛的悸动强行压回心底。
但那样的插曲并没有被任何人听见,内心波涛汹涌被强行按压下,不合时宜的春风也只拂过沈宁桉的发丝。
用高举的酒杯引起众人的注意,自罚三杯用酒精盖住冰瓷露白的胭红,她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之后假装自己浑然不知,浑水摸鱼过去。
幸亏大家也乘着这个台阶一簇而上,都纷纷上来灌她酒,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喝的喝,闹得闹,恨不得将音乐响彻天际,为最后的欢腾助兴。
酒意逐渐上涌,大家的脸颊都爬上微醺的红晕,大家开始眼神迷离,笑意盈盈的谈起往事。直到连月儿都慢慢往下走,才肯散席。
有些不胜酒力的已经在房间里睡着了,剩下几个清醒的也开始不辞劳苦的收拾残局,有几个迷迷糊糊连路都走不好,但也自告奋勇的来帮忙。
沈宁桉一边收拾着空杯,看见了靠在床边闭目养神的林若楠,此时他身上的红点已经消去,下半场也没有加入战场,应该比身边人都清醒一点。
她推了一下林若楠的肩膀,像是触电一般立刻睁开眼,游离了一会才聚集在眼前的沈宁桉身上。沈宁桉让他如果可以,把几个走不了直线的男生带回房间。
像是开机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任务执行的干脆利落,林若楠也在这来来回回间眼神清明过来。他回到这个房间,便帮衬着沈宁桉收拾残局。
他一夜在游戏时趁着酒意开始喧哗,但在大家都为前程忧愁时,却没有发声。
“所以,你想好自己要怎么办了吗?”沈宁桉问。
看着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后他認命般地蹲下身,拿著抹布擦拭著酒鬼吐出來的穢物,说:“护士吧,我一直都想当护士来着。你看,我现在不就是干着以后要在医院干的活吗?”
“可是……”
“我知道他要求很高,所以我已经不打算直接进大学学护理了。”他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如果明天能达到副学士*的最低及格线就行了,我的要求也不算高了吧。”
“可以的。”沈宁桉的话没有一点犹豫,甚至可谓是斩钉截铁的说道。
或许为她这份坚定感到讶异,还是没想到这份信任会来自沈宁桉,林若楠的手彻底停在半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是因为这话从我口中说出来有些压力还是怎么了?沈宁桉心里想,于是她话锋一转,说:“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明天我们便知分晓。”说罢还装模作样的叉着腰。
她逗趣的模样让林若楠扯开了嘴角,但不敢放声笑,怕吵醒身边熟睡的朋友们,憋红了脸。
“那你呢?会压力很大吗?”
沈宁桉依然是那副滑稽样,“当然没有……才怪吧。”她慢慢收起嘴角,继续说:“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问我这话的人呢。怎么可能不怕,太顺利了,一切都太顺利了,大人们不是经常说‘事事顺心必有弊端’嘛。
“我怕我之后承受不了那些压力,我怕我成绩不好,我怕我找不到朋友,我什么都怕,但好像什么都不怕。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只是……很多事情不想面对吧。”
扭头时她的视线不偏不倚地撞进林若楠眼中。那是她第一次直视他的双眸,也是第一次惊觉少年的容颜竟如此精致——明眸皓齿,眼角微扬,盛满了神采。可就在目光交汇的电光石火间,他眼底的光芒蓦地一颤,视线羽毛般急促地撇向了一旁。
隨之而來的是他微微一滯的呼吸,略顯倉促地微低低頭,幾縷碎髮順勢垂落,遮住了他微微泛紅的耳根。
*副学士=专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