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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公主与王子 一
打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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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打那以后，每个星期二，白曦都不再是第一个到的了。丘珩总是比她早到，坐在她旁边，等着她出现在门口。
白曦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却没有说破。补习班的位子没有规定，他坐在她隔壁，她也没有理由叫他走。下课后他留下来陪她等父亲的车，站得远远的，父亲的车灯一出现，他就悄悄退到暗处，等她上了车，才一个人步行回家。
她不是没有发现，她只是没有阻止。
白曦是个敏锐的人，对感情的事特别有触觉，同学朋友们谈起感情烦恼，十有八九会来找她诉说，她是大家公认的爱情顾问。所以丘珩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藏在日常里的用心，她全都看见了。
但她心里清楚——她和丘珩之间，是没有未来的。
家里管得严，父亲绝不允许早恋。更重要的是，她一直知道自己将来一定会出国留学，哥哥姐姐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她不会例外。
她明知如此，却还是没有退缩。
后来她有时候会这样想——也许正是那一点叛逆，让她把那扇门留了一条缝，让他住了进来。
二
在学校白曦是语文学会的会长，父亲不允许她参加课外活动，但她想尽办法当上了学会会长——那是父亲唯一无法拒绝的理由。于是她有了留校的权利，可以在学校多待上一段时间。
丘珩知道这件事之后，开始留下来等她。
白曦在忙学会的事，他就一个人去音乐室，坐在钢琴前，弹他喜欢的曲子。琴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白曦有时候会停下手中的事，侧耳听一会儿，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忙。
她不去打扰他，他也不来打扰她。
等到白曦忙完了，他就出现在门口，两个人一起走去巷子口等父亲的车。
就这样，一天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星期。
而在学校里，耀东和白曦搭同一辆校车，两人的家在同一个方向。耀东嘻嘻哈哈的，天生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了丘珩和白曦之间最天然的信差。
有时候他会在校车上凑到白曦旁边，压低声音，嬉皮笑脸地传递某人的消息。白曦瞪他一眼，他已经笑着跑开了。
三
三个月后的某个晚上，补习班散课，其他同学陆续散去。
巷子口。路灯昏黄。两个人并排站着，等一辆还没有出现的车。
丘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
「白曦，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风吹过来，树叶轻轻响了一下。
白曦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小小声地，回了一个字。
「好。」
头低低的，脸红心跳，不敢看他。
丘珩没有说话。白曦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平稳地，呼出来。像是攒了三个月的紧张，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
四
那天晚上，白曦把她的家庭，她的父亲，她要去K城读书的计划，全都告诉了他。
她深呼吸，像是在为自己加油打气，然后一字一句说完那些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的话。说到最后，眼眶有点红，抬起头望着他。
「丘珩，你的温暖让我忍不住想靠近你。但是我们今年已经高三了，不久就要备考，补习班在高考前一个星期就结束了。这么短暂又不见得光的感情，你确定你还要开始吗？」
她说完，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沉默了几秒，长得像几个世纪。
然后丘珩说：「白曦，你抬起头看着我。」
她慢慢抬起头。他的神情，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认真。
「你说的这些，我都听见了。但是白曦，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时间不多，我才更不想错过？」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浮现出那抹她最熟悉的笑容。
「我确定。」
白曦没有再说话。
丘珩轻轻地伸出手。「白曦，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把手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骨节分明，宽厚有力，掌心温热。
五
西市不大，邮差收信送信的效率不高，一来一回至少要等三天。但这阻挡不了丘珩写信的决心。
那晚牵手之后，丘珩提议写信，白曦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写信比打电话安全，你家里管得严，我懂。信寄到家里，你自己收，不用让任何人知道。而且，」他顿了顿，「写信的好处是，你可以反复读。我希望你在想我的时候，有些东西可以拿出来看看。」
白曦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小声问：「你会认真写吗？不是敷衍那种？」
「我发誓。」
她摸了摸鼻子，嘴角悄悄弯了起来。「好。」
第一封信是丘珩先寄的。
每个星期四放学后，白曦都会第一时间去查信箱，把信夹在课本里，趁妈妈午睡的时候拿出来，一个人躲在房间角落，慢慢拆开，非常仔细地读，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海里。读完了，再折好放回信封，打开她的宝藏铁盒，轻轻地把信放在最底层。
她的回信，用的是妈妈书房里留下来的旧贺年片信封。邮票的问题用另一种方式解决——每个星期二补习班提早到，趁其他同学还没来之前，悄悄把信递到他手上。
丘珩的信里，叫她小公主。
白曦的信里，叫他王子。
但当面，谁也说不出口。
他说，他会把有关她的一切，好好收藏起来。
她相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