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妄想逃离本丸》君当长乐

7、第7章 可您的状态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翼时，千代正端坐在看诊室里的窗下。

　　暖而柔的光穿过她微张的指缝，碎影在脸上影影绰绰。

　　右侧墙壁上挂着医生的肖像照，下面附了一行小字

　　【忍足侑士精神科副主任】

　　医生是一位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性，他深蓝色的长发搭在肩头，发梢蓬松微翘。

　　那颜色如深海般静谧深沉，让人不住侧目。

　　如此年轻就能成为副主任，当然并不是因为忍足医生能力有多么出众。

　　而是因为这家医院的院长是他父亲。

　　在这个异能、咒术、权外者、妖怪齐飞的世界，像他们这样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想要安全的活下去十分艰难。

　　忍足家是知名财阀，到了他父亲这一代，几乎垄断了整个日本的医疗。

　　对于这样的权贵而言，金钱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一个数字，可他们也有恐惧的事情。

　　命。

　　为了不那么活的胆战心惊，忍足家不知资助了多少大大小小的组织。

　　这家医院，就曾是忍足父亲给老首领的投名状。

　　…

　　在组织换了新首领之后，他们这些依附的资助者还从来没有被首领召见过，不少人都在不安中起了心思。

　　忍足家也不例外。

　　但医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和新首领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会在自己的诊室里。

　　新首领是位女性，虽然隐约有传言说她是位绝色美人，但在那样雷霆手段的震慑下，几乎无人敢议论她的外表。

　　直到他亲眼所见。

　　初春的日光暖而透亮，她端坐在窗下，抬手抚摸阳光时，琥珀色的眸子里一派朦胧。

　　她总是恍惚着，似乎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像陷落在浊世的瑰丽奇珍，迷茫的找不到出口。

　　只是那样看着，就叫人无端揪心。

　　完全没有办法将那少女，和黑暗组织里的血腥首领联系到一起啊…

　　医生收回目光，他身前站了位男士。

　　森鸥外，他听说过，前任首领的私人医生，新首领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她的情况很不乐观，这不是简单的失忆。”

　　“她的记忆在分裂中混乱，完全活在妄想里，再继续下去恐怕连人格都难以保全。”

　　黑发男人面无表情的听着，一双深紫色的眸子里氤氲着复杂的沉重。

　　但忍足没有从他脸上找到半分的不忍与心疼。

　　低沉的声音在医生耳畔响起，某种冷酷的光泽在森鸥外眸底跃动。

　　“她是组织的首领，组织刚经过政权的动荡，不能再经历第2次。”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不需要住院治疗，又暂且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虽然知道能在组织爬到高层位置的人，没有一个是善茬。

　　但听着男人如此冷酷的抉择，医生仍是不免为千代感到难过。

　　所谓组织的首领，竟然不过只是一块耗材。

　　…

　　医生自小就有一颗柔软的心，青少年时期便惯爱怜香惜玉，这种情况在他长大之后也未曾更改。

　　哪怕知道那少女有多强大，他心中的怜惜仍是偏了过去。

　　忍足侑士叹了口气：“你知道的，那些药物都有很强烈的副作用。”

　　“可她是组织的首领。”

　　那声音掷地有声，让忍足无法再劝解。

　　蓝发男人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电脑的键盘上敲打，很快一张药物清单被列出。

　　森鸥外伸手接过那种清单，垂眸审视时，晦涩的眸光里氤氲出烈烈野妄来。

　　【千代、我脆弱的千代。】

　　【你是我亲手带回的怪物，也是我亲手寻到的珍宝。】

　　【我爱你，正如同我对权利的迷恋。】

　　心底的呓语破开迷惘，森鸥外刚想回身，却听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幽幽的带着困惑。

　　“就这么…擅自替他人做决定，却不过问当事人的意见？总觉得…稍微有些过分呢？”

　　那声音叹息着，像是冬日里即将融化的旧雪。

　　身体比大脑更先一步反应过来，在大脑疯狂的警报里，森鸥外猛的侧身！

　　一条粗壮的黑色猫尾擦着他的脸颊撞向墙壁！

　　——轰！

　　在激起的尘浪中，他僵硬着摸向右脸，一条血线挂在其中，潺潺沾染掌心。

　　千代终于站了起来。

　　她神情笼烟雨里，一双含情美目，欲说还休。

　　然而，八尾猫又的第二条尾巴再度袭来！

　　第三条、第四条！

　　巨大的黑影汇聚着渐渐成型，小山般的大小，将问诊室的天花板都撑裂开！

　　猩红的兽眼倒悬，诡谲的杀意死死锁定着森鸥外。

　　森鸥外迅速反应过来破窗而出，与此同时，墙壁坍塌的巨响轰隆而起！

　　急速狂奔的风声中，男人仓皇回头。

　　八尾猫又在四起的烟尘中破墙而出，穷追不舍而来！

　　苦笑在脸上蔓延，细密的冷汗爬满额间，森鸥外脚下一刻不敢停。

　　冰冷的寒芒从他袖间射出，人影异能在他后背漂浮着，将袭来的猫尾挡下。

　　大战一触即发！

　　…

　　春日高悬暖和不烈，光芒融在翻飞的尘浪里。

　　忍足医生从断壁残垣中爬出，他呆愣愣的回头，少女站在废墟中，一如既往的清减羸弱。

　　可这次，他心底再也不敢起什么怜爱了。

　　“我的诊室！！”

　　哀嚎声响起，可下一秒他瞳孔猛的紧缩。

　　只见数十道血线，正如离弦的箭般朝着千代背后射来！

　　“小心！”

　　千代侧过头来瞧他，雾蒙蒙的眼眸在茫然中荡起碎光。

　　隐藏在暗处的刺客从阴影里遁出，与那些射来的血线一同朝着千代袭来！

　　忽然，微风乍起，烟尘朦胧之际，少女双手在胸前交织，掐出一个复杂的手影来。

　　“十种影术法——不知火。”

　　飘摇的火光在尘浪里卷起，一点、两点…

　　火海轰的一声炸开！横生着将那些血线以及暗杀者一起吞没！

　　灰烬随着跃动的火光一同飘摇着升空。火海烈烈，千代雪色的肌肤被映照出一抹瑰丽的艳色，如同晚霞落下。

　　她冲着男人歪了歪头，在茫然中徐徐开口。

　　“忍足医生，您刚刚说什么？”

　　蓝发男人没有立时回答，他喉结在吞咽中上下滚动，不知是羞耻亦或是恐惧，也有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

　　良久，他终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颤着声道：“不、没、没什么。”

　　啊啊啊啊！

　　居然会担心里世界组织那种庞然大物的首领，他可真是个蠢蛋啊…

　　无声的在心底叹息，他抬眸看向远处，八尾猫又的身躯硕大行动灵活。

　　像是捕猎时的嬉戏，它恶劣逗弄着森鸥外，将人戏弄的狼狈不堪。

　　随着缠斗的进行，猫又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看着那些惨烈的场面，忍足医生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他薄唇颤动着轻启。

　　“虽然这所医院是家父出资建立的，但如今已是您名下的资产…您真的不心疼吗？”

　　苦恼在少女脸上漾开。

　　“虽然说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什么组织的首领，但既然做都做了…”

　　她深呼出一口浊气，侧头看向不远处的战场。

　　“回来吧姨姨。”

　　猫叫声在不远处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道破空声。

　　连人带异能一起被砸进废墟里，森鸥外在尘浪中狼狈爬出。

　　他嘴角的鲜血还没来得及擦拭，抬头的瞬间撞进了一双雾蒙蒙的眼眸。

　　千代垂首俯视着那男人。

　　“要好好尊重别人…森先生记得了吗？”

　　男人轻咳着，终于单膝跪下。

　　暖而不烈的春光在纷飞的尘浪中摇曳，他叹息一声：“可您的状态实在叫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