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浮生》枫野叶

6、真凶2 “喜上加喜

　　余曦躺在床上，彼时距离明沨走后已经有三四个小时了，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开始回忆着方铭槿的过往。

　　二十年前，方铭槿在方家诞生了，作为方家近十年唯一的alpha，他并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一方面是那时的方家并没有现在权高位重，另一方面是他的母亲并不喜欢alpha。

　　他的母亲认为只有能攀附alpha的omega才是有用的，劝说方凌霄和她一起把这个儿子当成omega来养，方凌霄视妻如命，也没什么意见，渐渐的，这个儿子越来越像个omega。

　　后来，方铭槿的omega弟弟出生了，理所当然的剥夺了他爸妈那本来就不多的爱。他的母亲遭仇人暗算而死，父亲虽说不爱，但在方家富裕后，也没少过他什么。

　　这是之前调查方家恰巧看到的，至于方铭槿被弟弟针对的这些事儿，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肯定的。

　　余曦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还有一天时间，就差证据了。渐渐的，余曦感到自己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

　　余曦从床上支起身，揉着闷痛的太阳穴，睁眼一看，十二点了！他不可置信的再看了一眼外面的钟，确认自己真的没看错后，飞速的开始换衣服。

　　可越是着急，心就越乱，手也跟着不停使唤，扣子不停的在手里打滑，这么久了，这是他第一次起晚，偏偏是今天。

　　等余曦风尘仆仆的拉开门时，赫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我还以为你想死了呢，等了你四个小时。”

　　余曦下意识开口：“抱歉。”

　　随即反应过来：“你等我？”

　　明沨看着他，无奈道：“那你想要一个人去找方铭槿？然后再让他骗一次？”

　　余曦的气势一瞬间被扑灭，他承认，有了明沨确实更容易说服方铭槿，因为他感觉方铭槿对明沨有着别样的情感；但是，明沨怎么对他这么好，这人情债越欠越多，怎么还啊……

　　尽管余曦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嘴上异常陈恳：“当然不是，我原本就打算去找你，但又怕你嫌麻烦，没想到你反到等了我这么久，有点受宠若惊。”

　　“既然如此，想必你也没吃饭，我请你吃完饭再过去也不急。”

　　明沨：“随你。”

　　*方家

　　余曦、明沨、方铭槿三人呈三角形围绕着桌子坐着，明沨打破平静道：“我能问一下，你昨天的技能是什么吗？当然，说不说是你的自由，我只是好奇一下。”

　　方铭槿听到后眼睛亮亮的：“三阶技能［拟］，可以模拟任何事物，只要是我见过的，同时，拟物可以获得原主至少九成的身体素质，技能的话，必须要我对我施展过，或者说，借给我过。”

　　“但是［拟］和［存相］是不共存的，［存相］发动时，［拟］会失效。”

　　明沨礼貌道谢后便不再说话，静静的等待着余曦的表演。

　　余曦：“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我和别人的态度截然不同，认为我高高在上，想让我求你。”

　　“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能到现在，靠自己的同时，也少不了去求人。”

　　方铭槿的客气荡然无存：“那你还费什么话，诚意呢？”

　　余曦站起身：“我真的很需要关于这件事的证据，你不用担心事后方喆来找你麻烦，我会解决后续的事情，所以求你帮我这一次。”

　　方铭槿先是看了一眼明沨，发现对方在闭目养神，撇撇嘴看向余曦：“拿去吧，当然，我可不是看在你那三言两语的请求上帮你的。”

　　余曦哪能不知道呢，他鞠躬道：“谢谢，这是给你的谢礼。”

　　一个黑色的冥灵出现在方铭槿的眼前，是拍卖场上的那个。

　　余曦：“我想这个可以叠加在［拟］上，对于你我都是最优的。”

　　方铭槿眼睛滴溜溜的转，开心的收下了。

　　*大殿内

　　余曦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的画面有些昏暗，但仍看得出是一把短刀插在方凌霄的胸口处，而方喆紧握着那把短刀。

　　余曦将手中的纸递给林烨，林烨神色有些微妙的看了两眼，严嵇无所谓似的看了看，随后转交给了一旁的侍卫。

　　余曦：“我调查方家的事已经两月有余，在马上有进展之时，就这样被打搅。”

　　“起初，我以为只是在海族的拍卖上抢了方喆竞拍的冥灵，现在看来，是他不想让我继续调查，所以还请将方喆的处置权交于我。”

　　严嵇一针见血的问道：“那你那天深夜，为什么要闯入方家，还恰巧进到方凌霄的房间里呢？”

　　余曦游刃有余的解释道：“这么多年，我想祭司大人知道我身患重病这件事，那晚我的身体并不受自己控制。”

　　严嵇：“如果你闯入方家是意外，那么方喆并不是有意陷害于你，他的处置权应归国家所有。”

　　林烨稳坐高位多年不倒，靠的就是身旁的严嵇；严嵇混迹在这皇宫中比林烨的年纪还长上几年，眉眼间早已被染上了狠厉，他的压迫早已不简单的依赖于信息素，还存在于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中。

　　余曦：“他杀害生父是事实，只要方凌霄离奇死亡，调查就会中断，拖慢的只会是我的进程，其次；他是方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这就是他谋划已久的，而有没有我，想来并不重要。”

　　离开的侍卫带着检验的报告回来了，证据上盖着一个大大的章——真。

　　严嵇：“好，那就将方喆的处置权交给你。“

　　余曦立刻抬起了头，太顺利了，这不像严嵇的风格。

　　严嵇又补充道：“顺便给你喜上加喜，灵国想要与我国联姻，我和林烨思来想去只有你合适，但前两日苦于你有凶案在身，没想到你真能在两日内成功翻案。”

　　严嵇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卷轴走向余曦，“我知道你会同意的，灵国那边还说，公主本就对你有些好感。”他拉着余曦的手将东西递过去。

　　余曦气的手都在抖，他清楚的知道，严嵇不是在给他做选择题，今天他敢不答应，明天他的坟头草就得两米高。

　　*

　　方凌霄刚死的时候余曦就表明过，方凌霄的死对他是有利的，方家的后辈拦不住他的调查，正如此时的刑牢。

　　刑牢有着一个极其窄小的窗户，透进来的光微乎其微，恰巧太阳快要落下，显得刑牢十分压抑。
　　方喆的四肢被捆在刑架上，身上已经有了不少血痕，余曦用鞭鞘点着地，目光一错不错地注视着方喆。

　　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能扛得住他多少下；余曦又一鞭抽上去，伤口处顿时血沫横飞，原先成膜的伤口又被破开，方喆痛呼出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味，余曦抬手掩了下鼻，下手更重了，是方喆在故意散发信息素，想来也是，方家就是这么教omega的，认为omega只能依附alpha，受到伤害时就释放信息素来吸引alpha的注意。可惜，余曦闻到这诱人的味道，大脑愈发清醒。

　　方喆的泪断了线般的不停往下落，他哽咽道：“我说，我告诉你方家涉及的产业。”反正他也活不了了，杀了方凌霄就是想拖延这一切，但终究是棋差一步，“你放我下来，我好好说。”

　　余曦冷眼打量了他两眼，用冥力试探他身上的能量波动，察觉没有异常，就给他松绑了。

　　方喆：“方家曾暗中走私军火给攸国，祭司他是知道，也默许了。还有，皇家给方家救灾的钱财，几乎都被他方凌霄私吞了……”

　　方喆说完，突然大吼道：“我死了，他们也别想好过！特别是方铭槿！父亲都是装的——”

　　声音戛然而止，而方喆脖颈上多了条血线，余曦看着倒地的方喆，摊开手，无奈叹气，道：“你们方家人都这么疯疯癫癫的吗？”

　　余曦转身出了刑牢，吩咐一旁的侍卫：“处理干净。”

　　余曦缓步走回房，脑子乱的像浆糊，这个严嵇，一茬接着一茬，这个公爵当初就不该接。

　　走着走着，他感到眼前一黑，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天不见，想我了吗？”

　　“当然想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余曦夹着嗓子说道。

　　还不等余曦将周肆的手拉开，他就自己先放下来了，“咦~，余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是不是背着我和谁偷偷好上了？让我猜猜，是不是明沨啊，虽然他也是alpha吧，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是会在意性别的人。”

　　余曦一听这话，将人推进门后抬手就揍：“你这嘴怎么这么欠！”

　　周肆连连躲开：“哎哎哎，不说了我不说了！”

　　周肆见余曦不打了，才开始说起正事儿，他拿出一个本子：“这是昨天方铭槿来找我的时候给我的，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今晚才能给你，还不允许我先看，好像是方凌霄的。”

　　余曦翻来第一页，上面写到

　　——若笙总算生了，是个alpha，白白胖胖的，刻骨铭心的记忆，就叫铭槿吧。

　　全然没有余曦之前调查的那般冷漠无情，这不禁让他怀疑起对林若笙的记录是否属实。

　　他们慢慢的往后翻着，整个本子密密麻麻的记录着方铭槿和方喆的小事，还标有日期，本子的最后写着对方家兄弟下半辈子的规划，就算方家因为贪污和走私而倒台，他留下的钱财也够他的两个孩子衣食无忧。

　　余曦和周肆二人相顾无言，一时不好去定夺方凌霄这复杂的爱。

　　*

　　十七的月亮没前两日的圆，但光辉依旧。一只乌鸦落在窗沿上，嘴里叼着的纸条被严嵇拿走，“果然不出所料。”

　　林烨连忙凑上前安慰道：“哥哥你别生气啦，反正方家早就没有利用价值了，那老头一心扑向那两个儿子，就方喆还算有点用。”

　　严嵇轻笑两声，捏了捏林烨肉嘟嘟的颊柔：“谁说我生气了，看见你我哪气的起来。”说着掀起被子：“快来睡觉。”

　　林烨见严嵇反倒穿好了衣服，支着脑袋问道：“你不睡吗？”

　　严嵇头也不回的说：“我去处理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