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爱你》碎星柚

9、晚风下的默契 夕阳将

　　夕阳将柏油路浸成暖融融的橘色，放学铃声落下，教学楼瞬间涌出大批学生，喧闹声沿着街道蔓延开来。走廊里满是收拾书包的动静，嬉笑打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枫景川合上书本，顺手将文具一一收进书包，起身时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江晦。无需出声邀约，只是简单的一个对视，江晦便安静合上摊开的习题册，拎起搁置在桌边的背包，自然而然跟上他的步伐。两人并肩顺着人流走出教室，走向校门。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同放学，已经成为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习惯。路上结伴而行的同学三三两两，大多一路闲谈说笑，气氛热烈。他们二人常常安静地并肩走着，很少不间断地交谈，却丝毫不会觉得沉闷尴尬。此前枫景川偶然问及江晦过去的事情，被对方委婉避开，自那之后，他便没有再触碰这类敏感话题。江晦不愿诉说的心事，他便不再主动探寻。
　　晚风穿过道路两旁的行道树，卷起零星枯黄的落叶，轻轻擦过两人的裤脚。枫景川不自觉放慢脚步，步调稳稳贴合江晦。他偶尔会随口说起课堂上难解的题型，或是路边新开的小店，想到什么便随意聊上几句。若是江晦应答简短，他也不会刻意寻找新的话题，任由晚风填满两人之间的空隙。
　　一路行至熟悉的岔路口，往左是江晦回家的近道。可这一次，江晦脚步没有转向那条小路，依旧跟在枫景川身侧，继续向前行进。枫景川侧过头看向他：“今天打算绕远一些？”“嗯，慢慢走。”江晦轻声应答，语调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两人转而沿着河堤继续慢行。落日缓缓向着远处楼宇下沉，天边浓烈的霞光一点点晕开，又慢慢褪去饱和度。河面泛着细碎的波光，岸边的芦苇随着晚风轻轻摇晃。有时枫景川停下脚步眺望河面流动的水波，江晦便安静站在一旁等候；有时江晦驻足凝望随风起伏的苇丛，枫景川也耐心停下，不催促两人赶路。
　　不需要过多言语沟通，日复一日同行的路途之中，慢慢滋生出只属于他们二人的默契。不必费力揣测对方的心思，一个停顿，一个目光的转向，彼此便能够领会。喧嚣人群之外，这段黄昏路途，独属于他们两个人。江晦沉默许久，难得主动开口，清淡的声音消融在微凉晚风里：“每天这样走，挺好。”枫景川弯了弯唇角，转头望向暮色笼罩下的少年。落日余晖柔化了江晦一贯清冷的轮廓，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浅淡的暖光。“以后，都一起走。”
　　没有华丽的言辞，只是一句朴素的应允。晚风缓缓拂过河面，载下少年之间简单的约定。来往行人步履匆匆，无人留意河堤边并肩的两道身影。黄昏归途酝酿出来的默契，就在一次次并肩前行、无言相伴之中，悄然扎根，静静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