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爱你》碎星柚

25、满心皆是你 暖

　　暖黄路灯顺着街道绵延铺开，香樟枝叶摇晃，落下斑驳流动的光影。吃过小吃摊之后，两人慢慢向着岔路口走去。
　　一路闲谈的话音渐渐淡去，周遭只剩晚风轻拂树梢的声响。枫景川侧过头，安静望着身侧的江晦。少年神色清淡，缓步前行，习惯性微微垂着肩。枫景川脑海里不断闪过一幕幕画面：雨天树下难得袒露心事的模样、独自伫立在单元楼下的落寞、埋头刷题时专注的侧脸、尝到小吃时转瞬即逝的柔和笑意。他见过江晦所有不为人知的一面。看见他坚硬冰冷的外壳，也看见外壳之下无处安放的孤单与脆弱。不知不觉间，江晦早已占据他全部视线。从前只当是惺惺相惜的竞争对手、相伴刷题的友人，可一路走到此刻，枫景川心底终于清晰认清自己的心意。不只是同伴，不只是知己。他想要长久陪在江晦身边，想要替他分担沉重的压力，想让他不必永远独自承受江振海无休止的索取，想让江晦不必时刻竖起心墙勉强硬撑。
　　确定心意的瞬间，没有汹涌的悸动，却是安稳又坚定的笃定。往后日常里，目光总会下意识追寻江晦，满心满眼，再也装不下旁人。
　　枫景川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胸腔里的情绪轻轻起伏，面上依旧维持平静，没有贸然说出口惊扰对方。
　　一旁的江晦并未察觉枫景川心绪翻天覆地的变化，可他心底同样泛起异样的涟漪。长久孤身一人的岁月里，所有人靠近他，目光都落在成绩单与竞赛名次之上。唯有枫景川，在意他开不开心，懂得他的隐忍，从不逼迫他剖开所有伤痕，给予恰到好处的陪伴与尊重。江晦早已习惯身旁有这个人存在。一起讨论难题的课间、河堤并肩静坐的黄昏、雨巷之下难得倾诉心事的时刻、市井小摊难得松弛的傍晚，一段段零碎的回忆不断在心底浮现。
　　他冰封多年的心土持续消融。以往他惧怕与人深交，害怕暴露自身狼狈，如今却开始隐隐期待每一次结伴放学、每一次相约刷题。看见枫景川时，心底紧绷的戒备会不自觉松缓；长久压抑的烦闷，只要有对方陪伴，便能平复大半。江晦悄悄抬眼，飞快瞥了一眼身侧少年，又迅速垂下目光。他尚不明白这份陌生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只清楚一件事：在枯燥压抑、满是重担的生活里，枫景川，是独一份的特殊。
　　行至岔路口，即将分开。
　　“到这里了。”江晦轻声开口。
　　“嗯。”枫景川应声，目光落在他脸上，语调温和，“路上小心。”
　　两人互相道别，江晦转身走入幽深老巷。往前走的每一步，江晦心底都萦绕着淡淡的暖意。他第一次萌生期盼，期盼往后无数个黄昏，依旧能够同这人并肩走在路灯之下。而枫景川站在原地，望着江晦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动。
　　满心皆是那人，这份心意，已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