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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冰冷的来电 午后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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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来,在课桌上铺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晕。大部分同学埋首刷题,气氛安静舒缓。
江晦正对着一道竞赛大题推演步骤,草稿纸上写满层层演算公式。枫景川坐在邻座,偶尔抬眼,便能看见他专注沉静的侧脸。近来江晦的心防慢慢松动,两人时常低声交流思路,一切都在缓缓向好。
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安静。江晦放在桌角的旧手机持续震颤,屏幕亮起,来电备注空空荡荡,没有名字。他目光微顿,心底已然清楚是谁。他起身,轻手轻脚走出教室,来到走廊僻静的窗边接起电话。枫景川下意识抬眸望向走廊,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江振海粗粝急躁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依旧能听见压抑的斥责。
“竞赛初赛结果出来了?我打听了,你不是第一名。”江振海语气咄咄逼人,丝毫没有询问试题难度,张口便是苛责,“我还指望你拿最高奖金,名次掉下去,奖学金是不是也要缩水?”
江晦指尖攥紧手机,背脊微微绷紧,低声解释:“差距很小,决赛还有机会。”“机会?我等不起什么机会!”江振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外面的债天天有人上门催,就等着你这笔钱周转。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连个第一名都稳不住,读书还有什么用?”
所有的话语,无关他付出多少努力,不问他日复一日熬夜刷题有多疲惫,衡量他价值的标尺永远只有分数、奖金。仿佛他存在的意义,只是源源不断拿出钱财填补父亲的赌债窟窿。江晦抿紧嘴唇,喉间发涩。长久积压的委屈、疲惫在此刻不断翻涌上来。他习惯了沉默承受,可无休止的苛责如同细密的冰针,一下下刺进心里。“我尽力了。”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尽力有什么用,拿不到钱一切都是空话。”江振海不依不饶,又絮絮叨叨逼迫他尽快打听奖金发放时间,撂下几句冰冷的催促,直接挂断电话。
听筒内传来忙音。江晦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静静立在窗边。走廊的晚风迎面吹来,他下意识把校服袖口往下扯了扯,死死遮住小臂的旧伤痕。连日备考的压力、家庭永无止境的索取、不被任何人理解的孤独,层层叠叠叠在一起,快要压垮他紧绷的防线。情绪不断下沉,濒临崩塌的边缘。他没有立刻回教室,独自靠着墙壁站了许久,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他不能带着这副模样回去,不能让教室里的任何人看见他狼狈脆弱的一面。
片刻后,枫景川拿着两瓶矿泉水缓步走出来。他没有靠近,隔着一小段距离安静观察许久,看见了江晦眼底难以掩藏的黯淡。枫景川没有追问电话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将一瓶水轻轻递过去。江晦抬头看向他,勉强收拢好濒临失控的情绪,伸手接过水瓶,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要是想吹吹风,我可以陪你一会。”枫景川语气平和,不探寻、不逼迫。江晦摇了摇头,努力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没事,只是一点小事,回去做题吧。”
他依旧习惯性遮掩所有痛苦,不愿将心底的崩塌展露于人前。可微微发颤的指尖、黯淡无光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
夕阳渐渐下沉,走廊光影慢慢褪去暖意。江晦转身率先走回教室,背影看着依旧挺拔,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那通冰冷的来电,几乎击碎了他苦苦支撑的平静。
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成绩单,期盼他交出亮眼的名次,没有人问一问,他能不能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