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随便抓空气》谟恩

2、证明 易令闻震惊

　　赫连微淡定地和易令闻对视，听他震惊地低声爆了句粗口。

　　“你是赫连微？”易令闻短短半分钟大吃三惊，语调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抬手按着太阳穴，看上去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雾霾吸多产生幻觉了。

　　“对，我回来了。”赫连微动作诡异地适应着身体，面无表情地挨个掰指节，咔咔作响的动静听着都让人牙酸。

　　他看易令闻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有些好笑地问：“想不到我会回来吗？”

　　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皮肤不断刺激着易令闻的神经，他站在赫连微两步外，连视线都不知道往哪放，下意识僵硬地点了点头。

　　七十多年前比动荡先来的是人类的进化。

　　仅有千万分之一的人类进化出能看见灵体的眼睛，代价却是比普通人更加短命。

　　他们一出生便会被收容，送到本迦——这个进行专门为解决异动而生的组织，进行统一且近乎封闭式的照料、教育和培训。

　　“真正的进化是拥有一双看清真相的眼睛和永不盲目的心。”这是本迦创始人伽蒙留下的一句话。

　　而相较于一生充满传奇色彩，连小时候爱穿什么图案的内裤都能被扒出来闲谈的伽蒙，另一位创始人赫连微神秘到近乎诡异的地步。

　　他的过去是空白的，不论用什么手段都查不到任何痕迹。在遇见伽蒙之前，没人见过他，没人在任何地方提起过他，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就像现在这样。

　　赫连微明显非比寻常的身份是本迦高层都心知肚明、却无一人多谈的秘密。

　　易令闻不是没想到他会回来，是想不到他会用这么惊奇的方式回来……

　　现在仔细一想，这世间能做到既能化为灵体又能变成人，还能二者皆不是，变成连进化者的眼睛都无法捕捉其存在的迄今为止也就赫连微一人了。

　　“你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吗？”易令闻垂在身侧的手里依旧握着那把枪，哪怕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赫连微的出场方式实在震撼，他也不敢打包票。

　　自从七十年前赫连微和伽蒙两位创始人死于同一场意外后，有关赫连微的所有影像资料一息之间全部失真。哪怕照片已经洗出来裱好了，上面的面容也会奇异地变得扭曲模糊。

　　最初那批进化者全部逝去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见过赫连微真容的人了。

　　易令闻也只熟悉他的身形，完全无法将面前□□、姿态闲散的长发青年和印象中神圣高洁的赫连微对上。

　　“这有什么好证明的？”赫连微漫不经心地向易令闻靠近，看着他骤然绷紧地手臂肌肉，勾唇笑了声，抬手轻飘飘地点了下易令闻额头。

　　“仔细想想……你认不认识我。”

　　易令闻僵在原地，灰眸中清晰地映出赫连微如经上天精雕细琢过的五官，棺材中甜暖的安息香引着他回忆起伽蒙纪念馆序厅中央那张静默的半身照。

　　赫连微身着纯白的丝质及踝长袍，花样繁复的腰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肩上随意搭着一条薰衣草紫的披风与黑发一同被吹得飘扬，他一只手按着肩上披风上的一角，面朝镜头的脸模糊不清。

　　易令闻感觉自己神志不清，晃神间竟感觉那面容逐渐清晰起来，眉眼、鼻梁、带着轻飘飘笑意的唇角慢慢和眼前的人重合……

　　“记起来了吧。”赫连微出声唤易令闻醒神。

　　“这是……催眠？”易令闻抬手摸向被赫连微指尖点过的地方，喃喃道。

　　“不是哦，”赫连微抱臂站着，淡淡解释，“因为我本来是不存在的‘人’，所以留在世间的所有影像在我失去身体后都会模糊化，但现在我又回来了，曾经见过我照片的人只要现在还想再见我一面，就能回忆起我的真容。”

　　“这能证明我身份吗？”

　　“能……太能了。”易令闻眼神终于清明起来，终于对赫连微的复生有了些实感。

　　眼底的怀疑与防备褪去，与之相对的却是换上了一种赫连微看不太懂的复杂情绪。

　　硬要说的话，有点像好不容易见到自己喜欢很久的偶像却发现对方其实是个暴露狂的那种复杂。

　　赫连微眨眨眼忽略掉自己莫名其妙的联想，转身回到棺材边，弯腰从里面的白袍里摸出个四四方方的翠色玉牌。

　　他随手向后一抛，被易令闻稳稳接住。

　　“见过这个吗？”赫连微没与他扯闲，单刀直入道。

　　“见过，”易令闻收了枪，小心摸了摸玉牌表面，果然感受到熟悉地浅坑，“我前年九月，在Z国处理一个灵境，灵主是个小女孩，临走前塞给我过一个一样的让我好好保管。”

　　“原来是你最先拿到的。”赫连微闻言有些惊讶，他看上易令闻做契约者的时候可不知道这事，倒是凑巧了。

　　“对，但我后面上交给理事长了。”从灵主那得来的东西易令闻一并当炸弹处理，不是上交给上司就是送去研究院，没一样留在手里。

　　“亏人家小女孩那么信任你。”赫连微揶揄了一句。

　　“这玉单看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我带过来也是想将两块玉放一起研究下，另外我还遇到些棘手的事，需要本迦协助调查，思来想去还是打算亲自出马，正是好久没当人了啊……”

　　不同于易令闻非礼勿视般的不敢多看。赫连微淡淡地说着话，目光却是毫不掩饰地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黑色背心被身上精悍的肌肉撑得微微鼓起，突出的三角肌和肱三头肌带出紧致的线条，直逼一米九的身高让这具年轻的身体看上去充满蓬勃的生命力。

　　他心中暗叹：看着好能活的样子。

　　赫连微视线停在某处顿了顿：“喂。你裤兜在震。”

　　易令闻仿佛大脑短路，下意识往下一捂，随后才反应过来是裤兜。强压下尴尬往旁边挪了挪，掏出了手机。

　　是查尔斯。

　　易令闻抬眸和赫连微对视一眼，大概知道理事长为何来电了。

　　“易，你在哪？”电话对面洪亮浑厚的腔调响起。

　　赫连微听到动静，自然而然地晃到男人身侧，挨近易令闻举起电话的手，带着凉意的发丝扫过男人手臂，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我……额，我在雪菲尔深林。”易令闻灰眸微闪，答话时少见地有些卡壳，却没挪动脚步，任由赫连微光明正大偷听。

　　这个距离下，赫连微能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的查尔斯似闲聊般试探道：“有没有遇到特别的人？”

　　易令闻没第一时间回话，反而看向赫连微，见他随意地点了下头才应声。

　　“有，是赫连微。”

　　进化者数量稀少，一个人得掰成几瓣用，半夜出任务的人也不在少数，查尔斯怎么会那么快
　　反应过来赫连微已经复生，还直接锁定人就在他这。

　　易令闻抬手摸向胸前的记录仪，怀疑是这东西走漏了风声，结果按了几下都没反应，竟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

　　他垂眸看了眼赫连微，青年露出一个无辜笑容。

　　这人不仅毫无悔意还得寸进尺地戳了戳易令闻的手臂示意他开免提。

　　两人靠得极近，明明才见面不到十分钟，看着却尤为亲密。

　　如果易令闻的脑子没有在赫连微接二连三的刺激下被冲击得意志薄弱，或许能回忆起卷宗中赫连微办案时雷厉冷情的姿态根本不像是个会自来熟的人，明白他现在如此自然地贴近和小小的要求完全服从性测试的起点。

　　但很显然美貌有时候比迷药还管用。

　　易令闻握着手机的大拇指微动。

　　“竟然真的回来了……”对面查尔斯喃喃了一句，随即语气严肃下来道：“他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易，你注意点，务必要保证迅速地、安全地、隐秘地将他带回来，我已经叫乔凌去接应你们了。”

　　查尔斯的话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易令闻脸色有一瞬的微妙。

　　哪来的“客人”？

　　赫连微身为本迦的创始人之一说是本迦的主人都不为过。这老狐狸话说得恭敬得不行，却上来就把赫连微现在的身份定死了。

　　易令闻声音微沉地应了声：“好的。”

　　赫连微压根没在意查尔斯说了什么，他靠过来听还让易令闻开免提，只是想做个小小的测验，得到满意的反应便在心中感叹自己的眼光。

　　长得帅、身材好、身体素质一流、对自己的意外出现和试探非但不排斥甚至有些依从，实在是绝佳的契约对象。

　　等易令闻放下手机，赫连微才抬头看向他用口型无声问道：挂了？

　　易令闻点了下头，垂眸注意到赫连微唇色很淡，有些干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