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捉弄 “人言可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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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迩，停车场那辆车是你的吧？几百年不见你开一次。”
刚坐下就被同事打趣，余迩笑了一下，“不能总放着，今天开出来去洗一下。”
“你开车了，晚上拉我。”由于中途才采用真人建模，所以剧情录制开始之后工作进程特别紧张，最擅长摸鱼的宋昀也没能躲过连着加了好几天班，这会像是刚从地里爬出来的丧尸一般扑过来，“余迩，我已经四天没和我老婆面对面说话了。”
“我回家的时候她睡觉了，我起床的时候她已经去上班了，今天我必须早点下班，你拉我回去，挤地铁我会晕倒的。”
“今天不行，下班我有地方要去。”余迩拿开宋昀禁锢在自己手臂上的指头，“而且宋组长，我今天不用加班。”
下班洗完车后轻车熟路地开到来过不止一次的加油站，因为刚好错过高峰时间所以有在加油时可以闲聊几句的空闲。
“哟，余迩你来了，好久没见你了。”周亦接过余迩的卡，“还跟之前一样？”
“最近工作怎么样？”余迩问道。
“还行吧。”周亦显露出不耐，抓了几下因出油黏腻的头发，“上个月扣我工资了，所以你那钱还得等一阵。”
“没事，不急。”余迩转着手里的手机，“那些都是小钱。”
“你现在可真是发达了。”余迩很少这么不谦虚的说话，所以周亦虽笑着语气里却透露着点酸味，但碍于欠债仍顺着余迩的话，“当初我家破产的时候多亏了你帮我一把，要不是你借我钱我现在都不可能站在这里，说真的，我都没想到帮我最大忙的人居然会是你，原来你才是学校里最讲义气的人。”
“别这么说。”余迩表情没什么变化，“说来说去不都是钱吗，那时候我也只是给了你一些钱而已。”
“对了，你不知道我前两天碰到了谁？”一讲到这件事周亦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眉飞色舞地和余迩描述，“我碰到了李淇七，你应该知道他那些破事吧，我去居然能让我碰见他，一想到他高中的时候有着那种恶心的想法待在我的身边我就想吐，演了几部电视剧他好像真以为自己是大明星了，我说他两句他还发起疯来了。”
“你应该也很讨厌他吧？当初他那样对你，还把视频散播出去，我当时只让他捉弄捉弄你没想到他这么过分，像他这种人，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真是活该，哎，我还有他电话号码呢，我要问他要点精神损失费，我也把电话给你吧，他也得给你赔偿点。”
“不用了。”余迩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加油枪，周亦这才回过神操作，但嘴上仍是念叨着，“确实，你也做不出来这事，当初你来提醒我李淇七喜欢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人讲义气人品好，现在回想起来你真是两次都帮了我好大的忙，要不然那李淇七一直在我身边万一把我也变成同性恋了我可真不想活了，一想到以前说不定都有人怀疑我俩关系，背地里说些闲话我就犯恶心。”
“你看，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要不这样吧，下次你来加油我给你用员工折扣。”周亦收好加油枪，热络地走近余迩，“还是哪天我们一起去喝两杯？”
“我最近工作很忙。”余迩拒绝道，看着周亦笑意不减的脸继续说道：“对了，说到感谢，差点忘记讲了，其实我是故意的。”
“故意的？”周亦没明白余迩话里的意思，“你那时候本来就是专门来提醒我的啊。”
“我是为了我自己。”余迩也笑起来，语气特别坦诚，“因为我喜欢李淇七，我不想让他继续在你身边所以才说的，就这么简单。”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帮你呢？”
“我只不过用一点钱就能知道你的动向，有什么难的？”余迩伸手帮周亦理了理衣领，“你是不是经常在心里想着余迩真是个冤大头，余迩真是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你怎么想都没关系。”余迩直直盯着周亦，“你还想问李淇七要钱对吧？之前你欠我的还上的又再借的算起来应该有个五六万，足够平账了吧？”
“而且，不要想再联系他，我知道你还在赌，你也不想你老板知道这件事吧？”
周亦的表情从懵愣转为愤怒，猛地揪住余迩的衣领，“我操，余迩你是不是疯了？你是在威胁我吗？你也真够心理变态的居然会喜欢李淇七，你不过是一个以前被我当面骂都不敢还口的缩头乌龟，要是放到以前你敢这么对我说话吗？现在还拿我的工作说事，我这工作又不是靠你找的，不过是有点烂钱，你有...”
“你是不是想说我没有证据？”余迩完全没被激怒，没躲避他的动作笑着与他对视，“我是真的没有证据，只是，人言可畏啊周亦，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还有几天拍摄结束的时候一件始料未及的事发生了，由于是在上午拍摄期间发生的，在拍摄中途李淇七就捕捉到了一些信息，听的时候还觉得工作人员议论的用词有些夸张了，直到拍摄结束之后拿到手机才发现真实事情远比描述的严重和露骨得多。
郑星奇的事情暴露了出来，而且是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完全是无法解释也无法翻身的程度，像是有预谋的单纯只针对郑星奇的爆料，上传了非常多的他的大尺度照片以及和男男女女的亲密照及视频，甚至还有在床上的，清晰的不清晰的全部都能看到郑星奇那张脸，多少年都见不到如此的丑闻，因此网上对于这件事讨论的热度一直不断攀升，风向则是属于绝对的一边倒，更不要说粉丝来控评和找公司出来维权了。
铺天盖地的照片和视频让李淇七一阵眩晕，连忙退出了去给郑星奇发消息，不出意外地没有回复，情急之下他又拨通了任哥的电话，结果一连打了几个都是占线。
公司里现在大概也是一团糟，李淇七收起手机，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的地面，正发着呆，忽然听到一阵吵闹声，有人喊着“你去哪？”和“下午还有拍摄”之类的话，同时有几个工作人员从面前奔跑过去。
李淇七望过去，发现被围着的人居然是郑言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掉了动捕服，此刻正抱着棉服不管不顾地往外冲，动作粗暴地撞倒了几个工作人员也不管，大步地推开拍摄地的大门跑了出去。
李淇七看着，总觉得自己知道点什么，因为他看着郑言一这样的反应居然并不意外，这么想着他又拿过手机翻看起那些照片，一张张放大调高清晰度辨认，郑星奇一条大腿侧面有一个小小的黑色星星纹身，而那天从相册掉出来的照片，上面的人也有这样的一个纹身。
似乎无意间得知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只不过比起震惊，李淇七反倒觉得起码郑星奇应该会有人照顾有人陪着了，虽说境况不完全相同，他还算能感同身受这种事情发生时的心情，如果有个人在身边会好很多。
由于郑言一的出逃且他是主要角色之一，除了少部分的单人戏份还能进行，几乎所有的多人戏份都停摆了，尤其是与他有大量对手戏的李淇七，每天待在现场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摸鱼，还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吃饭和刷手机。
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一段工作人员和郑星奇交谈如何利用李淇七来掩盖丑闻的录音在网上流传了起来，掀起了更为激烈的讨论，隔天公司便发布了正式声明，决定与郑星奇解约同时承认上一次出事是故意拿李淇七来挡郑星奇的绯闻，出于利益考量故意不澄清模糊地去道歉都是为了维护郑星奇的形象，对李淇七和李淇七的粉丝深感抱歉。
公司自损八百式的反转澄清使这一事件的热度更上一层，一时间带着李淇七大名的词条前二十条热搜里面能有十几条，各种不知道是营销号还是真人的夸赞心疼的话术铺天盖地地覆盖着李淇七这个名字。
若没有遭遇过大规模的谩骂和网暴李淇七或许真的会沾沾自喜并觉得自己是那颗早该被看见的金子，但幻想中的这一天终于出现之后，看着那些话语李淇七只觉得虚无，仿佛网上的那个李淇七和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完全没有真实感，即便公司被骂到关闭评论区，不知道什么时候成立的粉丝站还在发着要求解约的帖子，网上热火朝天地分析着、来回变换着队伍，费尽心思扒着各种细节，李淇七都清楚地知道这是公司为郑星奇早已准备好的策略，这就是任哥说的全部都是对策。
事情发生的第五天，数不清的通告邀约投递到公司，采访、杂志拍摄、综艺、广告代言、电视剧、电影甚至还有音乐节。
“我真的一个都不想接，我觉得那些并不属于我。”晚上窝在余迩怀里时，李淇七疲惫地抱怨道。
“可是你以前的梦想不是当演员吗？”余迩拨弄着李淇七的头发，“这些关注都是暂时的，等到这段时间过去你只需要享受这带来的资源和热度就好了。”
“我没有那么喜欢表演，当时除了想赚钱就是想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李淇七抱住余迩的一只胳膊，“我现在只觉得人们的喜欢瞬息万变，今天还说爱你一辈子明天就变成你去死，我也知道其中有无论怎么样都喜欢你的人，可这种人有多么难得，又怎么做才能配得上这样的喜欢，我想不明白，我觉得我既没有那样的能力也承受不起。”
“明星不就是借此才存在的吗？而且不止明星，什么行业都会想借助这样的舆论力量，你这件事出了之后公司立马安排策划组开始联系你们公司补签协议，连营销的文章都写好了，不光要曝光建模的真人还下达了脸要越像越好的要求。”余迩有些无奈地说着，“没想到有一天我们组做的游戏也有营销的机会了。”
“策划组。”李淇七捕捉到关键词，仰着头去看余迩，“你之前不是和策划组的…”
“我可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余迩心不在焉地捏着李淇七的手腕玩，“只是和她讨论一些建模信息泄露的问题，毕竟等游戏上市后难免会出现这种情况。”
“讨论也不至于讨论到要抱在一起的程度吧？”李淇七不自觉想起那天的事，一个翻身背对着余迩躺下，“我要睡觉了。”
“那时候确实是我做错了。”
没想到余迩还直接承认了，李淇七更不高兴了，扯起被子蒙住头，“你不要吵我睡觉了。”
生气归生气，余迩去掀被子的时候还是毫无阻碍地掀开了，余迩从身后环抱着李淇七，一边亲着他的后颈，手指顺着衣服往下滑，摆弄几下他就小小地挣扎起来。
余迩没松手，依旧花样百出地玩弄着，李淇七忽地重重喘息一声，然后用力推开了余迩，将脸埋进胳膊里。
迫使趴着的人转过来，这才看到了红红的眼圈和还在掉落的眼泪，李淇七吸了一下鼻子，攥着拳用力锤到余迩胸口上，语气带着哽咽，“我不喜欢你这样捉弄我。”
“你应该和我解释而不是这样对我。”李淇七边说眼泪不停地落着，似乎非常委屈，“你明明知道我拒绝不了你，可是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在这件事上李淇七总是很诚实，喜欢就会说喜欢，不舒服就会拒绝，余迩更是完全没把和同事的事情当回事，此刻看着他突然崩溃的样子一下子慌乱起来，边不停地说着对不起边擦掉他的眼泪，一点点地吻着他让他感受好一点。
看李淇七稍微平静之后余迩才开始解释，“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走得近纯粹是因为工作，那天晚上也是偶然碰到的，之后她解释拥抱是喝醉了一时冲动，如果说一点都感觉不到不太可能，只不过我不想耽误现有的工作，再一个，当时我觉得一个拥抱确实不算什么，也没有想过你会介意，反而那时候我只觉得我们的关系要结束了，从来没想过你会回应我的感情。”
“对不起。”余迩又道了一次歉，“是我不够理解你的心情。”
李淇七没说话只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余迩，他的眼睛亮亮的，眨眼时睫毛带起残存的泪水积聚在眼角，余迩低下头想帮他擦，距离被骤然拉近时，他似乎会错了意，反而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第一次见到李淇七的时候对他的印象一定是虽常笑着却暗藏攻击性，长相也是如此，只不过没想到毫无防备和温顺的模样有这么的不同，有这么的...
可爱。
从高中起自认为各种可能在一起的方式都想过，却从没想过李淇七喜欢上自己这一点，似乎一直默认着李淇七会喜欢上任何人都不会是自己的准则，或者说不认为自己身上有李淇七会喜欢的性格和品质而只可能拥有他可以利用的资源，就算只是最基本的住的地方，食物和钱，拿走什么都无所谓，反倒还觉得这样起码他有留在自己身边的理由。
可是人太贪心，得到这个就想要那个，都得到了就想再进一步，以为完全搞砸了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余迩看向熟睡的人，觉得自己或许已经获得了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捉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