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葱油拌面 第三天,池 ...
-
第三天,池蘅醒得比前两天都早。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他开始在脑子里面开始进行复盘。
第一天,煮了面,系统激活。
第二天半夜,煮了小圆子,兑换了一盒润喉糖,并且也让自己搞清楚了积分机制和商城的基本规则。
今天是第三天。
按照书里的节奏,顾清宴今天会正式上门通知撤资,池家会在七天内破产,池蘅会在十天后死在雨夜里。
池蘅坐起来,赤脚踩进拖鞋里,决定暂时什么都不想。
下到一楼之后池蘅看到张妈已经在厨房了,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见他进来连忙说:"少爷您怎么又起这么早,我正打算熬点粥——"
"不用。"池蘅走过去,拉开冰箱门看了看,"我做点快手的。"
冰箱里有几把小葱,水灵灵的,根部还带着泥。
把东西拿出来摆在料理台上之后,池蘅便拧开水龙头洗干净葱白的泥土。
小葱切段,葱白和葱绿分开。
锅里倒油,比平时炒菜多一些,待油温五、六成热的时候先把葱白放进去,小火慢炸。
看到葱白在油锅里慢慢地变色,边缘泛出焦褐色后,葱香味开始往外渗。
等葱白炸到完全变色之后,再把葱绿倒进去一起炸。
他全程没开大火,小火慢炸是避免葱油产生苦味的关键。
火大了葱焦得快,苦味就出来了。
火小了又炸不透,葱香出不来。
筷子在油锅里轻轻拨着,葱绿部分从翠绿变成深绿,再从深绿变成接近焦糖色的棕褐色,厨房里已经被浓郁的葱香填满了。
张妈在旁边探着头看,鼻翼动了动,没出声。
葱炸到位之后池蘅便伸手关火,把炸焦的小葱捞出来放在碟子里,想着等会儿可以当配菜。
锅里剩下的葱油离火后还冒着细小的热气,池蘅往里面加了三勺生抽、一勺老抽、一勺白糖,酱油和糖在热油里化开,颜色变成深琥珀色,酱香味和葱香味彻底融在一起,又甜又咸又鲜,是那种能让整个厨房的人都忍不住咽口水的味道。
烧水煮面。
挂面下锅煮到八分熟,捞出来过凉水冲掉表面多余的淀粉,沥干水分之后倒进碗里。
葱油酱汁浇上去,搅拌均匀,每一根面条都裹上一层薄薄的酱色,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
最后把之前炸好的焦葱段撒上去,再捏一小撮白芝麻洒在表面增加香气的层次感。
池蘅端着碗坐到料理台边上,低头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葱油的香是直接炸开的,炸透了的葱段给整碗面提供了一种焦酥的咀嚼感,嚼着嚼着有微微的苦,但很快被酱汁的甜鲜盖过去。
面条筋道弹牙,每一根都挂满了酱汁,咸、甜、鲜、焦,四种味道在嘴里交替上涌,最后留下一层油而不腻的底味在舌根盘桓。
池蘅没说话,一口接一口地吃。
他吃东西的习惯是快,从前在出租屋里没有哪顿饭能安心吃完的,手机一响就得放筷子。
张妈在旁边看他吃,嘴唇动了动,最后没忍住开口道:"少爷,您这个葱油面,比我做的好太多了。我炸葱油从来没炸过这么透的,您搁了多少糖?"
"一勺。"池蘅含着面含糊地答了一声。
脑子里的那个声音不出意外地响了。
【叮。】
【收到来自"张素芬"的真挚赞叹×1。】
【当前积分:3。】
池蘅心里应了一声,没停筷子。
他正夹起第三筷子的时候,客厅方向传来大门的响动,随即而来的便是其他佣人着急的阻拦声。
“顾二少,我们少爷今天不会客您请回吧......顾二少...”
张妈听见声音之后脸色一变,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出厨房。
池蘅没动。
他继续吃面,只是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张妈的声音带着慌张:"顾、顾二少!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少爷他今天——"
"让开。"
那个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也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池蘅在书里读到过很多次对顾清宴说话的氛围描写,但真正听到还是头一回。
这个人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每一个字都没有半点温度。
张妈的脚步声被拦住了,然后是皮鞋踩上地面越来越近的声响。
池蘅把碗里的面吃完,把最后一点葱油酱汁也倒进嘴里舔干净,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顾清宴出现在厨房门口的时候,池蘅正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
他抬头看过去。
确实跟书里写的一样。
很高,腿很长,穿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蓝宝石袖扣在厨房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五官英俊但线条过于凌厉,眉峰压得很低,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讯式的冷峻。
他站在厨房门口,扫了一眼灶台上凌乱的锅碗和料理台上那碟炸焦的葱段,又看了一眼池蘅面前那只已经空了的碗,眉头皱了一下。
池蘅从料理台边站起来,靠着台沿,双手插在睡衣兜里,下巴微抬:"顾二少,这么早。"
顾清宴没理会他跟往常不同的称呼,直接开口:"我来通知你一件事。"
"你撤资。"池蘅接得很快。
顾清宴被噎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显然没料到池蘅会抢话,而且语气平静得不像话,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晚晚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顾清宴盯着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推他下楼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池家从顾氏得到的一切,从现在开始全部收回。"
池蘅点了点头,像在听人说了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他转身从灶台上拿了一只干净的碗,把锅里剩下的葱油酱汁倒了小半碗进去,又从冰箱里拿了几棵小葱重新切段,动作利落地又炸了一小碟焦葱。
顾清宴站在原地,看着他做这些。
他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不耐烦,再从不耐烦变成一种困惑。
池蘅把那碗拌好的葱油面端到顾清宴面前,放在料理台上,推了过去。
"你......"顾清宴低头看着那碗面,酱汁裹着面条在碗里微微颤动,焦葱的褐色碎段和芝麻粒散在表面,一股葱油的热香直冲鼻子。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轻微地几乎看不出来。
"吃了吗?"池蘅问他,语气跟问"今天的会开完了吗"一样平常。
顾清宴没说话。
"没吃就吃了再说。"池蘅从抽屉里抽出一双筷子放在碗旁边,"吃饱了再骂人比较有力气。你现在空着肚子还要站我门口训话,我看着都替你累。"
他转身又给自己盛了半碗面,重新坐回料理台边上,低头吃了起来。
厨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顾清宴站在那里,身侧的拳头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看着那碗面,又看着池蘅吃面的侧脸,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动那碗面,也没有再发火,只是用一种平静的语调说了一句:"三天之内池家账面上的资金会全部抽走。你好自为之。"
然后他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越来越远,然后是客厅大门开启又合上的闷响。
张妈从走廊拐角探出头来,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不敢说话。
池蘅把第二碗面吃完,放下筷子,抬头对张妈说:"慌什么。"
张妈张了张嘴,没出声。
池蘅站起来把两个碗叠在一起端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冲洗了一下锅底残留的葱油。
张妈以为池蘅会像以前那样发脾气,但是他没有发火也没有紧张,甚至连呼吸都没乱。他只是在想一件事。
顾清宴刚才说"三天之内池家账面上的资金会全部抽走"。
书里写的是"顾氏撤资后池家三天之内资金链断裂",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原著剧情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偏离,顾清宴来了,撤了资,给了三天的缓冲期,然后就是池家破产、池蘅被逐出家门、死于车祸。
但书里的那个池蘅在顾清宴来的那天的反应是崩溃的。
他哭着求顾清宴别走,发了疯一样打了几十个电话,消息发了一整页。
而刚才站在厨房里跟顾清宴说"吃饱了再骂人"的人,是池蘅自己。
剧情没有偏离,但他的反应已经不一样了。
池蘅把锅冲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擦了擦手。
灶台上还剩小半碗葱油酱汁,他看了一眼,找了个小密封罐装进去盖好,放进冰箱。
下次想吃的时候直接拌面就行,方便。
张妈慢慢蹭进来,站在他旁边,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少爷,顾二少这次是动了真格的……老爷子那边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了......"
"他知道。"池蘅打断她,"昨天打过电话了。"
张妈不说话了。
池蘅上了楼回到房间之后拿出了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爷爷"的号码。
通话记录显示昨天下午他确实打过一通电话,当时他刚看完原主手机里那些聊天记录,把原主跟苏晚晚之间那些消息截图存好,然后拨了老爷子的号码。
电话通了五分多钟,老爷子在那边骂了他足足三分钟,他在最后说了两句话,一句是"给我三天时间",另一句是"三天之后要是翻不了盘,您把我赶出去我绝不回来"。
老爷子当时沉默了快十秒,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好。"
池蘅现在又看了一遍那条通话记录,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院子里的鸟终于开始叫起来,叽叽喳喳的吵成一团。
阳光把灌木顶端的叶子照得透亮,露珠还挂在叶尖上,风一吹就滚下去不见了。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脑子里没什么起伏。
原本那些恐慌和认命都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他在写程序的时候面对一个庞大的bug,已经看清楚了出错的位置,剩下的只需要一行一行地去改。
顾清宴撤资就撤资,池家破产就破产。
书里写好的那些流程他既拦不住也不打算拦,但因为他确保自己在每一个流程节点上做出跟原主不一样的选择。
原主在顾清宴来的时候哭着求他,他没有。
原主在被逐出家门之后流浪三天自暴自弃醉死在雨里,他不会。
自己的这双手还能做很多饭。
每一顿饭都能换来积分,每一次积分都能换来一样东西。
而那盒润喉糖只是开始。
池蘅松了窗帘,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有一沓空白的便签纸和几支笔。
他拿了一支,在便签纸上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顾清宴撤资——三天——资金链断裂——破产。"
第二行:"被逐出家门——流浪三天——车祸。"
第三行:"暴雨夜。"
他把便签纸折好塞进睡衣口袋里。
然后他走出房间,下了楼走到厨房门口对张妈说:"张妈,中午我想试一道菜,您现在去菜市场买应该还来得及。"
张妈哎了一声,赶紧擦手去拿购物袋。
池蘅靠在门框上报了几个食材:脆桃、紫苏、白醋、□□糖。
张妈拿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记,记完了还念了一遍确认没错,然后拎着袋子出了门。
灶台上的鸡汤还在小火煨着,咕嘟咕嘟的声响很轻很稳。
池蘅站在厨房里环顾了一圈,水池里已经洗干净的锅碗沥着水,调料架上一排瓶瓶罐罐按高矮排着,冰箱侧面的磁贴上贴了一张超市的购物小票。
全是活人住着才会有的痕迹。
池蘅拉开冰箱门,把那罐密封好的葱油酱汁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拧开盖子闻了一下。
小葱炸透之后的焦香已经跟酱油和糖融在了一起,常温下闻着还是能让人条件反射地咽口水。
他把盖子重新拧好放回冰箱。关门之前看了一眼冷藏层那盒酒酿,又看了一眼冷冻层冻着的鸡架和排骨。
够他折腾一阵子。
"系统。"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在的,宿主。】
"那个信息碎片,我今天换。"
【确认兑换信息碎片·Lv.1?当前消耗积分:1。剩余积分:2。】
"确认。"
视野右下角的蓝色面板闪了一下,一个加载图标转了两圈,弹出一行字:"兑换成功。物品已放置于宿主附近。"
池蘅低头,看到料理台角落多了一张折好的便签纸,跟他口袋里那张一样大小。
他伸手拿起来展开,上面只有两行字,不知道谁手写的,字迹很潦草:
"七月二十三日,顾氏集团总部,顾长河办公室。陈婉与顾长河会面,时长四十七分钟。陈婉离开时携带文件袋一只。"
下面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这干巴巴的两行记录。
池蘅把这张便签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顾长河是顾清宴和顾清寒的父亲,陈婉他没见过,但这个姓氏他有点印象——书里后面写到顾家家变的时候提过一嘴,顾长河外面有个人,姓陈。
当时评论区都在猜陈婉是不是顾家兄弟的生母,作者没正面回答。
他把便签纸折好,跟口袋里那张放在一起。
"系统。"他又叫了一声。
【在的,宿主。】
"这个信息碎片的时间线,是哪一年的七月二十三日?"
【信息显示为两年前。】
池蘅"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两年前的事,跟他现在面临的局面暂时没什么关系。
但他把这张纸收好了,跟手机一起塞进睡衣口袋里。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能干什么用。但他以后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