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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碎骨 蓝风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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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风消失了。
曲烟捏着手机,紧了紧裹在身上的毛毯,想从其中汲取温暖,可心底寒气丝毫未淡。
两人三个月前吵了一架,很凶,话题依旧围绕着蓝风的工作时间安排。
曲烟不明白,为什么蓝风要将自己逼得那样紧。
虽然日子过得不富裕,但她们尚还年轻,她们的父母也不苍老,作为同性情侣,她们都不存在生养小孩的压力!
租的房子也能住,二手家具也能用……她实在不明白,蓝风毕业之后,每晚回来都是疲惫不堪的可怜模样,不愿与自己多亲昵一刻,何必呢?
她们相恋八年,同床共枕两年,照理说,应当知根知底。可曲烟愿意叫蓝风知道自己的一切,蓝风却把嘴闭的严严实实。
曲烟对此一直是颇有微词的,但她也明白蓝风不会有二心,她可以感受到蓝风很爱自己,就这一点实在叫她心伤。
次次谈话时的负气逃离,蓝风越来越多的出差,愈来愈冷淡的态度令曲烟惴惴不安。
而她的不安在三个月前又终于应验。
一个中秋国庆同日前一天,也是南风的生日。争吵以前所未有的模样展露在两人之间,积累的愤懑不满自她们口中化为利刃,尖锐不留情。
结果以曲烟把自己摔进低价淘来的二手豆袋沙发,蓝风把自己关进杂物间改的书房才算打成平局,狼狈又糟糕。
曲烟忘不了蓝风进书房前看自己那一眼,是那么的无力自责。
她想,几近一无所有的她们怎么敢这么闹?难道不怕就此别过吗?
可惜当时的她觉得这不是大问题,只是闷声缩在沙发上难受到凌晨,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被楼下装修电钻声吵醒时,已经天光大亮。
曲烟浑身酥软的瘫在沙发上没有动,仅仅睁眼盯着透过防盗窗,落在拖得干净的水泥地上的几块光斑,隐约可见。
底层楼的潮湿有吞吃掉它的强悍能力,她坚信不疑。
曲烟放空许久,眼眶干涩,似乎有点肿。她支身起来,覆在肩膀上的空调被滑落,沙发上睡觉的感觉真不好受……她昨晚有拿被子吗?
她忽略腰酸背痛,摩挲着软滑的空调被思考,索性没有结果。
趿拉着拖鞋,步伐发飘的在出租屋乱晃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走到了书房门口,曲烟大声冷哼,她清楚这间房隔音不好。随后到卫生间冲了脸,冷水大程度缓解了她面部的水肿,令她头脑也清醒许多。
蓝风不在家。
门口属于蓝风的拖鞋摆放规整,钥匙不见,一切发生在曲烟醒来前,无声无息。
按理说出租房不大,可曲烟是去冰箱拿午餐时才瞥见的,瞬间失了胃口,对着冰箱愣了会,便取出瓶冰水,挪回沙发继续放空。
苏打水口味名挺文艺,叫日向夏橘,是蓝风囤的,曲烟喜欢。
猛灌一口,按理说能中和胃酸的弱碱液体此刻却失了作用,酸涩依旧不断涌上喉间,夹杂着冰冷,通达曲烟眼眶,直到微凉的咸涩泪滴渗入她嘴角。苏打水太冰了。
她拧上瓶盖,手指无意识把塑料瓶捏的咔咔作响。没有任何理由的,她很焦虑,此刻无人的家里,焦虑被无限放大,伴着电钻嗡鸣声,清晰可见。
忽的左手无名指根一痛,抬起手一看,是曲烟捏塑料瓶时过于用力,从而硌到了原先安然佩戴的戒指。
此刻这枚罪魁祸首正无辜的闪着动人的银光,让她忍不住转动了几下。
蓄力站起来,两眼一黑又倒下去,没捏紧的塑料瓶摔落在地,回弹发出闷响。
就这么盯着眼前的黑幕,她怀疑自己的身体素质已然七老八十,好一会才重新站起来,不过这次缓了许多。
曲烟抽出收纳的小马扎,坐在茶几前打开电脑。一只马扎,一个茶几,外加张厚度足够的地垫,这块算她的工位。她自己要求的。
和蓝风没得比,她靠写文那点忽高忽低的微薄稿费吃饭,偶尔接几张画稿赚个百八十块的,是曲烟的极限了,她由衷感谢自己初中三年的才思加高中三年的忧郁!
从键盘上移开手指,出租屋已经暗沉下来,悬日将落未落,留着点余晖硬塞进了窗口。
曲烟伸了个懒腰,舒展开僵麻的手指,站起来揉揉腹胃,那里早已发出抗议,平常这时候蓝风早就粘过来了……
急头白脸码了近一万字,她不得不感叹化悲愤和食欲为工作欲的效率之高,要知道松懈时候多么低下。
将近四小时的强度工作让曲烟身心疲惫,不过焦虑不安的情绪倒是有所缓解。随便翻出点食物填饱肚子后,发霉许久的她决定去外面晃悠晃悠。
虽说已经十月,秋老虎余威倒挺足,晚上六七点,多走几步依旧会浮上薄汗,曲烟穿了件纯棉短袖,拎上要扔的垃圾便出了门。
途经小区“情报部”的乘凉地点,有个白发紫衣的老太太盯着她,同旁边人窃窃私语,隐约有“疯了”,“死了”的字眼飘进曲烟耳朵,她并没听进去,毕竟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顶着轻微的晚风,曲烟抹了把汗,有些后悔徒步出门的决定,手机订单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她要折磨自己?
踩在人行道上的脚忽然一空,湿润感顺着裤脚攀上曲烟的腿,低头一看,凉拖正浸泡在碎地砖间的污水里,米色凉裤也沾上几块水渍。丝缕烦躁感游上她心头,但想到要做的事,嗯,要是蓝风在就好了。
随意用手帕纸擦擦便没再管,但若有旁人在场就能看出她的步速明显加快。
曲烟推开玻璃门,带动店门口高挂的一个精致的八角柱形状灯笼挂件叮叮作响,这灯长得挺精致,大概是新的,毕竟她上次和蓝风来的时候还没有。
“老板,可以做蛋糕吗?现在。”
曲烟上半身倚在柜台上,尽力把声音传递给盯着屏幕激情‘奋战’的老板。
“早八百年前就不行了,你自己看看几点了,我们店只在早上九点到中午十一点接受预定。”
老板头都没抬,语气里透露着不耐烦,指尖在手机上戳出残影。曲烟怀疑要不是她家口味够棒的话,早就倒闭了。
“蓝莓慕斯,我加两百,行吗?”
闻声,老板迅速抬起头,屏幕的红光映射在她的脸上,她幽幽的盯着曲烟,眼中流出一丝怪异的神色,“二百五。”
闻言,曲烟考虑了几秒,“二百四,要巧克力碎的。”
“成交!”
见她眯着眼答应的如此爽快,曲烟不免怀疑自己被宰……
拎着精致蛋糕盒站在家门口,曲烟捏着钥匙的指节微微泛白。
蓝风……有回来吗?
咔嚓——
老旧防盗门吱吱呀呀的被推开,素来狭小的客厅此刻显得异常空旷,属于蓝风的拖鞋依旧摆放整齐,没回来呢。
砰——
冰箱门被关上,曲烟脱力般的瘫在地垫上。垫面实在小,以至于让她的一半腿与地面亲密接触,潮湿阴凉的触感让她觉得自己似乎与这层矮楼同质化,被霉菌一点点侵蚀着。
不知过了多久,曲烟撑起身。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盯着串备注为‘blue’的电话号许久,才下定决心般摁了下去,传来的却只有标准公式化女声。
连电话都不愿意接了吗?
浓厚的倦怠感冲刷着曲烟,她很累,很想睡觉,甚至想什么都不管了。
她握着手机,拖着沉重的躯|体倒在了床上……
碎骨为当前时间线,稚骨为过去时间线。
ps:感谢观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