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砚》迟砚野

6、心灵印证 荒原勘探驻

　　荒原勘探驻地。
　　越野车碾着泥泞的土路艰难开回营地，雨水持续抽打车身，雨刮器不停摆动，依旧难以看清远处的荒原景象。

　　刚推开车门，一身湿气扑面而来。留守营地的苏芮立刻撑着雨伞快步迎上来，小姑娘是林砚石带的低年级师妹，好奇心旺盛，性子直率，嘴上从来不藏想法。

　　“师姐！你们总算回来了，我盯着天气预报紧张一下午，生怕峡谷那边突发山洪！”苏芮伸手接过一部分采样包，目光一眼盯住袋子里露出的岩石断面，眼睛骤然一亮，“这就是你一直寻找的砚石样本？”

　　“是，找到了古采石遗迹。”林砚石擦了擦脸上雨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藏不住欣喜。

　　阿里木将车辆停稳，一边检查车辆轮胎淤泥，一边高声插话：“差一点就要被困在峡谷里面，你们是没看见，暴雨来得有多迅猛。”

　　苏芮跟着两人走进简易板房宿舍，屋内亮着白炽灯，空间不大，长条桌上铺满测绘图纸。她迫不及待取出岩块放在灯下仔细端详，方才兴奋的神情慢慢冷静下来，眉头轻轻皱起。

　　“师姐，单凭岩层样本和人工凹槽，论据还是单薄了。”苏芮坦诚说出想法，“很多山谷都存在板岩，人工凹槽也有可能是近代牧民避风开凿，学界很难仅凭这些认可‘砚谷’假说。”

　　这一番质疑，林砚石早有预料。

　　她拉开椅子坐下，拿出手机，把峡谷拍摄的全景照片、岩层分层影像一一调出：“我记录了岩层年代、开采层位，开凿纹路风格和近代工程痕迹区分明显。剩下缺少的文献交叉佐证，陈砚那边一直在整理。”

　　提到陈砚，苏芮略显好奇。她时常听师姐提起这位古籍方向的研究者，两人一直线上合作，至今未曾见面。

　　“那位陈师兄，真的依靠古籍就能锁定无人峡谷位置？听起来太传奇了。”

　　“不是传奇，是无数残卷一点点拼凑的结果。”林砚石打开聊天框，打算趁着天色尚早、信号稳定，将全部影像资料打包发送。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城市古籍研究所。

　　天色阴沉，雨丝敲打着落地窗。
　　陈砚坐在堆满线装古籍的书桌前，指尖划过泛黄的手抄孤本。办公室门轻轻推开，温知予端着两杯温水走进来，她是陈砚的同门师姐，行事从容通透。

　　“还在研究戈壁古砚记载？”温知予放下水杯，目光落在电脑屏幕的古地图复刻图上，“我昨天和几位前辈闲聊，大家普遍认为，古文中的砚谷只是文学意象，劝你不必投入过多精力。”

　　陈砚淡淡笑了笑，指尖滑动鼠标，整理等待发送的勘误笔记：“很多被认定为传说的地点，最后都找到了实证。与其直接否定，不如静待勘探结果。”

　　“你倒是乐观。”温知予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对了，秦越刚刚给我发消息，他找到一份清代西域商旅手记的影印版，里面或许有相关线索，晚点我转发给你。”

　　秦越是陈砚多年好友，自由撰稿人，常年游走各地搜集冷门史料，性格风趣散漫，总能挖到旁人寻不到的资料。

　　正交谈间，电脑右下角弹出消息提示。
　　大量图片、视频、坐标文件源源不断传送过来，发送人：林砚石。

　　陈砚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波澜，立刻点开文件。
　　一旁的温知予顺势俯身一同观看，随着一张张峡谷实景照片铺开，她脸上从容的神色渐渐凝重。

　　另一边，荒原驻地。

　　资料传输完毕，林砚石给陈砚发送一条文字消息：
　　【抵达砚谷，地貌、岩层与你的推演高度契合，拍到古采石遗迹。暴雨封锁峡谷，短期内无法二次进山，所有影像样本已发送，等待你的文献对照分析。】

　　发送完毕，窗外雷声隆隆。
　　苏芮趴在桌边，依旧在认真翻看勘探照片，一边思索一边和林砚石探讨后续论文需要补足的证据链，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断推演学界可能提出的各类诘问。

　　阿里木端来两杯热茶，打趣道：“你们读书人真厉害，对着一堆石头和照片，能讨论这么久。依我看，找到地方就是最大的胜利！”

　　林砚石端起温热的水杯，望向窗外无边雨幕。似乎心有所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嘴角微微扬起，眼底还有一丝挂不住的期待。

　　相隔千里的两处房间，灯下之人，同时开始对照资料，奔赴同一段被岁月掩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