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锁长渊》云遇客

5、假意叛离 岩壁潮湿

　　岩壁潮湿阴冷，碎石层层堆叠，法阵封锁整片空间，力量层层压制。
　　枭戾一身神明权能被大幅禁锢，难以自如施展。竹灵籁先前早已防备，可仓促之间依旧难以挣脱禁锢范围。

　　老黄牙立于空地中央，笑意温吞，抛出那场残忍游戏的规则。
　　“此地生路仅有一条。你们二人，只能活下一个。”

　　寻常绝境之中，大抵人人都会拼尽全力护住挚爱，争相赴死，寻觅反击的契机。
　　枭戾心中亦是这般预想，已然暗自筹谋，准备寻机会替竹灵籁承受伤害，为他抢夺生机。

　　可下一刻，竹灵籁忽然低低笑起来。
　　笑声起初微弱，渐渐变得张扬，带着几分近乎癫狂的意味，在密闭岩洞里来回震荡。

　　“只能活一个对吧？”竹灵籁抬眼望向老黄牙，高声开口，“那你杀他吧，哈，哈哈哈哈……我要活着，你去杀他！”

　　枭戾浑身猛地僵住，怔怔看向身旁之人。
　　心底轰然一空，巨大的茫然席卷而来。他从未设想，竹灵籁会选择抛弃自己。

　　“为什么……”枭戾嗓音低沉，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竹灵籁侧过头，刻意冷下眉眼，装出薄情寡义的模样，放声嘲弄。
　　“大人，您还不明白吗？！我背叛了您！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啊大人！您，太天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有竹灵籁自己心知肚明其中玄机。
　　方才老黄牙闲谈时流露端倪：这场生死抉择仅仅是一时兴起的玩乐。只要枭戾选择立刻逃离岩洞，老者不会出手追赶。

　　他演这一场背叛，只为逼迫枭戾抓住机会独自脱身，自己留下来牵制老黄牙。

　　老黄牙抱臂旁观，津津有味欣赏眼前的决裂戏码，不急着出手。

　　厮杀无可避免。
　　竹灵籁假意归顺老者，被动周旋，不断承受重创；枭戾不肯独自逃走，执意冲入战局，与他并肩抵挡攻势。

　　鲜血浸透衣衫，体力飞速流逝。
　　许久之后，烟尘笼罩岩洞，两人双双重重摔落在碎石地面，气息微弱，濒临油尽灯枯。

　　洞窟里只剩下彼此紊乱沉重的喘息。

　　竹灵籁费力转动脖颈，望向身侧的枭戾，声音沙哑破碎：
　　“你…为什么，不跑啊……”

　　枭戾缓缓转头，漆黑眼眸安静凝着他，洞悉所有伪装之下深藏的心意。

　　“我不傻……”他轻声应答，“骗不了我。”

　　所有冰冷绝情的话语，全部是刻意伪装的谎话。
　　竹灵籁想要以自己为饵送他逃生的心思，枭戾从头至尾，一眼看穿。

　　不远处，老黄牙静静俯视倒地二人，嘴角和善的笑意依旧没有消散。
　　属于他的游戏，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