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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浮生皆是戏,唯你是真心 男女主互相 ...

  •   执笔秘境灰白震颤的那一刻,魔宫玄阁静得死寂。

      凌清寒踏破虚空离去后,偌大的书阁只剩谢烬一人,怀抱着刚刚褪去天命枷锁、气息缓缓平稳的一双儿女。

      安安和宁宁小小的身子不再发烫抽搐,天命桎梏消散,稚嫩的生机一点点顺着经脉回流,眉眼渐渐恢复往日的软糯安宁。

      孩子无恙,可谢烬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他静静立在原地,红衣垂落,身姿挺拔,心底却掀起了万年未有的惊涛骇浪。

      方才凌清寒翻阅古籍、脱口道出的所有真相,一字一句,死死钉进他的神魂深处。

      ——他是书中角色。
      ——他这一生颠沛、少年受辱、密室囚禁、仙途尽毁、堕魔杀伐、孤煞无终,从来都不是命运不公,而是被人提前写好的设定。

      他所有的苦、所有的痛、所有的偏执与黑暗,所有日夜熬不出去的绝望。

      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笔下的一段剧情,一场编排好的戏。

      何其荒唐,何其可悲。

      谢烬垂眸,看着掌心细腻温热的孩童小手,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荒芜与恍然。

      他活了数万年,厮杀数万年,对抗天道、对抗仙门、对抗宿命。

      到头来,他的挣扎、他的苦难、他的爱恨起落,全都早已被执笔司定死轨迹。

      若不是凌清寒。

      他这辈子,就会如原著写死的那般——登顶魔尊,恨意焚心,囚禁原主,得一对死胎,一生无妻无子,孤煞终老,荒芜至死。

      死寂沉沉的玄阁里,谢烬缓缓闭上眼,胸腔微微发紧。

      没有人知道,其实他早就察觉了。

      从很早很早以前。

      从她剖出内丹渡给他、替他修复残破魔脉、舍命护他逃离清一派的那一日起。

      他就清楚感知到——

      那个素来冷漠高傲、自私偏执、视他如草芥的师尊凌清寒,内里早已换了芯子。

      躯体依旧,骨相依旧,名姓依旧。

      可心性、温柔、柔软、善意、偏爱,全都彻底变了。

      那时的他,深陷黑暗、满身戾气,不敢相信世间有人会真心待他。

      他疑惑、试探、隐忍、暗藏忐忑。
      他以为,是天道终于垂怜他一次,是他半生受苦换来了她的回头。

      他从不敢深想,从不敢深究。

      却从未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她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是异世来客,是挣脱剧本的外人,是不受天命管束的游离之人。

      她不是回头爱他。

      她是跨越一整个世界,硬生生闯入他写死的悲剧人生里。

      撕碎他的孤煞命盘,改写他的既定结局,替他挣来本该永世不得的安稳、妻儿、余生圆满。

      良久。

      谢烬缓缓睁眼,眼底所有荒芜、寒凉、茫然尽数褪去。

      余下的,是极致的柔软、庆幸,与刻骨的珍惜。

      剧本如何,天命如何,执笔如何。

      都不重要了。

      他是书中人,浮生皆戏。

      可唯独她,是渡他而来的真心,是他整个人生里,唯一不受操控、唯一滚烫鲜活、唯一属于他的意外。

      虚空微光一闪,异世流光轻轻落进玄阁。

      凌清寒的身影缓缓显现,眉眼依旧温柔,只是眼底还残留着方才硬刚执笔司的淡淡锋芒。

      她一抬头,便撞进谢烬深沉如海的眼眸里。

      那双曾藏尽杀伐、孤寂、寒凉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她看不懂的缱绻与珍视。

      凌清寒轻声开口:“我回来了。”

      谢烬没有说话。

      他大步上前,抬手直接将她轻轻拢进怀里,动作温柔至极,生怕碰疼她尚未坐完月子的身子。

      一只手稳稳护着她的后腰,一只手稳稳抱着熟睡的孩子,将她和儿女尽数圈在自己的方寸安稳里。

      他嗓音低沉微哑,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都想明白了。”

      凌清寒微微一怔:“你都知道了?”

      “嗯。”

      谢烬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字字轻柔,却无比清晰:
      “我知道我是书中角色,知道我这一生苦难皆是设定。”
      “也知道,你从很早以前,就不是原来的凌清寒了。”

      凌清寒心头微颤。

      她从未告诉过他,从未主动拆穿,却没想到,他早就心知肚明。

      “从内丹那次,是吗?”她轻声问。

      “是。”

      谢烬应声,语气温柔又酸涩: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变了。”
      “我以为是天意怜悯,却没想到,是你不属于此间浮生。”
      “执笔写我一生悲剧,写我孤煞无终。”
      “可唯独写不出你,管不住你,拦不住你爱我。”

      一句话,温柔得让人心头发烫。

      凌清寒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轻声道:
      “以前的都过去了。”
      “从今往后,没有剧本,没有设定,没有天命。”
      “我在,孩子在,我们的人生,我们自己说了算。”

      “好。”

      谢烬松开她,低头温柔凝视她的眉眼,眼底是翻倍的宠溺与偏宠。

      从前他护她,是感恩、是动心、是贪恋人间唯一的温柔。

      从今往后,他护她,是知晓——她为他逆天而来,为他弃了故土,为他对抗天道。

      他要倾尽余生、倾尽魔界万里江山,护她一世无忧。

      “你刚闯执笔秘境,耗损异世灵力,身子会虚。”
      谢烬细心替她揉着手腕,温热魔元缓缓渡入她经脉,细致入微照顾她产后孱弱的身躯,“不许再逞强,从今往后,所有风雨、所有天机纷争、所有朝堂暗流,都由我来挡。”

      凌清寒轻笑:“我不怕的。”

      “我怕。”

      谢烬看着她,认真又虔诚:
      “我怕我的意外,受半点委屈。”

      他转身将两个熟睡的孩子轻轻放入暖玉摇篮,细心替他们掖好柔软襁褓,指尖轻柔魔元时刻温养他们的胎元。

      天命枷锁彻底碎裂,双子身上所有体弱隐患尽数消退,小小呼吸均匀绵长,面色粉嫩红润,安稳无忧。

      谢烬看着一双儿女,眼底温柔泛滥。

      执笔司想抹除的逆命双子,老臣想铲除的祸根,仙门想毁灭的圆满。

      都是他此生最珍贵的至宝。

      “安安、宁宁。”
      他俯身轻声呢喃,语气笃定温柔:
      “爹爹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天道,伤你们分毫。”

      一家人温存安稳,岁月静好。

      可玄阁之外,魔界暗流从未停歇。

      自满月宴突发双子怪疾、又莫名瞬间痊愈之后,整个魔界高层人心大乱。

      禁术密台处,老太傅苍玄僵立良久,面色灰败,浑身老朽枯槁。

      方才燃尽半生修为、折寿催动的溯天禁术,换来的不是天命修正,不是双子覆灭。

      而是——执笔司退让、天命失效、逆命不破反稳。

      苍玄看着自己枯落的发丝、衰败的修为、彻底废掉的半生根基,眼底只剩彻骨的绝望。

      “不可能……不可能!”
      “天道执笔,怎会退让?!”
      “区区异世女子,区区两个无命盘的稚子,怎会破得了万古天机?!”

      他耗费一切、赌上魔界万年基业、不惜勾结仙门残党。

      最终,全盘皆输。

      身旁几位跟随他的老牌魔臣,此刻也面色惨白,心神俱裂。

      “太傅……天命失效了。”
      “执笔司默认了逆命双子的存在,不再清算!”
      “我们赌错了……彻底赌输了!”

      “魔主本就杀伐盖世、修为通天,如今更是连天道都奈何不得他的妻儿!”
      “往后魔界,再无任何人能制衡魔主!”

      苍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闷在喉间,险些喷吐而出。

      他不甘心,却又彻底无力。

      他终于彻底明白——

      这一家人,早已跳出三界命盘。
      书管不住,天道管不住,执笔管不住,他们这些凡臣,更是螳臂当车。

      “蛰伏。”

      良久,苍玄咬牙挤出两个字,眼底满是颓败与阴翳。
      “所有人,即刻蛰伏。”
      “不再明目张胆逼宫,不再私下妄议主母、少主。”
      “收敛所有异动,藏起所有不满。”

      有人不甘开口:“太傅!就这样认输?任由逆命祸根盘踞魔宫?”

      “不然呢?”
      苍玄苦笑苍凉,满眼绝望:
      “天道都认了,我们能如何?”
      “再动,便是自取灭亡。”

      “只能蛰伏暗处,静观其变。”
      “既然天命无法清算,那我们……就等人为破绽。”

      一众老臣满心不甘,却只能俯首遵令。

      自此,魔界所有旧部逆反之势,尽数明面消弭。

      看似归顺,看似臣服,实则暗流深埋,阴毒蛰伏。

      而这一切暗处风起、老臣异动、禁术残留的微弱魔气波动、旧部收敛气机的异常。

      尽数被玄阁之内的谢烬,捕捉入微。

      他早已恢复全盛魔尊感知,三界气机、魔界异动、臣子心绪,尽在掌控。

      方才温存妻儿的温柔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

      他知晓。

      满月宴突发急症,绝非偶然。
      天道执笔出手,必然有人暗中引动禁术。
      能触动天机、链接执笔司、撼动双子天命枷锁的。

      唯有魔界底蕴最深的上古旧臣。

      还有暗中勾结的蓬莱残党。

      他不动声色,依旧温柔守护妻儿,眼底却已然清明透彻。

      他不拆穿,不爆发,不声张。

      只是默默将所有隐患记在心底。

      天道暂时退让,旧部暂时蛰伏,风波看似落幕。

      可他清楚。

      戏未终,局未完。

      执笔司的退让是暂时的,老臣的臣服是伪装的,仙门的隐忍是假象的。

      往后所有风雨,所有暗箭,所有算计。

      他一人尽数挡下。

      护他异世而来的妻,护他逆命而生的儿女,护他这来之不易、逆天偷来的岁岁圆满。

      谢烬回头,望向榻边温柔静坐的凌清寒。

      眼底寒芒尽数褪去,重归万般温柔。

      世人皆活剧本浮沉,唯他得一人真心。

      浮生万千皆是假,唯有妻儿,是他此生唯一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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