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包与冷面神》山樱落满衣

5、第 5 章 周母催婚

　　周清晖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嗡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皱紧眉，眼都没睁，指尖在凉滑的柜面胡乱摸了好几圈才扣住手机，划开接听键，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还没起？”
　　听筒里撞来钟茹中气十足的声音，连半分睡意都能给震散：“都下午一点了，你昨晚熬到几点？”
　　周清晖掀开眼，视线先撞上天花板那盏线条冷硬的金属吊灯。
　　宿醉后的钝痛还卡在太阳穴里，白墙晃得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倒时差。”
　　“就知道拿倒时差当借口。”钟茹的语气先软下来，没两秒又利落转了话锋。
　　“别出门，你爸让厨房炖了你爱吃的狮子头，晚上全家聚。”
　　周清晖指节按在突突跳的眉骨上，发出一声含混的应答。
　　胃里空得发慌，昨晚应酬的威士忌还在喉咙底留着化不开的涩。
　　“听见没有？”钟茹又补了句，“你姐也会带两个孩子回来。”
　　周清晖撑着床垫坐起来，颈椎发出一声轻脆的咔响，捏了捏僵酸的后颈：“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随手把手机扣在枕头上，又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踩进卫生间。
　　镜子里映出一张带着倦意的脸，眉骨高挺，下颌线锋利，眼窝因为没睡好有些发青，嘴唇抿成一条没什么弧度的直线。
　　但整个人骨架硬朗，气质凌厉，天生的严肃面相让他即便刚睡醒也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下午他在书房回完三封跨国邮件，又靠在椅背上补了一小时觉，醒时窗外的天已经浸成了深灰。
　　换了件烟灰色暗纹衬衫下楼，刚转过玄关，一道粉影子就直冲冲撞过来。
　　“舅舅。”
　　梁敏扎着俩晃悠悠的羊角辫，粉色裙摆扫过地面，整个人往他腿上扑。
　　周清晖抬手虚虚拢住她的肩，指尖没碰到半分衣料以外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好久好久都不回来。”梁敏仰着头看他，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是不是把我和哥哥忘了？”
　　“没有。”周清晖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给你们带了礼物，等会儿拿。”
　　梁敏眼睛瞬间亮了，刚要追问，梁晨背着个小书包从后面走过来，比妹妹高半个头，十一二岁的样子。
　　瘦高瘦高的，穿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
　　梁晨是周清晖大姐周瑶琴的长子，从小就被家里人说长得像舅舅，眉眼之间确实有几分周清晖的影子。
　　只是年纪还小，脸上带着点没长开的少年气。
　　周清晖看了他一眼：“你妈呢？”
　　“妈和姥姥在厨房呢。”
　　周清晖“嗯”了一声往里走，梁晨跟在他身侧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舅舅，我的礼物是什么？”
　　“你想要的那套航天拼装模型。”他头也没回。
　　梁晨嘴角瞬间压不住往上翘，又赶紧绷回那副淡定模样，周清晖余光扫到，没点破。
　　客厅里的红木家具擦得发亮，墙上挂着周川早年收藏的水墨山水，角落里摆着一盆兰花。
　　周川戴着老花镜坐在主位上翻行业报告，听见脚步声抬眼扫了他一下：“回来了。”
　　“爸。”周清晖走过去，在侧边单人沙发坐下，长腿随意交叠，姿态松垮却没半分松懈。
　　周瑶琴端着盘切好的橙子从厨房出来，往他那边斜了斜眼：“哟，周总大忙人还能抽得出空回家里吃饭？”
　　她比周清晖大十岁，说话从来是半调侃半戳人，眼角带着笑，嘴上半分不饶人。
　　周清晖掀了掀眼皮，没接话，伸手捏了一瓣橙子。周瑶琴翻个白眼，又钻回厨房帮忙了。
　　梁敏黏在他旁边往胳膊上靠，软乎乎的头发蹭着他的袖口，他不动声色微微侧身，把她的坐姿轻轻扶正：“坐好。”
　　“哦。”小姑娘瘪了瘪嘴，乖乖把两条小腿并拢，悬在沙发边晃了两下，又想起什么似的坐得笔直。
　　没一会儿菜就上齐了，狮子头，红烧排骨，清炒芦笋脆嫩，鲫鱼豆腐汤。
　　钟茹一坐下就往他碗里夹了个最大的狮子头，筷子刚落，又添了一筷子青菜。
　　“你看你，脸都瘦得凹进去了，在国外哪能吃着家里这口？”
　　“妈你就别念叨他了。”周瑶琴舀了勺汤，慢悠悠开口。
　　“他在国外把公司开得风生水起，什么料理吃不到，哪用你瞎操心。”说着还朝周清晖挤了挤眼。
　　周清晖咬了一口狮子头，肉汁在舌尖炸开，比他在纽约常去的那家老牌中餐馆地道百倍，紧绷了一天的肩线悄悄松了半分。
　　桌上的话题从梁晨的期末考试聊到梁敏的舞蹈比赛，又从周瑶琴新落地的珠宝系列绕到周川公司刚签的产业园项目。
　　热热闹闹的，连梁晨都难得主动说了两句学校的竞赛。
　　吃到半程，钟茹忽然把筷子往桌上轻轻一放，端起汤碗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周瑶琴瞬间抬眼，眉梢挑了一下，嘴角压着点看好戏的笑。
　　全家都知道，钟茹这个动作一出来，就是要聊正事了。
　　周清晖正夹着一块排骨，似是没察觉。
　　“清晖啊，”钟茹语气放得平缓，“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一个月，处理完工作就回去。”他筷子稳稳把排骨放进碗里。
　　“一个月啊……”钟茹拖长了尾音，和周瑶琴飞快交换了个眼神，“那正好，这阵子你抽点空，出去见见人。”
　　周清晖夹菜的手猛地顿住，抬眼看向她：“见谁？”
　　“你李阿姨家的李瑶，你小时候还跟在人家后面跑过呢，比你小两岁。”
　　“现在华尔街回来的，在顶级投行做VP，年薪七位数，性格也大方。”
　　钟茹掰着手指头数，眼睛亮得很，“个子也高，长得也漂亮，性格也大方。你要是见了，肯定有共同话题。”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还有你王叔叔的侄女，建筑事务所的主创，去年拿了国际设计奖，性格爽利，半点儿不娇气。你先见见李瑶，绝对有共同话题。”
　　周清晖：“……”
　　“我现在没考虑结婚。”他放下筷子，往后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