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回》三千暮

2、第2章 古怪

　　阳光刺眼灼人，两边人对立着，谁也不让着谁，都气势凌人。
　　月殇却在这时神识内响起长绝的呼唤。
　　【月月你在哪？我快要嘎了啊！】
　　【等着，很快。】
　　月殇直接对顾寒出手，花刃锋芒毕露，杀向顾寒心脏。
　　临了，月殇想到什么，偏移一厘，花刃穿过顾寒胸堂，带出血痕。
　　“三师兄！！”
　　没人看清月殇是何时出手，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方人都下意识后退远离她。
　　顾寒被人扶住，口吐鲜血，心中惊骇至极。
　　因为他发现，他的修为逐渐消散，直到灵力绕过他的识海，却激不起任何涟漪。
　　他的修为乃至筋脉，都被废了！
　　顾寒脸色难看，想质问月殇，却被血堵住话语。
　　众人看向月殇，心中发寒，面带惊恐，连赵青烟都变了脸色。
　　月殇朱唇轻启，“都睡一觉吧。”
　　睡醒，便不会记得她动手伤人的事。
　　他们还未反应过来，纷纷倒地不起。
　　只有顾寒醒着，他看着这一幕，心底对月殇的忌惮更深。
　　“至于你，我们回宗门后再算账。”月殇头也不回离去，顺便降下一道保护结界。
　　这道结界顾寒看不见。
　　他既惊讶月殇就这么走了，又不安于她的话语。
　　现在只有他还醒着，听着周围森林不远处传来阵阵嘶吼，对月殇恨意达到顶峰，带着他都不知道的惧意。
　　月殇朝着不归林内围深处走去，长绝的呼唤越来越清晰。
　　月殇打量不归林时想到，玄灵界内有一首关于不归林的歌谣。
　　【不归不归，因不归？
　　陨月之初，灵宝灵药
　　凡人思之，无一不寐
　　不归不归，何不归？
　　陨月之升，血染千里
　　尸山血海，怨煞阴魂
　　不归不归，为不归？
　　陨月之坠，无前生忆
　　徘徊迷惘，无念无寻】
　　不归林，又称陨月岛，位于玄灵界中心之地，联通四大帝国，且有一条古河穿过它，北至炽阳南达苍空。
　　不归林群山迤逦不绝，山脉重岩叠嶂，背脊高耸入云，巍峨壮阔，如一条沉睡的苍龙。
　　上有悬崖峭壁之危，幽暗深不见底；下有参天之树茂密生长，掩盖险象丛生；也有涓涓细流蔓延各地，滋润大地；亦有无边平原生机蓬勃，绿意盎然。
　　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和强大的灵兽，诱惑巨大而又危机四伏。
　　不归林分外、中、内三围，灵兽阶级有十二阶，一到四阶的灵兽在外围，中围有四到八阶的灵兽，内围有八到十二阶乃至更往上的灵兽，越往深处，灵药灵宝更多，但伴随着的危机也不可预估。
　　顾寒他们在外围与中围交界处，五阶黄金炎狮，且是变异兽，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出现在外围。
　　变异兽身上可全是宝贝和炼器佳材。
　　凡是五阶及五阶以上，灵兽都开了灵智，会有意避开人类修者猎杀。
　　月殇与月银霜融合时便发现不归林灵气浓郁到能凝练五行之灵。
　　对于这个位面那是不可能的事。
　　这很不正常。
　　从记忆中来看，不归林外可没有这么浓郁的灵气，甚至可以说是稀薄。
　　月殇想着不归林诡异之处。
　　等到达长绝所在地，长绝已经快散了。
　　月殇施展领域困住它消散的灵魂。
　　“都叫你不要跟着我了，等我回去不好吗？”
　　月殇实在不解。
　　她已经解除和长绝神魂契约，她被击散神曦时可保它性命无虞。
　　然则长绝跟疯了一样，誓死不从，挡在她面前被神罚四雷劈得差点魂飞魄散。
　　事实上也差不多。
　　月殇保下了长绝主魂魄，不至于让它后续恢复有影响。
　　她穿梭无数位面才找回它其余魂魄，把它放在另一位面蕴养，且环境安全。
　　让它等她回去，它不肯，非得跟来，被界墟里时空法则之力伤个半死。
　　虚弱无力的声音有些激动然后又弱下去，“我才不要！你又想……又想丢下我……”
　　月殇：“……”
　　真是好说歹说都不听。
　　懒得跟它废话，聚集领域中天地灵气，为它塑形修复，不出一刻，长绝又活了过来。
　　“想想你好歹是冥域之王，怎么就被云霄之上那些击杀了？”
　　“你都说是云霄之上了，我还能反抗不成。”
　　对于被击杀之前的记忆她是空白的，根本记不起一星半点。
　　云霄之上，是为神域，住在神域之中的自然是诸神。
　　她想不起她是因何被击杀。
　　这笔账，待她重回云霄之上，再和祂们清算。
　　长绝现在只是月殇普通的主仆契约兽，主死兽死，兽死主不死。
　　月殇神魂还未修复，不能再次进行神魂契约。
　　“你什么时候彻底融合她？”长绝很焦急。
　　只有月殇彻底融合月银霜，就能完全修复神魂，这样才可以进行神魂契约。
　　神魂契约与主仆契约不同，是共生关系，可生死与共、记忆共享、修为反哺、位置感应等等。
　　若不是月殇神识足够强大，能听到它的呼唤，以此来判断它的位置，只凭一个主仆契约，根本找不到它。
　　“不急，我的记忆出了问题。”
　　“！”长绝飞到她右肩上，“怎么回事，记忆怎么就出问题了？”
　　“你记得我因何被诸神击杀吗？”
　　“不就是因为……”长绝卡壳，也顿住了。
　　它脑海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见它这幅样子，月殇心里有了底。
　　月殇伸手抚摸它，安慰道：“想不起就不想了，我们该出去了。”
　　长绝郁闷不已。
　　月殇和长绝现在处于内围边缘，再走二里，便可出内围到中围。
　　“月月，不对劲啊。”长绝四处张望，背上翅膀疯狂扇动，“空气中有很重的血腥味，尤其是灵气！”
　　“奇怪，灵气不会被污染才对，怎么也有这么重的血腥味。”
　　长绝低声喃喃。
　　月殇没有太大的感觉，除了寒冷与杀意她能清晰感知，其他都不是很灵敏。
　　例如，血腥味。
　　她的五感在她没有完全修复神魂之前，都处于封闭状态。
　　“你感觉到了什么？”
　　“血腥味混杂着怨气，连灵气都被污染，是从我们身后传来的，月月，这个地方有古怪。”
　　灵气污染，说明某一个地方死了很多兽或者人，并且以此产生无尽怨气，他们生前，应该是被虐杀致死才会有这么重的怨气。
　　月殇回头，神识外放方圆百里，探过河流草原，掠过山川戈壁，直达深处。
　　在那里，有一轮月牙泉，泉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
　　中间颜色很暗，泉上有一颗金光闪闪的蛋，上面符文流动，且散发出阵阵幽香和威压。
　　泉水岸上，是无数尸体堆积成山，有兽，也有人，更甚是大妖的尸身。
　　只留下两只八阶后期三眼通天猿和三位人类修者，以及一棵十阶巅峰萤海树。
　　“找到了。”
　　月殇转身向不归林内围走去。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长绝迫不及待追问。
　　“不归林深处，有兽皇降世，人、妖、兽三方都在那等着。”
　　“兽皇？月月你在开什么玩笑？”
　　“……”
　　“那些人类修为高吗？会不会高过你从而察觉到我们？”
　　“那三位人类修者实力不弱，在玄灵界是灵尊存在，灵识是强大，但要察觉到我们，不可能。”
　　“月月，兽皇降世，必会引起天象异变，恐会引来天道！我们离开吧。”
　　“我这具身体识海被封，筋脉尽断。”
　　“这是怎么回事，要是我们遇到其他人类，能打得过吗？”
　　“……打得过。”月殇挥开它，“只不过费我神曦。”
　　“我一着急给忘了，月月你这具身体虽然不能修炼，但有神曦之力就没问题了。”
　　只要月月的神曦之力能用，哪怕只是千分之一，打他们跟打蝼蚁没有区别。
　　月殇的神曦储存着她的记忆、空间、修为，“月银霜”的身体遭受过重创，识海破碎，筋脉是断后勉强重铸，脆弱得紧。
　　“她”身体承受不了月殇所有神曦，故此，神曦之力自行封锁，只剩千分之一不到。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先走吧，避免天道察觉。”
　　“走不了，不归林有结界，这也是不归林灵气十足的原因。”
　　“穿过结界对你来说不就是小意思嘛~”
　　“……”月殇止住脚步，神情难得异样，“对我来说是，对你来说不是。”
　　这只笨鸦。
　　不归林结界她刚刚探查过，上面附有杂乱神力，不知道是哪位神明留下的。
　　她倒是可以借助“月银霜”的身体穿过，但长绝就不行了，它现在是灵魂状态，别说穿，就是靠近也会被重伤。
　　长绝郁闷飞到月殇头上做窝，语气夸张又谄媚，“那不行，月月想想办法，你最厉害了，不能丢下我，不能把我一只鸟留在这，这里有怪兽，我会被吓死的！”
　　“月月快动动你聪明的小脑袋瓜，我不要留在这里！”
　　长绝之所以这么急切，是因为它又察觉到月殇想把它留在这个鬼地方，那它当然不乐意了。
　　“……”笨鸦还挺警觉。
　　月殇继续向前走，“知道了。”
　　长绝还想说什么，被月殇一句话挡回去。
　　“安静。”
　　“喔……”
　　安静不过一瞬。
　　“月月，你这是要过去吗？”
　　“……嗯。”
　　“去干嘛？”
　　“杀人，夺宝。”
　　“得了吧，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你冥域之王能看上的宝物？”
　　“……”
　　“月月~月月~是什么宝物啊？”
　　“……”
　　此时的长绝还不知道，它将有个伙伴，并且为此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夕阳挂山腰，余霞漫天遍野，月殇和长绝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直到消失在森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