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他非要跟我回家》茉缄

76、跨过那道槛，他站在旁边等 元婴初期的

　　初突破元婴之后的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他就蹲在了院子里。
　　林疏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初正蹲在桂花树前面，手里握着一根细树枝在土面上画着什么。晨光刚从山坡那边漫过来，把他的侧脸和那根正在土面上走动的树枝照成暖金色。
　　“你在画什么。”
　　“路线。”初没有抬头，“你从结丹中期走到后期要经过的路线。”
　　林疏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低头看。土面上被树枝画出一条完整的经脉走向图——从丹田起走上任脉，过膻中后分两路走手臂，然后不是换手走回来，而是从指尖转向，沿手臂外侧走另一条经脉回到膻中汇合再回落丹田。林疏看着那条比之前复杂了一倍的路线沉默了一会儿：“这条路线比我之前走的多了外侧那一段。”
　　“多了外侧那一段之后，灵力在身体里走的圈比之前大了一圈。”初把树枝放下，“你走熟了之后金丹会跟着灵力转得更大，灵力能覆盖的范围也会比之前广。等你走顺了，金丹后期就稳了。”
　　林疏蹲在土面前把那条新路线在脑子里走了一遍：“你今天就开始带我走？”
　　“今天先画给你看，你先记住路线再走。”初站起来把树枝放在墙根，“你上午先看路线，下午闭眼在心里走三遍。明天早上正式练。”
　　林疏蹲在土面前又看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结丹中期到后期的路怎么走。”
　　“我走过。”
　　“你是直接从结丹期跳到元婴期的，根本没在中期停过。”
　　初靠在灶台边沿上：“我确实没停过。但我知道路怎么走。我在天上待过，经脉怎么走、灵力怎么转、金丹怎么跟着涨——这些路我见过。”
　　林疏低头看着土面上那些画好的走向，然后伸手碰了一下那条新路线的外侧转折处：“那我走的时候，外侧那一段要是卡住了怎么办。”
　　“卡住了就停在那里，让灵力自己适应那条路。卡两次之后它就记住了。”初说，“你以前学画符的时候，第二道转折卡了四遍才顺。现在你有经验了，应该两遍就能记住。”
　　林疏站起来走进屋里翻出一张空白的纸铺在桌上，把初画在土面上的路线描了一张。他描完之后抬头看了初一眼：“我下午走完三遍之后，晚上再走一遍给你看。”
　　“晚上走完我看了之后，明天早上正式开始练。”
　　那天下午林疏闭着眼坐在蒲团上，手指在膝盖上走着那条新路线。从左边的起始到右边的转折，从指尖换向到外侧经脉的回绕——他走了三遍，手指在膝盖上的动作从生涩逐渐变得流畅。第三遍走完的时候他睁开眼，初正坐在灶台前面看着他，手里端着一杯正在变凉的水。
　　“走了几遍了。”
　　“三遍。”
　　“手记住了吗。”
　　“记住了大概，但外侧那一段走的时候手指还是会顿一下。”
　　“明天正式练的时候顿的那一下会自己消掉的。”初把水杯放在灶台上，“你身体自己会记住该怎么走。”
　　第二天清晨林疏在桂花树前面坐下来的时候初没有蹲在旁边。他站在几步之外靠在桂花树树干上看着林疏的方向，林疏闭着眼开始运功。灵力从丹田起走上任脉到膻中，分两路走手臂到指尖，然后他没有走原路返回，而是顺着初画的那条新路线转从手臂外侧走另一条经脉走回来汇入膻中回落丹田。外侧那一段灵力走过去的时候确实顿了一下——不是很重，像是经过一条新路时脚步自然放慢的那种顿。灵力停在那半息之后找到了方向继续走了。林疏走完了第一圈。
　　“刚才那一段顿了。”初的声音从桂花树那边传来，“顿的时候灵力在哪？”
　　林疏回想了一下：“在肘弯外侧。”
　　“你下次走到那里的时候让灵力提前半息转弯，别等到快到了才转。”初说，“你给它一点提前量。”
　　第二圈。灵力走到肘弯外侧的时候林疏提前半息转了弯。灵力顺着转弯的方向走过了那一段路，没有顿。
　　“第二圈顺了。”林疏说。
　　“再走第三圈。”
　　第三圈灵力走完整个路线回到丹田的时候没有停顿。林疏睁开眼：“三圈都顺了。”
　　初靠在树干上的姿势没变：“你明天开始走五圈，每天加一圈。”
　　“加到多少圈？”
　　“加到你觉得灵力在身体里走这条路线已经不需要想怎么走了，让灵力自己带着走完一圈。”初说，“等灵力自己带路的时候，你会感觉到金丹在跟着灵力的节奏自己转。金丹转得比之前大了，就是后期了。”
　　林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那你以后每天靠在树上看着我走。”
　　“嗯。你走的时候我会看着你，你走完了我再画符。”
　　从那天起，初每天清晨都靠在桂花树树干上看林疏走引气。他不说话，偶尔在林疏灵力走到某处慢了半拍的时候他会开口说一句“肘弯提前转”，然后继续安静地看着。林疏走完当天的圈数之后会站起来走回灶台前面，初已经蹲在那里把粥盛好了。两个人面对面喝着粥，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两碗粥的白汽之间。
　　到了第七天林疏走完第六圈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金丹在灵力经过膻中的时候自己动了一下——像是被灵力带动的，又像是自己跟上了灵力的节奏。他走完最后一圈站起来的时候，初正靠在桂花树树干上看着他的方向：“它动了？”
　　“你看到了？”
　　“你膻中那里灵力经过的时候亮了一下。是金丹在跟。”初说，“它开始自己转了。”
　　林疏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位置：“那我现在到后期了吗？”
　　“还没。它刚开始跟，还没完全跟上。等你走完一圈灵力回到丹田的时候金丹已经自己转完了一圈，才算过了。”
　　“那我走完那一圈的时候你会看到吗。”
　　“会。”初说，“你身体亮起来的时候我能看到。”
　　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林疏每天把圈数加到七圈、八圈、九圈。他感觉到金丹在灵力经过膻中时跟上的节奏越来越稳了，从最初顿一下才开始跟，到后来灵力一到金丹就顺势转了。第十一天他走完第十圈的时候，灵力回到丹田的那一瞬间，金丹自己转完了最后半圈——和灵力回落同步完成了整圈的转动。他睁开眼的时候，初已经把粥碗端到桌上了。
　　“过了。”林疏说。
　　初正蹲在灶台前面把咸菜碟摆好：“你走第十圈的时候金丹跟了全程，没有脱节。”
　　林疏站起来走到井沿边上洗了手，蹲在井沿上把手上的水珠甩干：“结丹后期了？”
　　“结丹后期了。”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按住了他的脉门，三根手指搭在脉口的位置感受了一会儿，“金丹比你中期的时候大了一圈，转得也更稳了。你明天可以休息一天。”
　　“休息？”
　　“休息。你练了十一天，让身体适应一下你现在的境界。”初松开手站起来，“后天我教你下一段。”
　　“下一段是什么。”
　　“结丹后期到元婴初期的路。”初说，“等你走完了，就是元婴。”
　　林疏蹲在井沿边上仰头看着他。初站在晨光里，周身那层元婴期的灵光正稳定地亮着，林疏蹲在井沿上仰头看着他：“元婴初期的人看着结丹后期的人走过去。”
　　“嗯。”初说，“元婴初期的人蹲在旁边看着结丹后期的人走完最后那段路。”
　　初走进屋里把粥端出来放在院子里的小桌上，又折回去拿了两双筷子。他坐在桌对面之后，两个人隔着晨光里那一层薄薄的热气面对面坐着。桂花树的叶子在他们头顶上方被晨风翻动着，树皮上那行刻字在日光里泛着浅淡的光——林疏两个字底下跟着一个初字，笔画已经被风磨平了一些，但轮廓还在。林疏低头喝了一口粥，放下碗的时候问了一句：“后天你带我走那段路的时候，你还会靠在树上看吗？”
　　“不靠树了。”初说，“我蹲在你旁边，跟之前一样。你走的时候我会离你近一点。”
　　“近多少。”
　　“半步。”
　　林疏低头继续喝粥了。他喝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半步够近了。”
　　“够了。”初说，“你走完了转头就能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