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他非要跟我回家》茉缄

72、你走，我跟着 明天练新路

　　第二天清晨，林疏在桂花树前面坐下来的时候，初已经在旁边等了。
　　他没有搬小凳，直接盘腿坐在林疏对面，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面对面坐着。桂花树的叶子在他们头顶上方被晨光照成半透明的翠色。初看着林疏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闭了眼，等他呼吸平稳下来之后才开口：“你今天的引气路线比之前多走一段。从丹田起，过任脉到膻中，再分两路走手三阴经到指尖，然后原路返回。你先自己走一遍，我在旁边看着。”
　　林疏闭着眼开始运功。丹田里的灵力顺着任脉上行到了膻中，然后分两路向左右手臂走。右边一路顺利，灵力平稳地沿着手臂到达指尖然后折返。左边一路在走到肩膀的位置时慢了半拍，灵力在肩井处堆积了一小团才继续往前走。
　　“左边慢了一点。”初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平稳的，“你下次走到左边肩井的时候让它先停一瞬，等后面的灵力跟上再一起过。”
　　林疏睁开眼：“刚才左边那半路卡了一下。”
　　“因为你左肩的经脉比你右肩窄一些，可能是以前你采药的时候长期用左肩背篓，经脉被压了。”初说，“不是大问题，下次走到那里让它慢半拍就好。”
　　林疏重新闭上眼又走了一遍。这一次左边灵力到肩井的时候他让它停了一瞬，等后续灵力跟上来之后两股汇在一起通过了那处。走完全程之后他睁开眼：“第二遍比第一遍顺。”
　　“因为你给它时间等了。”初站起来，“你起来走几步，让灵力在身体里散一下再练第三遍。”
　　林疏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几圈。灵力在体内流动的温热感正在慢慢地扩散开，像是刚刚被疏通了一段河道之后水正在重新填满干涸的支流。他走到桂花树底下站定，伸手碰了一下树皮，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你今天要走几遍？”林疏转过头。
　　“走到你自己觉得顺畅了就不走了。今天目标是把这条路线走顺。”初蹲回桂花树旁边拿起符纸，“你只管练。我在这守着。”
　　第三遍的时候林疏没有停下来。灵力从丹田起上行到膻中，分两路走手臂到达指尖再折返，左肩那处他提前给了灵力半息等待的时间，两股灵力汇在一起通过了那处窄口。他睁开眼：“走顺了。”
　　“走顺了就走第四遍。连走三遍顺的才是真正的顺。”初放下符纸，“你走第四遍，走完之后如果三遍都是顺的，今天就算过了。”
　　林疏闭了眼。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连续三遍走完之后他睁开眼，左边肩井那处没有再出现堆积。他看着初：“三遍顺了。”
　　“过了。”初收起符纸站起来，“你今天不用再走这条路线了。明天练新的。”
　　“明天练什么？”
　　“明天练一段更长的。从丹田过任脉到膻中，分两路走手臂再到指尖，然后不走原路——从指尖换手，左手指尖的灵力转到右手臂走回来。”
　　林疏想了想那条路线：“左手的灵力转到右手臂走回来？”
　　“嗯。两路灵力在膻中汇合再回丹田。”初说，“你现在结丹初期，先走这段打好基础，等这段走顺了冲击结丹中期会更稳。”
　　林疏站起来：“那明天走这段。”
　　初蹲在桂花树前面抬头看着他：“今天先到这里。你体内的灵力已经走了六遍，够了。明天早上再练新的。”
　　林疏也蹲下来，两个人并排蹲在桂花树前面，日光已经从东边走到头顶，桂花树的影子在他们脚下缩成了一小团。初伸手碰了一下林疏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你刚才走左边肩井的时候慢的那半拍，你自己感觉到的还是我提醒你之后才感觉到的？”
　　“你提醒之后才感觉到的。自己走的时候只觉得左边比右边慢，没找到具体停在哪。”
　　“那下次你自己走一遍，走完之后停下来闭眼感受一下灵力淤积的位置。”初说，“等你不需要我提醒就能自己找到堵点，就可以开始冲击中期了。”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把早上煮好的粥盛了出来。林疏蹲在桂花树前面没有立刻站起来，他闭眼又感受了一遍刚才灵力在左边肩井堆积的位置——他的身体记得那一小段路的形状了。他闭眼走了一遍灵力到肩井时停下来的感觉，然后睁开眼站起来，走进屋里坐在桌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初坐在对面也端起了碗，两个人隔着热气腾腾的粥面安静地喝着晨光里的那碗粥。窗外桂花树的叶子正在日头底下慢慢展开着，叶尖上凝着的露水正被越来越高的日光晒成细碎的水汽散去。
　　林疏放下碗：“我走完那段长的之后，就差不多该往中期走了。”
　　“嗯。到时候我陪你冲。”
　　“你陪我冲的时候站多远。”
　　“站在你旁边。”初说，“你冲关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你走不通的时候我提醒你。你自己走通了我就退开。”
　　林疏把碗叠好收起来：“那你别退太远。”
　　初接过他递来的碗：“不退远。就在旁边站着。”
　　两个人一起蹲在井沿边上洗碗。水声哗哗地响着，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面上。碗沿在初的手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水流冲过碗面带走米粥的残迹。他把洗好的碗叠好放在灶台边沿沥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珠：“明天早上练新路线的时候我蹲在左边还是右边？”
　　林疏想了想：“右边。你蹲左边的话我走左边肩井的时候会想你。”
　　初顿了一下，他擦手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擦完了，转过身来：“那我蹲右边。”
　　院墙的影子正在从西边向东边慢慢挪动，像一口很慢的钟，正在替他们数着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