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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任应该自觉点 贵的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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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的酒一定有贵的道理吧。
端详了一会儿酒的种类,余光瞥见一个影子,沈岙山下意识转头,反应过来后自嘲的笑了一下,仰头吞掉半杯白酒。
真是疯了,那人此时此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入喉的那刹,没感觉到多苦,只是辛得很。
逐渐僵直的身体,视神经反而活跃高频的跳动,全身的注意力都在手心凉意的玻璃杯上了。
对面墙上的表针在一秒一秒的抽搐,睁不开眼睛了。
快要沉进沙发深处时,手里的杯子被谁抽走了。
晃落的酒重新刺激了他手背的皮肤,于是短暂的睁开眼。
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就站在膝前。
“跟不跟我走?”
他眯着眼辨认,点了点头。
易峤扯开他捂着肚子的手,问,“喝了多少?”
沈岙山费劲地想了很久,发现已经记不清自己接了几次酒,直到身旁的队友推来桌面上一半的空酒瓶。
倒了一个,碎掉了。
他愣愣的,脑子好像转不过来了,直到脚踝被一块锋利的碎片轻轻硌了一下。
低头去捡,手却抖得捏不住那片玻璃,又被揽着腰提起来,只能泄力倚在他怀里。
易峤别开眼,抓着他的手腕往门外带,沈岙山就踉跄着跟他走。
“做这般样子给我看的吗?”
走了不远,易峤越想越烦躁,揽着腰的手收更紧,但沈岙山不吭声,只觉得胃难受,半响扶着路边的灌木吐得惊天动地。
易峤突然没什么想法了,松开了怀里人的肩,任由对方软软的下坠,靠坐在了丛边。
发丝掩了他迷离的眼,路灯就这么照着,两个人眸中都空了。
是他自作自受。
易峤酸酸的咬着牙。
是他应得的,大半夜喝酒扰得自己在警局值班还要请假过来接个前任。
有那么一瞬想着就放手好了,也许沈岙山根本就不在意呢。
自己又何必往上贴呢。
可是看到他喝酒时,什么想法都没了。
明明酒入的不是他的喉,却好似胃也烧起来了,火燎到了心尖,道不明的酸楚。
那就一直纠缠下去吧,看谁先等不起。
“你就这么看着啊,我说我疼。”沈岙山艰难地笑了一下,抬头看他。
“易峤,你有没有心啊。”
我还不够疼吗?你到底要我怎样?一定要我扯出我所有的心肺肠跪着爬到你身边去吗?
我难受啊,易峤,你哪怕看我一眼呢?我也不至于这么苦不堪言啊。
沈岙山呕到胃里的水都空了,轻轻仰头抵着灯杆,苦中作乐的想。
只要你分我一点你所谓的大善心,哪怕是寺庙里不要人看一眼的,我也就知足了啊。
但是我没有不知足啊。
闭上眼就是天黑,那我宁可永远闭着眼。
易峤弯下腰,把人从花丛边捞起来。沈岙山的重量比想象中更轻,整个人像湿透的布料般贴在他胸前,带着白酒的腥气,彻底醉成了泥。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折在柏油路面的裂纹里,像是被揉碎了拼回去的画。
“能走吗?”易峤安静了一会,问。
回答他的是沈岙山垂在身侧的手,忽地攥住了他外套的下摆,很轻,像风吹的。
易峤再没说话。把他的胳膊架上肩,几乎是半拖着往前。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沈岙山头发上沾的碎叶翘得高。
巷子走到尽头是河。铁栏杆上挂着几串褪色的彩灯,没通电,在风里轻轻磕碰。
湖面只有光映的地方才会起涟漪。
沈岙山靠在栏杆边的长椅上,低头看易峤仰着的脸。惨淡的光把对方的轮廓描得很淡,就很轻的对视上了。
河上有船经过,柴油机的突突声碾过寂静。沈岙山忽然开口,嗓音哑着:“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易峤没回答,只是垂下眼,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打火机摁了三下才点着,火苗蹿起来的时候照见他眉骨下一小片阴影。他深吸一口,把烟递到他嘴边。
沈岙山就着他的手咬住滤嘴,吸得急了,呛出几声咳嗽。
易峤等他咳完,把烟拿回来自己接着抽,烟灰簌簌落在牛仔裤上。
“你队友打的电话。”易峤的声音被烟熏得有些闷。“说你把自己喝进医院洗过胃了,还喝。”
沈岙山没接话。他盯着河面上的月牙儿,忽然笑了,肩膀都在抖,眼角却沁出一点亮。
易峤把烟掐灭在长椅扶手上,铝皮摁出一个凹坑。
“笑什么。”
沈岙山摇摇头,抬起手,指尖蹭上他的锁骨,像在描什么看不见的纹路。
“你其实,”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裹着酒气,“没必要来。”
易峤猛地攥住那只手,腕骨很细,脉搏在他虎口下跳得又急又乱。
“那你别喝啊。”易峤说,声音压得极低,是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躁乱,“你喝了,我就得来。”
河上起了雾。对岸的楼宇灯光模糊成一团团暖色,好比晚上出了个太阳。
沈岙山安静了很久,看着他拭去自己手心的烟灰,那里是刚才攥住烟头惹下的烫伤。
好不了的疼。
“别吹了吧,”沈岙山的声音闷在围巾布料里,“反正也干净不了。”
易峤的动作停了。
“那就不干净。”他说。
“我们什么时候干净过?”
远处传来早班轮渡的汽笛声,悠长地穿过河面,像一声叹息落在水里,没有回声。
沈岙山闭上眼睛,感觉到额边发被掖进耳后,风更凉。
“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