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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选修课上的分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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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选修课上的分歧
大学的课堂从不是单一的桎梏,自由选课的制度,让来自不同专业的学子,得以涌入同一间教室,奔赴一场共同的课业。
开学第二周,全校公选《乡村社会发展与调研实务》正式开课。
这是一门冷门选修课,没有热门课程的争抢热潮,偌大的阶梯教室大半座位空着,靠窗零散坐着为学分而来的学生。
唯独靠窗一隅,聚着四个心思各异的人。
无人知晓,这场偶然的选课,是他们羁绊真正的开端。
陆凛北最先落座。
他抱着城乡规划的专业笔记,目光落在课件的基建案例上,眼底热忱直白。他坚信大山贫困的根,是路不通、基建落后。于他而言,这门课不是学分任务,是奔赴山野的预备课。
他刚翻开本子,身侧轻轻落下一道安静身影。
是温予杉。
少年衣衫素净,动作轻缓,坐下时下意识微微敛肩,带着常年谨小慎微的内敛。他指尖轻轻摩挲书页,眼底压着一层旁人看不懂的沉郁。
他太懂大山的苦,不是课本冰冷的数据,是泥泞、贫瘠、离散、无奈,是一代代人熬不出头的宿命。
教室后门,清隽身影缓步踏入。
沈砚舟。
素色折扇轻摇,身姿挺拔清冷,一进门便压过满室喧闹。他本习惯独来独往,选这门课只为印证社会学理论,本打算坐最末排独处。
可目光扫过教室,看见靠窗独自静坐、背影单薄的温予杉时,他脚步微顿,最终没有选最空旷的后排,而是选了斜后方最近的空位。
依旧疏离,无人察觉他刻意的迁就。
他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唯独下意识,想离那个沉默的贵州少年近一点。
阿荞最后入坐,抱着民族学书本,眼底带着对乡村开发的警惕与执拗。
四个人,四种立场,四种初心。
一堂课,暗流涌动。
授课老教授抛出核心议题:偏远贫困乡村振兴,优先基建硬件,还是优先保留原生人文?
课堂零星议论,敷衍潦草。
唯有四人,各有笃定答案。
陆凛北率先举手,声音坦荡热烈:
“乡村破局首要就是基建。深山闭塞,一切贫穷根源都是交通隔绝。路通,资源进得去,物产出得来,才有一切希望。”
落地、务实、热血,是北方少年最直白的理想。
紧接着,温予杉缓缓起身。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沉甸甸的共情,字字贴合故土真相:
“基建是根基,但远远不够。大山的穷,不止路烂,更是教育薄弱、就业空白、人心固化。只修路,留不住人,只会加速村落空心。”
他话说得轻,却藏着多年目睹故土凋零的无力。
全场安静一瞬。
后排的沈砚舟抬眼。
方才陆凛北慷慨陈词,他神色平淡,无波无澜。可此刻听着温予杉温柔又沉重的阐述,他眸底难得多了几分认真。
待温予杉落座,沈砚舟才缓缓起身,折扇轻合,语调清冷通透,格局宏大:
“二者皆片面。乡村贫困是综合性社会症结,基建为骨,人文为魂,资源、人口、产业、政策层层交织,缺一不可。振兴,是全盘重构,而非单一取舍。”
他条理清晰、冷静客观,一针见血点破全局。
最后阿荞起身,少女清亮的声音带着坚守:
“发展不该以毁掉文脉为代价。少数民族村寨的根是民俗、是手艺、是原生烟火。脱贫不能急功近利,不能把故乡改得面目全非。”
四番发言,四种高度,无分对错,只是初心迥异。
下课铃响,人群潮水般散去。
教室里很快空旷下来。
陆凛北收拾书本,随口聊起之后想报名下乡调研的想法,性格爽朗热烈。阿荞认真点头,低声说着要守护苗寨文化的心愿。
唯独温予杉坐在原位,没动。
他望着窗外连绵群山,眼底凝着淡淡的茫然与沉重,像是又看见了故乡那片困住所有人的大山。
团队三人都未察觉他的低落。
唯有斜后方的沈砚舟,将他所有细微情绪尽收眼底。
他原本已经合上书本准备离开,脚步微微一顿。
旁人的心事、情绪、低落,他从不过问、从不留意。
唯独温予杉的沉默,会让他下意识驻足。
沈砚舟没有上前,没有搭话,依旧保持疏离礼貌的距离。
只是在温予杉良久回神、低头收拾书本时,他不动声色,将桌边掉落的一支笔,轻轻推回了温予杉的桌下近处。
动作极轻、极淡。
无人看见,无人知晓。
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淡漠。
唯独对温予杉,藏着一份旁人永远得不到的、无声的特殊迁就。
少年心事藏深海,不露半分,不显半毫。
合规、隐晦、高级、只暗不明,全然落在细节里。
四人初心依旧,分歧仍在。
可山海相逢的伏笔,早已在无人知晓的瞬间,悄悄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