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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司然之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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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是从云柳村离开后的第三年。
母亲唐淼因为准备与再婚丈夫江振华结婚的麻烦事无法顾及被送到外婆家一段时间,那时正值暑假。等到母亲和后爸落户云京市后才把江楼接回去,后来两人生意越做越大,在江楼高一那年抢了对手公司一个大单子。不料对方蓄意报复到一个刚上高中的孩子。
江楼在医院昏迷一个多月,醒来后便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唐奶奶是在江楼昏迷的第二周发现外孙出事了,急着要来看望孩子。可是这时候是多事之秋,唐淼哪敢让母亲来云京市,好说歹说才把爱孙心切的老人安抚住。
或许是外孙车祸的消息冲击太大,第二天老太太突发性脑梗离世。
家里接连出事,唐淼感到神魂俱裂,强忍着痛苦与丈夫处理完唐奶奶的后事,后又马不停蹄地找出对方公司蓄意谋害地证据。
曾经的失败婚姻、母亲的离世、孩子的受伤,导致唐淼对孩子和丈夫的掌控欲越来越强,形成了执念。
一场是司然毕业后的第二个月。
江楼与母亲争吵完,他理解母亲的想法,但是此时此刻他不想面对这种氛围,江楼需要出去走走,平复心情。
这个时间点人不是很多,三三两两有一些人在江边散步。
江楼和一对带着孩子的小夫妻在等绿灯。
绿灯亮了,孩子走在前面,小夫妻两说说笑笑。
余光中瞥见有一辆车正要闯红灯,前面的孩子有危险!
没等孩子父母反应过来江楼就飞扑过去,由于那辆车车速太快,就算后面急刹车了,刮撞间把江楼和孩子甩到旁边的路沿,孩子被江楼死死护在怀里,而江楼脑袋撞上了旁边的路沿石。
这次的车祸身体受伤没有第一次严重,但到底伤的是脑袋,之前又受过伤,江楼从八月份昏迷到来年的三月。
这段期间江楼母亲把工作全都交由江振华负责,自己在医院里照顾江楼。唐淼多次询问过医生“为什么江楼脑袋里连带第一次受伤的於块都散了,依旧没有醒过来?”
医生多次查看江楼病理报告和片子,最后安慰道:“可能患者潜意识不愿意醒来,您多跟他说说话,给患者多些外界刺激......”
唐淼曾无数次后自己为什么要阻止两个孩子,这又和曾经自己所摆脱的苦难有什么区别。这些天里,她每天都在跟孩子说话,说她的忏悔、她的承诺、她的放手......
可是江楼一点反应都没有。
唐淼知道此时最适合来唤醒江楼的是谁,但是那孩子自从离开后没有一点踪迹,她找不到。
江楼是在春暖花开的三月份醒来,因祸得福的是他失去的记忆都回来了。
他和司然的初识不是大四那天,而是一个炎热的下午,在一个小村子里......
醒来后江楼与母亲进行过一次和平交谈。
昏迷的时间太久,导致江楼身体机能不受控、肌肉萎缩等等,唐淼看着孩子在病房、在复健室中不断倒下又站起,悄悄拭泪。
总归年轻,江楼花了五个多月将身体恢复七七八八,除了不能做过于剧烈的运动其他的没问题。
在七夕节前夕前往那个初遇的小村子。
江楼见到了曾经的童年伙伴杨帆,大学的时候见过一面,难怪那时的氛围不对劲,杨帆的态度前后异常。后来司然在他面前也有多次提到过杨帆,江楼只当是司然在跟自己分享好友。
去年七月份江楼有联系杨帆是否知道司然的下落,那时的杨帆正在为找工作忙得焦头烂额,毕业后没怎么联系,所以不知道。
杨帆看人脸色疲惫,知道江楼心里最想问自己的是什么,对人道:“你今天赶路也累,看你脸色苍白的,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等明天吧,不过我要先带你去一个地方,今晚先休息。”
他带着江楼来到他外婆家前,两人有点沉默,房子自从唐奶奶离世后就没人住,估计里面也全是灰尘。
“算了,你来我家住吧,我家还有客房,就是现在家里人不较多,你别介意啊。”
......
下午,民宿最后一批客人退房后,江楼让洒扫阿姨来将房间进行清洁、消毒。
他坐在前台里继续完成木雕最后一点工序。
阿姨打扫完江楼差不多完成雕刻,把准备好的钥匙扣安装上。没过一会,杨帆手上拿着小篮子进入屋子,里面是瓶白酒。
“走吧。”
江楼将枫叶球装进口袋,关好民宿大门两人一起离开。
江楼坐在秋千上,拿着本枫叶封面的记事本,那是司然在最后一个月时写下的回忆,他什么也没留下,只留下这个。
“江楼!可以过来了。”
墓前传来杨帆的喊声。
地上摆这酒,两人拿着点燃的香拜了拜。
小包头前的墓碑上嵌着司然的照片,照片上的青年未退稚气,笑眼弯弯,一看是就是一个温暖的小太阳。碑上有字——司然之墓、江楼立。这是几个月前江楼给司然立的。
他想起那天早上。
杨帆背着包带江楼去爬山,山不高,正常人二十分钟就能爬到山顶,是小时候江楼、司然和杨帆一起爬过的那座。山顶有棵枫香树,江楼记得司然很喜欢那棵树。
为了照顾江楼的身体,两人走走停停。
路上沉闷得可怕,江楼没有来感到心慌,好像什么东西正在流走。
快到山顶时,杨帆终于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爬这里吗?原本这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当时你说很喜欢这里,于是这里成我们三的秘密基地......”
杨帆顿了顿,继续道:“你走后,我们俩在上面做了一个秋千,刚开始秋千不是很稳,我们想方设法加固好几次才成功。司然说等你下次回来给你一个惊喜......后来然然做了个信箱挂在秋千旁边,偶尔司然会把写给你的信放在里面。”
江楼知道杨帆的停顿原因,因为他十年间没有回来过一次。
两人心底浮现一片哀伤。
一路走来,江楼心底若隐若现有个答案。
山顶终于显现在眼前,枫香下多了一个秋千,秋千旁边有个小坟。
看到那个小坟的时候,江楼心底好像有个东西碎了,脚下像是被胶水粘住,无法往前踏进一步。
杨帆越过江楼走到坟前,将包里的酒、香烛、纸钱拿出来一一摆好,点燃香烛。
见人还楞在原地,其实他也能理解江楼的心情,任谁都很难接受找了那么久的人已经不在,甚至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更何况是喜欢的人。
杨帆叹口气,将人拉到坟前,把手里的香火放到江楼手中。
“拜拜吧,跟他打声招呼,也好让他在那边安心不是吗?”
江楼机械地跟人弯腰,只是弯腰间泪水掉落在地。
杨帆伸手进口袋拿出一把钥匙,指了指秋千上的信箱说道:“这是信箱的钥匙,司然临走时让我保管。如果下次碰到你,而你没有忘记他,并且在寻找他,就让我把要是交给你。我想,里面应该是司然要留给你地东西。”
江楼接过钥匙走向信箱。
杨帆识趣不去做打扰,便拿出手机跟女朋友发消息。
江楼打开信箱,最上面是一本记事本,下面压着前些年司然写给他的信。
他打开记事本的第一页,便不再敢翻开第二页,他没有勇气。
心底的钝痛一点点加深。
“今天回了趟学校,重温一遍我们走过的时光。准备离开时经过那家画材店,余光中瞥见一片枫叶,便有了这本记事。翻来翻去好像也不知道写点什么,或许记录这段时间的日常?或许写些我的独家记忆?亦或是写下一些不得已的遗憾......嗯,那天医生跟我说如果进行靶向还能多活些时间,发现得太晚,只剩三个月。我的身体我大概了解,我撑不住那么久,我不想把时间留在医院里......”
过了十分钟,杨帆待不住,见人拿着一个本子翻开一页后再没动静,也不吭声。
不知道里面写些什么内容,杨帆忍不住开口,“去年七月份你找我的时候我确实不知道然然的行踪,七月底的时候他来找我,他的模样吓我一跳,他跟我说癌症晚期,不希望把时光浪费在医院。他家里没人了,自从然然奶奶去世后我们家看着他长大,就像是他的家人,他希望我能帮他处理后事,就葬在这里,不用告诉任何人。”
“然然走后,我整理他的房间时在床头柜抽屉里看到他写的信,信里提到你、提到钥匙、提到我、提到感谢我们家的照顾,他把家里仅剩的一些资产都转赠给我奶奶。我不知道他以什么心情写下的这封信,又是以怎样的心情把后事安排得如此地井井有条。”
“江楼,那段时间的他好像没有了那根能拴住他往前跑的绳子,他跟我说过毕业后的计划,他说你们有一个旅行计划,他决定在旅行的最后一站跟你告白,他期待了好久。你说为什么呢?”
杨帆对江楼是有怨气的,司然是他的发小,一起长大,他了解司然的性格,他记得曾经司然与他聊自己的情感时是那么雀跃,对未来充满向往......但是事情突变太快,让他有点猝不及防。
两人相顾无言。
杨帆、江楼蹲在坟前烧纸钱,火光映在两人脸上。
“我们这里有一个习俗,每个人离世五年后才会立碑,一般是由家里人负责,然然的你来弄吧。”
“嗯,谢谢......”
杨帆也不指望对方能说更多的话。
离开时江楼没拿走那本记事,将信箱重新上锁。
这次上香没上太久,杨帆因为婚礼安排的事情先走了,江楼一个人待在山顶上,他不知道这次离开自己什么时候会回来,离别之际,稍让江楼话夹子打开。江楼断断续续跟司然说着这些年的生活,说起云柳村、说起民宿、说起杨帆结婚......最后说起自己的离开,希望他不要怪自己以后少来看他。
如果司然还在,见到现在的江楼一定会黏糊糊地嫌弃他,“江楼,你怎么突然话这么多呀,是不是舍不得我呀!”
离开时,江楼打开信箱,把四年前不敢看的本子和信并拿走。
傍晚起风了,有一个小木球牢牢挂在信箱下,随风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