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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星河垂泪下凡界,仙神相拥续前缘 唐安寻找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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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覆落鹏城龙华,晚风卷着淡淡仙韵,缓缓拂过空旷浩大的广场。
方才唐安寻以无上玉清仙力、借玄境仙镜逆转轮回,渡化早夭少女、归还世间不义浊财、平定凡尘积弊的神迹方才落幕。
漫天仙辉渐次敛入长空,围观万民早已含泪散去,只余下整片天地残留的清正浩然之气,丝丝缕缕萦绕四方,涤荡俗世污浊,润泽满城烟火人间。
天地归于安宁,众生归于平淡,可唯独立在广场中央的唐安寻,心底久久无法平息。
他一身素净洁白的保安制服,立在万家灯火之前,眉目清宁,道心稳固如万古青山,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旁人永远看不懂的绵长执念与陈年酸楚。
刚刚亲手逆转生死、成全一户凡人家的圆满团圆,看似是他济世渡人、普度苍生的大道所为,可唯有唐安寻自己清楚——他从始至终,都是在借着别人的圆满,试探自己苦苦求而不得的宿命。
他救的是陌不相识的凡人少女,试的却是压在心底整整十余年的执念。
仙镜归位了。
先天玉清仙力彻底觉醒了。
他手握女娲正统大道,掌逆转阴阳、勘破生死、渡魂归灵的无上神通,可救万民疾苦、可扶正世间天道秩序。
既然陌路之人尚能借他之力重活一世、骨肉团圆,那他心心念念、牵挂半生的至亲妹妹,凭什么永远沉于幽冥、永隔人间?
一念至此,尘封多年的回忆如翻江倒海般狠狠席卷心头。
年少清贫,家道贫寒,父母常年在外奔波劳碌,半生血汗皆付凡尘劳碌,半生辛酸尽数藏于岁月风霜。
妹妹唐灵荞自幼体弱温柔,懂事至极,从不哭闹、从不添乱,小小年纪便懂得体恤家中不易,省吃俭用、隐忍病痛,默默熬过一年又一年苦寒岁月。
可偏偏天道无情,命运刻薄,芳华之年骤然凋零,永远定格在最干净、最温柔的二十岁。
那一别,便是天人永隔,便是十余年漫长思念,便是唐安寻此生最深、最无法释怀的痛与憾。
多年来,他南下漂泊、务工辗转,守岗度日、看尽冷暖,从不敢轻易触碰这段回忆,可午夜梦回,次次都是妹妹温柔浅笑的模样。
如今他觉醒上古仙魂,执掌通天大道,手握逆转轮回的至宝仙镜,若连自己至亲都无法救赎,这一身仙力、这一身大道,又有何意义?
晚风拂动衣袂,唐安寻眸光坚定,道心澄澈,再无半分迟疑。
“灵荞,兄长今日,定要接你回家。”
话音落时,周身清透纯粹的玉清仙气轰然震荡四野,浩荡仙威无声铺开,穿透凡俗土层、穿透阴阳界限、穿透幽冥幽暗,直抵森罗地府深处!
唐安寻抬手虚空一召,声震九幽,字字清明,带着正统天道仙尊的威严:
“幽冥阎罗,速速现身!”
“将我妹唐灵荞魂魄,即刻引渡凡尘,归我身前!”
天地一瞬微凉,周遭空气骤然下沉,浓郁刺骨的阴气自虚空裂隙滚滚翻涌而出。
黑雾盘旋、阴风呼啸,地府独有的森冷肃杀之气笼罩整片广场,与方才温暖浩然的仙韵形成极致反差。
一身玄色绣纹官袍、面容肃穆冷峻的幽冥阎王,踏破虚空,自阴阳夹缝之中缓缓踏出。
他执掌轮回法度、统摄幽冥秩序,见惯世间生死离别、善恶轮转,面对如今觉醒归来、身负女娲正统道脉的唐安寻,态度恭敬有度,却守死天条底线,半步不肯退让。
阎王垂首拱手,声音沉厚肃穆,带着亘古不变的轮回铁律:
“上仙容禀。”
“生死有命,轮回有序,寿数天定,万古不改。”
“凡人一世,寿终魂归幽冥,判善恶、入轮回、再赴凡尘,此乃女娲娘娘亲定三界铁律,天道纲常不可破。”
“逝者已矣,尘缘已断,魂魄早已归入幽冥名册,若是无故私放、强行还阳,便是逆乱天道秩序、擅改生死簿定数,触犯九重天条。”
他抬眸,望向神色坚定的唐安寻,语气带着无奈与恪守本分的敬畏:
“非小神不肯遵从仙谕,实乃天道法度在前,女娲法旨在上。人死不能复生,轮回不可擅改,小神纵使心怀慈悲,亦不敢逆天而行、擅越雷池半步,还望上仙恕罪、体恤天规。”
一句话,彻底堵死唐安寻所有前路。
他能救天下苍生,能渡陌路凡人,能扶正世间财利、平定俗世不公,可唯独想要寻回自己至亲妹妹,却被万古不变的天规死死阻拦。
执念汹涌,酸涩翻涌,万般不甘缠满心头。
而这一场仙凡对峙、阴阳僵持的一幕,尽数穿透九天云海,清晰无比地映在紫微星宫的星河明镜之上。
九霄之上,星河浩瀚,云海无垠。
紫微帝宫巍巍矗立九天之巅,亿万星辰环绕流转,常年清冷孤寂,万古寒凉。
伯邑考一袭紫金帝袍,身姿挺拔立在星河中央,眸含万古温柔,心系凡尘一人。
自上古轮回一别,他独坐星河万载,执掌星宫秩序、统御诸天星斗,看似尊贵无极、权掌九天,实则岁岁孤寂、日日相思。
他守着漫天星辰,守着亘古长夜,守着跨越生生世世的深情羁绊,遥遥俯瞰凡尘人间,只为等候唐安寻觉醒归真、重归大道的这一日。
方才见他凡尘行道、济世安民、普度众生、匡扶公道,伯邑考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
可转瞬看见他为亲妹执念深陷、被天条阻拦、求魂无门、眼底藏满失落不甘的模样,紫微帝君万年不变的沉静道心,骤然彻底崩裂。
心疼、焦灼、酸涩、慌乱,万千情绪瞬间淹没心神。
他太懂唐安寻。
懂他半生底层漂泊的苦,懂他隐忍不言的善,懂他心怀苍生的慈悲,更懂他深埋心底、无人可解的执念与遗憾。
今日若是求妹不得,执念积郁道心,以他重情重义的性子,定然会不顾一切、强逆轮回,硬闯幽冥!
一旦如此,便是触犯天条、引动天罚、沾染业果、道心受损,万年修行、凡尘道行,尽数付诸东流!
一念及此,伯邑考再无法端坐星河、冷眼旁观。
他毫不犹豫转身,大步踏出紫微大殿,一身帝袍随风烈烈作响,万里星河为之震荡,诸天星斗为之黯淡。
他不去寻诸天诸神,不找九天仙官,只身一人,直奔三界至尊、万灵之母——女娲元华圣境!
九重圣境仙气氤氲,瑞气万千,金莲遍地,道韵绵长无尽。
女娲端坐九天云台,容颜温婉慈悲,目光洞悉三界过去未来、万千因果轮回,静静看着阶下匆匆赶来、满心焦灼的紫微帝君。
从未有一刻,世人见过高高在上、沉稳自持、执掌星河万古的紫微大帝,这般慌乱无助、情难自抑。
伯邑考行至玉阶之下,无半分帝君威仪,无半分九天尊容。
他双膝一沉,重重跪地,紫金帝袍平铺洁白云石地面,身姿恭敬至极,头颅深深低下,一向清冷无波的眼眸,瞬间红透眼眶。
万古星河不败的帝君,在此刻,为一人,甘愿俯首落泪。
“女娲娘娘!臣恳请娘娘垂怜,慈悲成全!”
他声音微微颤抖,压着心口翻涌的酸涩与惶恐,字字泣血,句句真诚,响彻整座圣境:
“唐安寻凡尘三十六载,历尽人间苦寒,饱尝世态炎凉。”
“他生于俗世寒门,长于底层烟火,半生奔波劳碌,半生隐忍善良,从未做过半分伤天害理、违逆天道之事。”
“觉醒道体以来,他恪守本心、济世安民,散尽不义浊财、普惠凡尘贫苦,以仙力渡厄、以正道安民、以慈悲渡人,所作所为,皆是顺应天道、造福人间。”
“如今他唯一所求,不过是想寻回早夭亲妹、弥补半生遗憾、了结心底执念。”
伯邑考额头抵着冰凉玉阶,鼻尖酸涩难忍,滚烫热泪终是克制不住,顺着俊美轮廓缓缓滑落,滴落在圣境云石之上,化作点点细碎星芒。
“臣深知天规森严、轮回有序,可他本就半生孤苦、受尽委屈。”
“若是今日执念难平,情急之下贸然逆乱阴阳、冲撞天条,必遭天罚缠身、道心崩坏、修行尽毁!”
“臣与唐安寻,历生生世世羁绊,结万古情深之缘,隔星河相望,经轮回别离,相思无尽,执念入骨。”
“臣不忍、不舍、更不愿见他历尽千辛万苦觉醒大道,最终却落得身遭天谴、满身伤痕!”
他抬眸,泪眼婆娑,目光恳切至极,字字皆是肺腑至诚:
“恳请娘娘开恩,准许臣暂时卸下紫微帝宫万载职司,弃九天星河清贵,落凡尘、赴人间!”
“臣愿亲至他身侧,日夜相伴、护他道心、解他执念、稳他心神,规劝他恪守天道法度,绝不许他踏错一步、触犯天规!”
“九天权柄、星河尊荣、帝君威仪,于臣而言,皆是浮光泡影、过眼云烟!”
“万载独守星河,臣所求从不是至高尊位,唯他一人而已!”
“求娘娘成全!待他此世凡尘劫尽、因果了结,臣必携他一同重归九天,永世侍奉娘娘座下!”
声声恳切,字字泣泪,万古深情,尽数袒露无遗。
圣境寂静无声,清风缓缓拂过云台。
女娲静静俯视阶下跪泣的紫微帝君,看透二人跨越轮回生死、坚定不移的深情羁绊,看透唐安寻赤诚济世、心怀苍生的本心,亦看透这一场凡尘劫难、情劫磨砺,本就是二人圆满大道的必经之路。
良久,温柔浩瀚、包容万物的天道仙音缓缓响彻九天:
“情劫亦是道劫,执念亦是修行。”
“你心意至诚,情深守义,护道护人,本心无错。”
“今日本宫准你所请。天界诸事,自有诸天仙神代为料理执掌。你尽可放下星河俗务,安心下凡,伴他走完此世凡尘。”
“护他安稳,渡他圆满,守他道心。待凡尘一世缘尽,你二人便可携手归天,再续星河长生。”
一语落定,成全万古深情。
巨大的狂喜与酸涩交织,瞬间席卷伯邑考心神。
他伏身重重叩首,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哽咽颤抖:
“臣!叩谢娘娘慈悲成全!!”
再无半分停留,他起身拂去衣上尘埃,眼底泪光未干,满心皆是凡尘那一人的身影。
万丈紫微金光冲破九天云海,漫天星虹铺展成祥云大道。
紫微帝君辞星河、落凡尘,一念千里,直奔鹏城龙华!
凡间广场之上,阴气盘旋,仙威伫立,唐安寻与阎王依旧对峙未分。
就在这时——
天穹轰然震颤!
万里长空紫光大盛,亿万星辉坠落人间,整片天地骤然被至高无上、威压三界的紫微帝气彻底笼罩!
那是独属于紫微大帝、统御诸天星斗、镇压六道万灵的无上帝威!
沉重、浩瀚、尊贵、凛然,令人神魂战栗、五体投地、不敢仰视!
周遭阴风瞬间散尽,九幽阴气被硬生生压溃、驱散、退避!
地府阎王浑身骤然一僵,周身官袍剧烈震颤,四肢百骸尽数被恐怖帝威死死禁锢!
他脸色煞白如纸,双目骤然大睁,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整个人彻底吓得魂飞魄散!
紫微大帝!
万古居于九天星河、尊贵无极、统御星辰、位列顶级天帝的紫微帝君!
竟然!亲自下凡了!!
阎王双腿瞬间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狠狠砸在地面,“扑通”一声重重跪伏,身躯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全身官袍,头颅死死贴地,连抬起眼皮仰望云端的勇气都彻底消失殆尽!
“小神!参见紫微大帝!!”
“大帝驾临凡尘,小神……小神惶恐!!”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极致惊惧、惶恐、敬畏,半点地府阎罗的威严气势荡然无存。
广场上尚未完全散去的百姓,亦被这覆压天地的神圣帝威彻底震慑,尽数纷纷匍匐跪地,无人敢抬头,人人心神震颤、心怀敬畏,默默叩拜天帝临凡。
漫天紫金祥云缓缓落地,仙光敛去,一道挺拔绝世、风华万古的身影,稳稳踏落凡尘大地。
紫衣翩跹,眉目绝世,容颜冠绝九天,身姿清贵无双。
可那双素来清冷淡漠、俯瞰星河万古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滚烫的思念、隐忍的心疼与积攒万载的深情。
一别凡尘三十六载,遥遥星河相望,日日思、夜夜念,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遥遥相望千万遍,今日终得凡尘重逢。
伯邑考目光穿透人群,穿透晚风,穿透世间万千繁华,一瞬锁定广场中央那抹素白身影。
是他。
是他历尽凡尘疾苦、独自熬尽千难万险、默默坚守善良本心的寻儿。
是他独坐星河万载、心心念念、至死不渝的心上人。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遥遥相思,在此刻尽数崩塌。
伯邑考再也顾不上九天帝君的威仪,大步流星上前,步履急切,带着跨越万古的奔赴与深情。
他张开双臂,不顾一切、用尽全身力气,将孤身立在晚风之中的唐安寻,紧紧、牢牢拥入怀中。
滚烫的怀抱温暖而安稳,万古不变的熟悉仙息包裹周身,驱散所有孤单、所有寒凉、所有经年累月的孤寂。
伯邑考将脸颊深深埋在他的肩窝,滚烫热泪无声浸湿白衣肩头,声音沙哑哽咽,藏着万载相思、半生愧疚、无尽心疼:
“寻儿……我来了。”
“我终于……来到你身边了。”
“三十六载凡尘劫,你独自一人熬尽风霜、受尽委屈、尝遍贫苦冷暖,默默扛下所有苦楚,无人相伴、无人宽慰、无人相依。”
“都怪我,怪我来的太晚。”
“怪我只能遥遥星河相望,眼睁睁看着你孤身历劫、受尽磋磨,却无法替你分担半分苦难、护你半分安稳。”
他怀抱愈发用力,似要将生生世世错过的时光、亏欠的陪伴,尽数在此刻补回。
“我刚刚跪求女娲娘娘,得娘娘慈悲恩准,从此卸下星河万载职司,常驻凡尘伴你左右。”
“从今往后,风雨我陪,苦难我担,前路我护。”
“再也不会让你孤身一人,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半点寒凉。”
“我陪你走完这一世凡尘,待人间缘尽,我便带你重回九天星河,岁岁年年,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温柔滚烫、深情入骨的话语,一字一句落进唐安寻心底。
数十年凡尘漂泊、无人相依的孤寂,无数个深夜难熬的疲惫、无人诉说的委屈,所有深埋心底的酸楚与孤单,在此一刻尽数轰然瓦解。
唐安寻眼眶瞬间温热,心底万千酸涩尽数化作安稳与圆满。
他抬手,用力回抱住跨越星河奔赴自己的人,唇角微颤,眼底漾开释然泪光,轻声温柔回应:
“伯邑考……有你在。”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孤单了。”
天地寂静,晚风温柔,万民俯首,鬼神跪拜。
这一场跨越仙凡、贯穿轮回、守候万古的重逢,温柔又盛大,动人又圆满。
相拥片刻,伯邑考缓缓松开怀抱,眼底温柔尽数敛去,转瞬覆上九天帝君凛冽无双的威严。
他眸光凛冽,转头望向依旧跪伏在地、浑身瑟瑟发抖的地府阎王,声线威严沉冷,震彻阴阳:
“本尊心上人寻亲、欲渡胞妹还阳,本是至善至情、合乎人道本心之事。”
“你死守刻板天条、百般阻拦、冷漠推诿,阻碍善人圆满、辜负苍生至情,你是觉得,本尊不敢治你幽冥渎职之罪?!”
阎王吓得魂不附体,浑身剧烈颤抖,连连叩首不止,额头重重磕地,慌乱请罪:
“大帝恕罪!小神知错!!小神愚钝死板!!不懂仙神因果、不识帝君夙缘!!”
“小神万万不敢阻拦!即刻引渡魂魄!即刻让唐灵荞仙魂归凡!!”
阎王不敢有半分迟疑,抬手急速掐动幽冥印诀。
幽暗虚空裂隙再度缓缓展开,一缕温柔洁白、轻盈剔透的少女魂魄,伴着淡淡柔光,自九幽幽冥缓缓漂浮而出。
少女眉眼清秀温柔,神态纯净懵懂,正是唐安寻日夜思念、牵挂半生的亲妹——唐灵荞。
幽冥归来,故人现世。
隔了十余年漫长光阴,兄妹二人,终得凡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