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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长袖覆霜,独自沉疴 从海边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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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边归来的那个夏天,所有人都发现了沈璨煋的反常。
七月酷暑,岭南热浪灼人,大街小巷所有人都是短袖短裤,清凉单薄。
唯独沈璨煋,常年一身宽松严实的长袖长裤。
烈日暴晒的操场,他穿长袖;闷热窒息的室内,他不卷袖口;晚风微凉的傍晚,他依旧衣着规整,不露一寸肌肤。
同学纷纷打趣他太过保守、太过怕晒,笑他不怕闷热中暑。
许祤悬也无数次疑惑发问。
“你不热吗?为什么总穿这么厚?”
每一次,沈璨煋都会抬手揉揉他的头发,眉眼温柔,笑意浅浅,用最温柔的谎言搪塞所有真相。
“体质怕冷。”
“怕晒黑。”
“习惯长袖。”
温柔的笑意完美遮盖眼底深处翻涌的疲惫、剧痛与荒芜。
无人知晓,层层衣料包裹之下,是一场无人窥见的缓慢消亡。
蝶纹日复一日蔓延、加深、密布。
从手腕蔓延至整条手臂,从脖颈爬满锁骨肩背,再悄悄蔓延至腰腹、四肢。
纹路愈发密集剔透,肌肤日渐轻薄通透。
化蝶症不痛、不痒、不剧烈惨烈,却最为磨人。
它是一场缓慢、安静、不可逆的消散。
日复一日,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意识时常恍惚涣散,抬手、迈步、呼吸,都带着一种渐渐脱离人间的虚无感。
他在一点点、慢慢消失。
每一次拥抱许祤悬,他心底的恐慌就加重一分。
他怕自己消失得太快,来不及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他怕自己消散之后,留他一人世间,独自相思,独自痛苦。
他怕他知晓真相后,崩溃绝望,余生皆痛。
于是他拼命隐瞒,拼命伪装。
人前永远是那个开朗耀眼、温柔坦荡的少年。
只有深夜独处时,他才敢缓缓挽起衣袖,静静看着满身蝶纹,眼底荒芜一片,死寂无声。
无数个深夜,他独自静坐窗前,任由无边绝望吞噬自身。
病痛无声啃噬血肉,宿命缓缓收紧牢笼。
闲暇之余,他会悄悄翻开手机相册,里面存着为数不多的合照,大多是海边抓拍、路边随拍。
照片里的许祤悬安静温柔,眉眼干净,青涩懵懂。
沈璨煋常常一看就是很久。
指尖轻轻摩挲屏幕,眼底是藏不住的酸涩与不舍。
他多想就这样陪他岁岁年年,多想挣脱宿命,多想打破世俗,多想永远留在他身边。
可他不能。
他早已看见结局,早已预知别离。
两个少年,自此开启了无人知晓的双向煎熬。
许祤悬深夜咳花咳血,独自藏起胸腔溃烂的相思。
沈璨煋白日温柔如常,深夜独自承受肉身消融的宿命。
他们深爱彼此,隐瞒彼此,折磨彼此,也守护彼此。
外人眼里般配温柔的少年恋人,早已双双深陷绝症,步步奔赴死亡。
mu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