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军训 1 前夜 鹌鹑萧挽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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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高一的军训定在开学前五天，住宿生需要提前一晚返校入住整理宿舍。
林念拖着小小的行李箱推开宿舍门时，屋里已经先到了一对母女。清脆又带着点烦躁的抱怨声刚好撞进耳朵：“我草，这厂家有病吧。破闹钟设置这么多按键。”
萧挽听见推门声，猛地收敛了方才的急躁，转头看向门口的林念，脸上挂上略显局促的笑，连连摆手：“你好你好你好。”内心无能狂怒：啊啊啊啊我的人设啊，骂脏话都能被听到!，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念脚步一顿，莫名觉得自己闯入了别人的独处时刻，有点尴尬。她弯了弯眼，轻声问好：“阿姨好。”随即又转向萧挽，语气轻快地打圆场，连着两声轻快的招呼，“hello，hello。”
“你好，我是萧挽的妈妈。”萧母眉眼温柔，笑着回应她，刚张口打算多问两句，问问她的名字和初中学校，话头还没落地，就被萧挽急急打断。
萧挽轻轻拽住妈妈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很急切，生怕妈妈开启没完没了的寒暄模式，语速飞快：“妈妈，我们去吃晚饭吧，同学拜拜拜拜！”干脆利落躲开了一场尴尬的陌生闲聊。
走出宿舍门的那一刻，萧挽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耳根还是微微发烫。
“你这孩子，我还没问完人家名字呢。”萧母无奈嗔怪。
“第一次见面别问那么多啊，人家会尴尬的。”萧挽小声辩解，低头踢着走廊的地砖，心里还在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而且我刚才还骂人了，超丢脸的。”
萧母被她逗笑：“小孩子正常，谁还没点小脾气。”
可萧挽过不去。
她超级过不去。
新环境、新同学、全新的开始，她本来想好好表现，温柔安静一点，结果开局暴击，第一面就出了这样的丑。
晚饭吃得心不在焉。
等萧挽吃完饭返回宿舍时，剩余的室友已经全部到齐。作为厦城重点市直属音校，宿舍条件确实拔尖，清一色上床下桌，独立卫浴，干净敞亮。几人简单打量一圈，眼底都藏着满意，刚见面的陌生拘谨，悄悄被舒心的住宿环境冲淡了些许。
萧挽快速扫过床位分配，默默记熟位置：自己对面是黄奕涵，身后躺着的床位是林念，林念正对面是张璐，林佳玉的床位在张璐后方，斜对面就是公共柜子和洗手间大门。床位排布规整，互不拥挤，刚刚好适配崭新的宿舍生活。
相识不久的陌生感终究占了上风。没人主动挑起话题，宿舍安安静静的。这次军训前报到不没收手机，所有人都各自低头刷着屏幕，指尖滑动屏幕的细碎声响，成了宿舍唯一的动静。
萧挽单手撑着下巴，坐在书桌前漫无目的地刷着抖音，视频划过的速度很快，压根没看进去半点内容。初中三年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刻意沉默的氛围。以前的宿舍永远吵吵闹闹，嬉笑、互怼、熬夜聊天，从来不会出现这种尴尬到让人坐不住的静。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抵不过这份沉闷。
迟疑了好几秒，她才抬起眼，看向低头玩手机的众人，声音轻轻的，带着试探：“要不……今晚我们一起玩点小游戏吧？不然太闷了。”
没人拒绝，几人纷纷点头应下。毕竟要住在一起很久，破冰早该开始了。
十五分钟后，地面被几人闹腾着打扫干净，欢笑冲淡了一些陌生。
5个人围坐成一圈，玩起了“我有你没有”。
规则简单：每个人说一件自己做过、别人大概率没做过的事，没有的人就折一根手指，手指折完就算淘汰。
第一轮，萧挽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家现在养了两只猫一只狗。”
其余五人齐齐扶额，默契弯折一根手指，一圈下来，唯独萧挽安然无恙，惹得众人轻笑不止。
林念环顾一圈发信自己是下一个，她没急着开口，光着的脚尖轻轻晃来晃去，蹭着微凉的地板，垂眸思索了好半天，才慢悠悠抬起头，语气平淡坦然：“我还没有喜欢过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挽直接表演瞳孔地震，默默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上来就玩这么大。现在的小游戏开局，都这么直白敢说了吗。
气氛瞬间被点燃，几人对视一眼，目光齐刷刷锁定黄奕涵，林念弯着眼，轻声道：“威逼还是利诱啊？”
黄奕涵抿着嘴笑，半响也不出声。萧挽内心尖叫，立马笑着抢答：“威逼！”
话音落地，其余几人立刻配合着起身围上去，一人拉腿，一人抓手，林念被挤到了椅子边，顺势站上椅子，微微俯身，宣判：“黄奕涵，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瞒陛下我，来人！拖出去砍了！！”
宿舍瞬间炸开一片笑声，热闹又鲜活，彻底驱散了初遇的所有冷清。
萧挽站在一旁，笑得肩膀不停发抖，眉眼弯成了月牙，整个人笑的人仰马翻。抬眼的瞬间，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双浅棕色的眸子。
温柔的笑意满满当当盛在那双瞳孔里，软软地裹住了她，像一头栽进傍晚晒得温热的云朵里，轻飘飘的，却让她整个人心神晃荡。浅棕色瞳孔其实再常见不过，身边很多人都是这个颜色，可萧挽心底的小人疯狂躁动，一遍遍执拗地叫嚣：这不一样，绝对不一样。
萧挽下意识收紧指尖，掌心被掐出几道浅浅的红痕，薄薄的一层细汗浸在皮肤表面，黏腻又慌乱。她慌忙错开对视的目光，低下头假装揉搓自己笑到发酸的腮帮子，刻意掩饰失态。空调冷风明明直直吹在后颈，驱散着夏夜的燥热，可连那耳根的绒毛都透着滚烫的温度。
方才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眸，像晒暖的焦糖，温柔得恰到好处。周遭所有人的哄笑、打闹、起哄声，在对视的那一瞬，全都被隔成了模糊遥远的背景音，全世界只剩下心口杂乱的跳动声。
萧挽稳了好半天情绪，才敢偷偷抬眼，飞快地瞟向对面的林念。
她指尖随意拨弄着肩头散落的碎发，动作松弛又自然，唇角还挂着一丝未散的浅淡笑意，眉眼平和淡然，仿佛方才那场让萧挽心神大乱的对视，从未发生过。神态依旧松弛自在，眼底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戏谑和探究，安静地看着眼前的打闹闹剧。她向来如此，闹的时候能放得开，静的时候又能瞬间收住所有锋芒，通透又细腻，悄悄将方才短暂的对视藏得干干净净，无人察觉，只有运动手环界面上陡然升高的心率散发着微红的光。
闹剧落幕，黄奕涵拗不过众人的起哄，无奈举手认输，“我初中喜欢过一个女生，我们俩在一起了。但是后面发生了一些误会，我没有好好处理，两个人在毕业的时候就不告而别了.....”
张璐注意到黄奕涵情绪不对，连忙拍拍她的肩膀，红着脸坏笑道
：“我初中从来没有熬夜超过12点。”
这下剩下几人全员溃败，包括林念在内，所有人齐刷刷弯下手指。林念笑得直侧身，胳膊轻轻蹭到身旁的萧挽，语气带着点无奈的服气：“也太自律了吧。”
萧挽被她无意间的触碰弄得心尖微颤，身上瞬间泛起一层细微的痒意，她故作随意地偏头笑回去，指尖却悄悄蜷了蜷：“真的假的？我放假天天熬到凌晨，直接认输。”
两人挨得很近，声音压得低低的，自成一方小小的天地。林念眼底盛着清亮的笑意，轻轻点头，碎发垂在眼睑边，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温柔又鲜活。
后面几轮越来越走心，也越来越热闹。林佳玉说自己从没吃过路边摊，引得众人连连惊叹；黄奕涵说自己从没独自出过远门，又收获一圈温柔的调侃。每一句简单的陈述，都在慢慢拉近六人之间的距离，陌生的隔阂一点点消融，崭新的宿舍里，满满都是少年人纯粹鲜活的气息。
又一轮轮到林念，她低头盯着自己仅剩的两根手指，咬了咬下唇思索片刻，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少女的软糯：“我没有打过游戏。”
萧挽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笑着抬杠：“我有！我初中和朋友通宵打手游！”
说完她得意洋洋地折掉自己一根手指，抬眼时刚好对上林念望过来的目光。林念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意，安安静静看着她，眼神软得像化开的棉花。萧挽心头那点慌乱又悄悄冒头，赶紧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指尖，耳朵却依旧悄悄发烫。
几轮轻松的小游戏下来，大家的手指都折得七零八落，没人再保有完整的手指，初始的陌生隔阂彻底烟消云散。林佳玉最先撑不住，瘫坐在地板上，伸手撑着地面往后仰，语气懒懒的带着撒娇的无奈：“不玩了不玩了，再玩我手指都要折没了，今晚信息量太满了。”
众人笑着摆手不肯罢休，林念撑着地面微微起身，扫了眼一圈人，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性子里的灵动跳脱彻底露了出来：“别偷懒，最后一轮，玩完收尾，公平起见，改规则！说‘我没有’，全场有人有，就折两根手指，没人有就全员折一根。”
这个加码规则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致，萧挽当即拍手赞同：“这个刺激！就这么玩！”
她眼珠转了转，底气十足地开口：“我整个初中没有穿过裙子的。”肆意张扬的短发，微微翘起，泛着温软的光。
话音刚落，其余4人齐刷刷抬手折了两根手指。
紧接着轮到了林念，她思索两秒：“我没有考过班级前五。”
此话一出，宿舍瞬间响起一片轻笑。黄奕涵捂着手指数自己仅剩的手指，义愤填膺：“啊，你这套路吧。”萧挽和黄奕涵与林佳玉“确认过眼神后”，双双认命折了两根手指。
接下来是张璐，她垂眸看着地板，指尖轻轻摩挲着膝盖，思索片刻，语气温柔又真诚：“我没有跟朋友闹过长久的矛盾。”
句话落下的瞬间，萧挽脸上的笑意猛地一僵。
周遭的笑声、喧闹声好像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脑海里突兀涌入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画面清晰得仿佛昨日。
那是创新实验初中的操场，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地面湿漉漉的，台阶上还积着浅浅的水渍。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萧挽心里堵得慌的闷意。她坐在操场的台阶上，微微垂着头，肩膀绷得笔直，浑身都透着一股低落的僵硬。
耳边是周青见带着嘲讽与戾气的声音，尖锐又刺耳，直直扎进她的心底：“萧挽，你不要得寸进尺。我的情感问题犯不着你来管，我们做了那么久的朋友，你还不知道我什么德行？我跟你说我就好这口。”
“你要是想管我，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我对你的表白？暑假因为我的表白躲我那么久，现在开学回来找我，就为了劝再考虑一下还要不要和我现在喜欢的人交往？”
萧挽喉咙发紧，鼻尖发酸，语速又急又乱，带着极力的安抚和无措：“青见，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闺蜜，我真的没办法答应你的告白。但是你要相信我，那个女生我在校外碰到过，身边跟着好多社会青年，真的很危险。你可以去校园网查一查，她初二还有停课记录，你先别陷进去好不好？冷静一点。”
可固执劝说，往往只换来对方更极致的抵触和失望。
周青见高高扬起头，眼神冰冷又失望，字字句句都带着决裂的狠劲：“你收起你那破烂的怜悯心吧，我不需要。”
那句话落地的瞬间，萧挽清楚地知道，她小学三年最好的朋友，真的走远了。
萧挽缓缓起身，久坐的双腿麻木发酸，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湿漉漉的台阶上。空荡荡的操场只有她一个人，风很冷，心里更冷。
在那个刚刚分班、全是新同学的陌生校园里，她弄丢了最后一个亲近的人。
长久的矛盾、无解的误会、无法挽回的决裂，是她整个初中最耿耿于怀的遗憾。
“萧挽？你发什么呆呢？该折手指啦！”
对面的黄奕涵轻轻碰了她一下，温柔的唤声将她猛地从回忆里拽回现实。
萧挽回神，迅速压下心底那点翻涌的酸涩，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老老实实折掉两根手指，语气轻快地掩饰刚才的失神：“没什么，突然走神了。属实没有，我输得精光。”
没人发现萧挽的失落，众人继续闹着。黄奕涵直接笑倒在地，彻底摆烂：“真的一滴不剩，彻底玩破产了！”
林念笑着起身，顺手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闹了这么久，她脸上依旧是松弛温和的笑意，没有半分疲惫和浮躁，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这场小游戏，像一根温柔的细线，把5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女孩紧紧牵在了一起。迥异的性格碰撞在一起，没有丝毫违和，反倒凑出了独属于她们的热闹与温柔。
玩尽兴了，众人这才慢悠悠收了玩笑心思，准备结束今晚的玩乐，开始收拾洗漱。紧绷的氛围彻底放松下来。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沉黑，墨蓝色的夜空缀着零星星光，晚风穿过窗缝轻轻吹进来，带走了夏夜最后的燥热。宿舍暖融融的灯光铺满整个房间，褪去了白日的刺眼，温柔得包裹着每一个角落
。
没人再起身闹腾，大家慢悠悠收拾好地上的碎屑，各自起身洗漱。独立卫浴的水声断断续续响起，水声潺潺，伴着几人低声的闲聊，温柔又治愈。
萧挽拿着洗漱杯站在洗手台边，刚挤好牙膏，就看见林念端着水杯走过来。“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我听说超级累。”林念一边低头刷牙，一边含糊地小声吐槽，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无奈。
萧挽立刻点头附和，感同身受：“肯定超级晒，我连防晒都备了两层，希望能撑住。”
等所有人都洗漱完毕，各自爬上床铺，宿舍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天花板的小灯被关掉，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小夜灯，暖黄的光线柔柔地铺满房间，安静又温馨。
手机屏幕的微光此起彼伏地亮着，没人说话，却不再是初来时的尴尬冷清，而是松弛又安心的静谧。
萧挽平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纯白的床板，毫无睡意。今晚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初见时的局促、游戏时的热闹、以及那双温暖的浅棕色眼眸。
她悄悄转到另一头，把床帘拉开一道细缝，透过细缝，看向身后林念的床铺。薄薄的床帘微微晃动，能隐约看见里面淡淡的手机微光，还有一道轻柔的人影轮廓。
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床位的屏幕光依次熄灭。细微的翻身声、轻轻的呼吸声慢慢取代了所有动静，整个宿舍彻底陷入沉寂。
林念也放下了手机。她轻轻调整睡姿，舒展着身体躺平，白日里初见新环境的拘谨、玩闹时的鲜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身松弛的疲惫。她适应能力极强，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就已经彻底接纳了这间陌生的宿舍和这群崭新的室友。
晚风依旧轻轻吹着，穿过窗缝，带走最后一丝燥热。空调低低的运作声，混着少女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交织成夏夜最温柔的白噪音。
萧挽的眼皮渐渐发沉，心底所有的慌乱和悸动，都被这安稳静谧的夜色慢慢抚平。她最后又悄悄望向林念床铺的方向，唇角不自觉轻轻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陌生的新环境、未知的高中生活、即将到来的严苛军训，好像都不再让人忐忑不安。
在满室温柔的夜色里，5个刚刚相识的少女，伴着晚风与星光，沉沉睡去，静静等候着明天清晨，属于她们的第一场高中军训，缓缓开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军训 1 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