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何时而乐耶？》孟万殊

15、有意思 张夜然一如

　　眼前的女孩是他不了解的那种，正微笑的安慰他不必在意，温和又不加掩饰，易则不是那种逃避责任的人，但也并未多说。

　　他们出了这个密室后，果然碰到吕梦月。

　　“哥哥！”

　　吕梦月一瘸一拐，仓皇又激动地朝他奔来。

　　易则吃了一惊，连忙接住她，询问发生了什么。

　　她却只是摇摇头，勉力微笑着。

　　月月这幅表情让他想起张夜然，易则不免余光投去一眼，却见她抱臂站在角落。

　　和她男朋友，月月的那个学生会上级，没有多少交流的样子。

　　易则一怔，又看回吕梦月。

　　“哥哥，我没事。我们应该快出去了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妹妹，为免让人担心，也学会了一口一个“没关系”“我没事”。

　　易则有点自责。

　　“嗯，出了这个密室就到出口了，还能坚持吗？哥哥扶着你。”

　　吕梦月没说出在那个四人密室里都发生了什么，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允许细说，况且她自己都想忘了。

　　她没有朝杜部长那边看去一眼。

　　张夜然也在那里，梦月同样…不想看到她。

　　回到寝室，晚上会做梦也说不定。

　　就这样，经历一个多小时，几人次第出了密室，拿回自己手机后，刘莹莹快速拍了几张照。

　　除了两个校园男神，一行人本来还要去订好的餐厅吃饭，但吕梦月伤了脚，易则要先送她回去。

　　张夜然也说：“莹莹抱歉，我有点累了。”

　　刘莹莹今天虽然玩得很开心，见状也只好说：“好吧好吧，你们回去后要好好休息，晚一点我打包美食回宿舍！”

　　吕梦月和张夜然对视一眼，轻转开脑袋。

　　没想到夜然也不去吃饭，那回宿舍后岂不是只有她们两个人？

　　“哥哥，我好累…今天能不能去你租住的地方睡？”

　　易则在校外有住处，是一间两室的公寓，大三才开始租的，有考虑到吕梦月入学，因此多租了一个房间，但两个学期过去，她没去过几次。

　　现在她这样说，易则当然不会拒绝。

　　只是他们就得分开走了。

　　张夜然和室友们打过招呼，率先坐上网约车，杜典玺似笑非笑的睨了吕梦月一眼，也跟着坐上去。

　　他没忘记，在外人看来，张夜然还是他女朋友。

　　同样杜典玺也没忘记，在密室里发生的事情。

　　张夜然一如既往让他无语又难受，但吕梦月…这个女生…呵。

　　有意思。

　　太阳西沉，车窗紧闭，车内无论是光线还是空调，都令人感到窒闷。

　　易则带吕梦月回了公寓，那里离学校并不远，环境很幽静。

　　客厅里，吕梦月坐在沙发上，易则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她的脚踝，温热指尖握上去的那刻，她止不住抖了抖。

　　“还好，不太严重。”易则站起身：“饿不饿，哥哥出去买药酒，顺便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我不太有胃口，你随便带一点就好了。”

　　易则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给她上完药，又拆开吃食的包装，一碗海鲜粥，还有一小块蛋糕。

　　“你室友生日请我们去玩，也不好什么都不做。哥哥给她们订了蛋糕，你没吃上，所以给你也买了一块。”

　　“月月，现在可以跟我说，在密室里都发生什么了吗？”

　　易则语气徐缓而有力，并不逼迫她，却也明明白白的说，自己察觉到了什么。

　　“哥哥…”

　　易则说的这些，吕梦月都是知道的，因为餐厅的地址还是她提供的，蛋糕口味上也兼顾了她的喜好。

　　没能跟室友一起庆贺，梦月也觉得有点难过，可是哥哥还是给她带了切块蛋糕。

　　还是她喜欢的树莓口味。

　　易则那么好，好得让吕梦月眼眶酸红，脚踝处新上的药酒也发挥药效，皮肤热胀起来，她突然想跟他倾诉，但……

　　“哥哥，我今天想休息一下，明天回学校前，再跟你说好不好？”

　　“好，那你先吃，哥哥给你铺床单。”

　　易则说着起身，这间公寓他偶尔会来住，但都是睡主卧，客卧还没铺床。

　　钟点工每周都回来打扫，因此并不脏。易则从衣柜里抱出床单被罩，给她铺好，又把刚刚买来的牙膏牙刷等用具摆进卫生间。

　　一切都打理好，易则让她安心休息，有什么需要再联系他：“哥哥一会儿得会学校。”

　　他说着犹豫地停下脚步：“月月，你需不需要换洗衣物…”

　　“这里有洗衣机，一会我洗好晾起来，明天衣服就会干了。”

　　吕梦月脸一红，又呐呐开口：“哥哥有没有换洗的衣服，我想当睡衣穿…”

　　他们虽然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但梦月还没穿过易则的衣服。

　　想想还是会害羞。

　　易则倒不说什么，径直去主卧找出一套休闲服，都是长裤长袖，棉质轻薄面料，递给她说：“哥哥还没穿过的。”

　　吕梦月接了过来，又见他走到药袋子那里，摸出一管什么东西，她抿了抿唇，放下蛋糕叉子，好奇：“哥哥，那是什么？”

　　刚刚她没看药袋子，里面的东西不全是买给她的吗？

　　吕梦月担心易则是不是也受伤了。

　　“这个？”易则扬了扬手：“药膏，我给你室友买的，她撞到头了。”

　　易则解释了几句密室里的情况，一笔带过，也不好评论女生们害怕的情态，只说：“我不小心撞到你室友，害她受伤，所以给她买了支药膏。”

　　说着他有些犹豫：“月月，你……”

　　吕梦月秒懂他的欲言又止。

　　“是这样呀…那哥哥，我帮你联系一下夜然，看她有没有空下楼取。”

　　易则好笑道：“我还没说是谁，你怎么就知道？”

　　或许是不该说这话。

　　话音刚落，只见吕梦月蓦然停住握手机的手，抬眸与他对视两眼。

　　易则有些莫名，正要开口问她，怎么了？

　　“难道不是夜然姐姐吗？”

　　吕梦月甜甜笑道：“我以为你要回学校，就是要给她送，毕竟莹莹她们还在外面吃饭。”

　　“我们月月真聪明。”

　　易则闻言，笑着摸摸她脑袋：“确实要麻烦你，帮哥哥问一下。”

　　毕竟买回来了，还是尽快给人家送去为好。不然……

　　易则回忆起那个女生轻松的语气，看起来无所谓的样子，她大概真会放着不管吧？

　　说到底是他弄出来的伤口。

　　易则皱着眉想。

　　708寝室里，空荡的房间只有张夜然一个人。

　　她很放松的洗澡洗完头，给自己点了个外卖，吹着头发的时候收到吕梦月私聊的消息。

　　「然然，你在寝室吗，一会有空下楼吗？易则会过去给你送个东西。」

　　张夜然有点茫然，对着手机屏幕。

　　易则，给她送东西？

　　什么情况。

　　「有空。不过是什么东西啊……」

　　打字停在这里，张夜然很恍惚回想起一个多小时前，易则学长在密室里说过，要给她买药膏。

　　她摸摸自己额头，扯了扯唇角。

　　不会真是这个吧？

　　想了想，张夜然打字回复。

　　「有空。你今晚不回寝室，有什么需要帮忙带过去吗？一会易则学长来，可以顺便交给他。」

　　「不用啦，哥哥这里什么都不缺。/可爱」

　　张夜然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她匆匆吹完头发，发尾还有点湿润也懒得管，只是身上的睡衣……

　　张夜然对着宿舍的全身镜看了看，还是只拿过一件外套。

　　上次过后她就内心里发誓，绝不穿睡衣出门。

　　实际上宜大住宿的学生们，能做到这点的人寥寥无几。

　　张夜然也一样，内心里发了几回誓，终会在某些时刻渴望松弛。

　　就这样吧。

　　吕梦月发信息说易则已经在楼下。

　　张夜然看了看手机，有点可惜，估计一会儿还得跑一趟拿外卖。

　　寝室楼下，易则站在树下特别显眼。

　　“学长，你好。”

　　张夜然小步跑过去，冲人打了个招呼，接过易则递过来的东西。

　　确实是一款药膏。

　　以及…这是什么？

　　她犹豫地提着袋子，看起来像是甜品，但为什么给她带这个？

　　易则只是说：“刚刚给梦月买的，店里做活动，算是赠品，本来也要给你送药膏。”

　　张夜然恍然大悟，看来学长不怎么喜欢吃甜品。

　　她打开看了一眼，再次道声谢。

　　“你和梦月…”

　　张夜然看着他，不知道易则还要说什么，他看起来有点犹疑的样子。

　　易则对上她的脸，最终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

　　他说起另一件事：“月月今晚住校外，不回寝室，如果有其他室友问起，麻烦告知一声。”

　　张夜然点头。

　　又是一眼对视。

　　张夜然不知道他有没有说完，不好告辞，站在原地等着。

　　不过她也有好奇的事：“月月她怎么样，脚伤严重吗？”

　　“没事，休息两三天应该就能好。”

　　易则不是医生，会这么说看起来的确不像多严重的样子，那大概是情绪方面的原因…张夜然垂下眼睫。

　　没有更多可说。

　　易则刚转身走开两步，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月月的一些护肤品、卸妆产品我那边暂时没有，能否请你帮忙收拾一下，带下来？”

　　张夜然见他转头回来，收起了手机，闻言蹙了蹙眉：“……”

　　她向吕梦月提议过，但她说没有什么需要带的。

　　易则见她皱眉，瞬间有点后悔请她帮忙。

　　实际他下楼给梦月买日常生活用品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只是附近的便利店并没有卖，后来回到公寓，吕梦月表示并没有其他需要，易则也就没太在意。

　　不知怎么的又记了起来。

　　他不是钢铁直男，吕梦月今天化了妆，易则还是能看出来。

　　女生不卸妆…是不是会不舒服？

　　卫生间里只有一瓶男士洗面奶，吕梦月只怕是不会用。

　　张夜然并不是怕麻烦，实际也没有多麻烦，只是她很快说：“我刚刚问过月月，她说…你那里什么都不缺…”

　　我在说什么？

　　张夜然闭了闭眼，轻逸出一口气，舒展眉心又道：“可以的，我可以上去带下来，只是学长你得在这等等。”

　　反正她外卖没到，多跑一趟没什么。

　　易则听得她这么说，眼前的女生却站着不动，他终于反应过来给吕梦月打去电话，响了两遍铃也没人接。

　　于是他说：“麻烦你了。”

　　张夜然没什么所谓地点点头，转身朝楼上走，这次没走两步又回头的人是她，因为：“学长能不能麻烦你，具体需要带些什么？”

　　“月月的换洗衣服要不要拿？”

　　易则：“……”

　　最终他们俩加了个联系方式，易则给她列了个清单。

　　十分钟后，张夜然从楼上下来。

　　易则没让她取衣物之类的东西，但她见阳台晾有吕梦月干净的睡衣，于是多问了一句，最后是提了个白卡纸袋下楼。

　　“给你，学长。里面装的这些，我有跟月月提过了，只是她还没回消息。”

　　张夜然估摸着人是去洗澡了，现代人很少有空闲的时候，不听电话也不回信息的。

　　说完她便转身去侧门那边取外卖了。

　　易则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