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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朱珠跌进他 ...

  •   姬彻眸色微暗。

      “跪还是坐?”

      画本写的是屈膝榻前。

      朱珠看了看地上冰冷的青砖,又看了看他。

      她仍记着那些被他摔烂的花,心里烦他烦得厉害,却也不愿真叫人跪到腿废。

      “坐地上。”

      姬彻慢慢解开外袍,随手扔在椅背上。

      月白里衣贴着肩背,越发显得腰身劲瘦。

      他冷着脸走到榻前,屈膝坐下,背靠着榻沿。

      “然后呢?”

      朱珠做出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嚣张地在榻边坐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绣鞋,又挑衅地看向姬彻。

      画本说,要让他替她除履,达到羞辱他尊严的目的。

      这也太缺德了。

      可只剩不到半个时辰。

      朱珠将一只脚伸到他面前,硬着头皮道:“替我除履。”

      姬彻抬起眼。

      好、好凶。

      朱珠被他看得一哆嗦,努力摆出姜宝珠从前的恶毒模样。

      “今日本小姐罚你给我作人凳,自然要先替我脱鞋。”

      姬彻盯着她看了片刻,眼中寒意愈浓。

      这毒妇果然又想出了新花样。

      他抬手握住她的脚踝。

      隔着薄薄的裙料,掌心清楚地感到那截脚踝纤细得过分。

      朱珠下意识缩了一下。

      姬彻手指随之一顿。

      从前的姜宝珠恨不得逼他贴得更近,如今只碰到一点,便像被什么脏东西沾上似的,急着躲开。

      他将那只绣鞋褪下,放在脚踏旁。

      朱珠又把另一只脚递过去。

      姬彻始终垂着眼,将两只鞋一一除去。

      雪白罗袜落入掌中,足踝纤细,隔着薄薄一层软料,几乎握不住。

      他的手停留得稍久。

      朱珠心里仍记着下午的绢花,语气冷下来。

      “放开。”

      姬彻松开手。

      朱珠将两条腿搭到他膝上。

      裙摆顺着榻沿垂落,层层叠叠覆住他的身躯,只露出两截裹着雪袜的脚踝。

      姬彻肩背倏然绷紧。

      她的腿压在他身上,重量很轻,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却格外清晰。

      朱珠只觉膝下被硌得难受,伸手从榻上拖来一只软枕,搁在姬彻怀中。

      “托着。”

      姬彻抬眸看她。

      那目光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朱珠终于松了口气。

      杀意,杀心。

      这就对了。

      画本要的正是这个。

      她将小腿放在软枕上,命他用双臂稳稳托住,随后转过身,将针线与花料搬到榻边的小几上。

      姬彻坐在她脚下。

      双腿供她搭足,双臂替她托着软枕。

      曾经的太子,如今被她当作一件家具,挪动一丝一毫都需她先准许。

      屈辱慢慢勒进骨头里,姬彻的手臂一点点收紧,怀中软枕随之凹陷,指骨也泛出森冷的白。

      朱珠却已低下头,继续缠那朵未做完的石榴花。

      她根本懒得看他。

      这场十日一次的折辱,在她眼中似乎还不如一片没有缠好的花瓣要紧。

      姬彻望着她的侧脸。

      她熬了两夜,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额角撞出的红痕尚未褪去。

      手指被铜丝割出几道细口,仍捏着针线,一圈圈往花枝上缠。

      那花不是送给哪个男人献殷勤的。

      她现在依旧不知,明日将花送去卢妙妙手中,还会再受一回羞辱。

      姬彻眼底愈发幽暗。

      朱珠缠好一片花瓣,困意压得眼皮一个劲儿往下坠。

      她强撑着睁开眼,手中针线又绕了一圈。

      脚下忽然轻轻一动。

      朱珠以为姬彻想挣开,便用脚尖压住他的腿。

      “不许动。”

      声音因疲倦显得很轻,仍带着命令的意味。

      姬彻垂眼看去。

      她的脚正踩在他膝上。

      雪白罗袜贴着绷紧的衣料,脚尖随着她手上的动作轻轻用力。

      姬彻呼吸渐沉。

      朱珠察觉脚下的躯干越来越僵硬,只当他已经怒到极处。

      她偷眼看了看脑中的画页。

      【须令其杀念丛生,方可过卷。】

      画面还在,没有像之前那样翻过去。

      看来还不够。

      她将腿往前送了一些,整条小腿都搭进他怀中,又把软枕压低,叫他抱得更牢。

      裙摆随之滑下来,盖住姬彻的手背。

      姬彻的掌心贴在她小腿下方。

      隔着罗袜与裙料,仍能感到那副身体细微的起伏。

      朱珠毫无察觉,继续低头做花。

      一缕长发从肩头落下,扫过姬彻的腕骨。

      姬彻抬眼看着她的面容,眸色深得像夜色下的寒潭。

      他应该一把将她掀下去。

      最好连同这张榻、这些绢花,一并砸得粉碎。

      他那双手却仍托着她。

      纹丝未动。

      朱珠穿针时打了个盹,针尖险些刺进指腹。

      她惊醒过来,又揉了揉眼睛。

      “还差几朵……”

      她低声嘟囔一句,身子慢慢往榻边歪去。

      姬彻看着她。

      朱珠的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抵在他肩头。

      她只停了一瞬,仿佛觉得这里比榻沿舒服,整个人便顺着他的肩膀滑下来。

      姬彻的手臂骤然收紧。

      软枕跌在地上。

      朱珠跌进他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一只手攥着半朵石榴花。

      双腿从他膝上滑下,裙摆堆在两人之间,膝头无意间抵住他的身躯。

      姬彻全身僵住。

      朱珠睡得太沉,只皱了皱眉,便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脸颊隔着薄薄的里衣蹭过胸口。

      呼吸温热,一下下落在他的颈侧。

      姬彻低头望着她。

      她竟敢这样睡在他怀里。

      他不久前差点要了她的命,下午才认定他毁了她的花,方才又拿他作凳羞辱。

      眼下竟敢一丝防备也无,将最柔软的脖颈露在他手边。

      朱珠在他怀中动了一下。

      唇瓣擦过衣襟,膝头又随之往前蹭了半寸。

      姬彻下颌骤然绷紧。

      胸腔里的杀意翻涌不休,另一股更加阴暗的燥热却从血液中烧起,沿着血脉一点点爬上来。

      他恨她。

      更厌恶她。

      可她此刻伏在他怀里,身体柔软而温热。

      呼吸里带着一点淡淡的桂花香。

      姬彻盯着她熟睡的脸, 迟迟未将人推开。

      他抬手将她手中的花枝抽出,免得那截铜丝扎进她掌心。

      动作做完,他的脸色随即沉了下来。

      他竟在替这毒妇收拾这些破东西。

      姬彻将花放到榻边,手掌重新落回她腰间。

      朱珠的呼吸拂过他颈侧。

      唇瓣离得太近。

      只要他略一低头,便能碰到。

      这个念头才浮起来,心口的那股燥热便愈发鲜明。

      姬彻眼底暗得骇人。

      他应当掐住她的脖颈。

      应当叫她从梦里醒来,看清自己正睡在谁怀里。

      可他只是把目光从她的眉眼落到唇上,停了许久。

      朱珠的膝头又无意识地蹭了一下。

      姬彻骤然绷紧。

      他闭上眼,牙关一点点咬紧。

      怀里的人依旧对这些一无所知。

      她甚至轻轻叹了一声,手指抓住他的衣襟,睡得越发安稳。

      屋中只剩灯芯燃烧的细响。

      姬彻坐在冰冷的脚踏下,任她枕在自己怀里。

      一刻钟。

      半个时辰。

      ……

      窗外月影慢慢移过窗棂。

      烛火烧去大半,朱珠终于皱着眉动了一下。

      额头抵着结实的胸膛,周围暖和热得厉害。

      朱珠迷迷糊糊睁开眼。

      入眼一片月白色的衣襟。

      再往上,是姬彻低垂的眉眼。

      他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底压着浓重的阴翳。

      朱珠怔了片刻。

      低头一看,自己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襟,双腿还横在他腰间。

      她猛地清醒过来,忙从他怀中爬起。

      姬彻的手从她腰后滑落。

      掌心一空,指节随之缓缓蜷起。

      朱珠困得头重脚轻,扶住榻沿才坐稳。

      “我怎么睡到这里了?”

      姬彻的嗓音比平日更低哑。

      “你自己倒下来的。”

      朱珠揉了揉发疼的额角,连忙先看脑中的画本。

      那行字还在。

      任务竟还未完成!

      姬彻脸色分明比刚才还要阴沉很多。

      明明都已经恨成这样,画本究竟还要多重的杀心才算过关?!

      朱珠又困又烦,实在没力气继续折腾。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软枕,随手扔回榻上。

      “今日到这里。”

      姬彻坐在原处,腿上久久未动。

      朱珠以为他还想赖着,顿时蹙起眉。

      “还不滚?”

      姬彻抬眸看她。

      朱珠已经转过身,将散落的花瓣重新拢到小几上,嘴里低低抱怨:“耽误这样久,天亮前又做不完了。”

      她方才那样缩成一团窝在他怀里。

      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却只是那些绢花。

      姬彻扶着榻沿站起身。

      麻木的双腿骤然受力,脚下微微一滞。他很快站稳,捡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

      朱珠一眼都懒得看他。

      “门带上。”

      姬彻看了她片刻,披衣离去。

      房门在身后合拢。

      朱珠困得眼睛睁不开,仍重新捏起铜丝,将未缠完的花瓣一圈圈固定上去。

      西厢沉在一片浓黑里。

      姬彻回房后并未点灯,只将外袍随手掷在榻边,仰面躺了下去。

      半扇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银白一线,恰好落在少年冷艳的眉骨与鼻梁上。

      闭上眼,怀中那点柔软的重量却越发清晰。

      她的脚搭在他膝上。

      裙摆覆过腰腹。

      她睡熟以后贴在他胸前,膝头无意间蹭过来的触感。

      还有她醒来时茫然的眼睛。

      姬彻翻过身,月光顺着挺拔肩线缓缓滑落。

      从前姜宝珠也曾贴近他,拿尽手段折辱取乐。

      那张脸再艳,他心中也只有厌恶与杀意,从未为她乱过一分。

      偏偏今夜,分明还是同一张脸,伏在他怀中时,却像彻底换了一个人。

      他竟压不住身体里那股陌生的燥热。

      姬彻抬起手臂遮住双眼。

      黑发从腕侧垂落,衬得那截手腕冷白如玉,绷起的指骨却透着压不住的狠劲。

      耳边又响起她困得发软的声音。

      “不许动。”

      少年喉结重重滚过,指尖无声攥紧了褥面。

      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隐在乌发与月色之间,眉眼阴沉,呼吸凌乱,满身皆是被欲念逼出的狼狈与艳色。

      脑中浮现的始终是朱珠睡在他怀里的模样。

      她的脸,她的唇,她压在他身上的柔软重量。

      以及醒来之后,毫不留恋地将他赶出门的背影。

      --

      正房里,朱珠又缠好一朵海棠,脑中的画本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行迟迟不散的画本子画面迅速晕开。

      【须令其杀念丛生,方可过卷。】

      下一瞬,整卷“哗啦”一声翻了过去。

      朱珠手中的铜丝险些掉下去。

      她抬头看向西厢的方向,背后慢慢泛起一阵凉意。

      都过去这样久了,姬彻竟还在想着怎么杀她。

      这得恨成什么样?

      朱珠低声骂道:“疯子。”

      她打了个寒战,赶紧收回目光,又拿起下一片花瓣。

      西厢的夜色仍旧浓重。

      她并不知道,那一卷始终未等到杀念,最后只得将姬彻翻涌的邪念,勉强算作过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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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已存稿,放心入坑 本周日入v,当天掉落20w字 完结文《疯帝阿乖》 《错嫁春笼(先婚后爱)》 下一本《笼中雀不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