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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装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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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粗,好大……
分量好沉。
朱珠在梦里简直要乐开了花。
她梦到自己蹲在西市银楼后巷,手里攥着一只纯银项圈。
沉甸甸的,足有两指宽呢!
她从来只在银楼门口见过这么多银子,哪敢想有一日能抱在自己怀里。
这得卖多少朵绢花才能赚到啊?
有了这些银子,她再不必饿着肚子熬夜赶绢花了。
朱珠低下头,傻笑着往银圈上凑。
咬一口看看。
干摆摊这行的,总得验验真伪,万一是银包铁呢?
她伸指去拨银圈内沿,底下却软软热热的,摸来摸去,还有个凸起,隔着她的指腹轻轻一动。
朱珠皱了皱鼻尖。
怎么还会动?
她正要掐住那处,凑近仔细瞧瞧,掌中的银链忽然绷紧了。
同一时刻,现实之中,姬彻豁然睁开双眼。
半个时辰前,他亲手将姜宝珠掐断了气。
忠叔被这毒妇害死,她犹嫌不够,叫人把他从马棚里拖出来,锁上这屈辱至极的畜生项圈,要在他身上烙下“姜氏奴”三个字。
新仇旧恨交织,他在极致的暴怒中掐死了她,随后体力透支脱力倒在了床沿边。
此刻有人揉掐着他的颈项,柔软指腹沿着喉结上下摸弄,惊得他豁然睁眼。
姜宝珠双眼紧闭地俯在他身前。
她唇边挂着一点笑,两手抓着他脖上的狗链。
人靠得越来越近,头越来越低。
一脸的贪婪和迷醉,那神色简直是不加遮掩的下贱。
这毒妇……
竟想趁他昏死作践自己。
不对。
她分明已经断气。
姬彻的目光掠过朱珠颈上的勒痕,五指缓缓张开,再次如上次那般扣住了她的脖子。
既然还留着一口气,他便亲手替她断干净。
朱珠喉间骤痛。
“呃——!”
剧痛与窒息感撕裂梦境,朱珠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色却宛如恶鬼般的男人的脸。
一头墨发浓如泼墨,玉骨冰肌,却艳得近乎妖冶。
男人眼底翻涌滔天杀意,猩红的眸子死死钉在她脸上。
朱珠伸出手,用力捶打眼前男人。
那细软的小胳膊面条一般,捶打在姬彻精瘦的前臂,不过是蜉蝣撼大树。
这却刺激了姬彻。
他讥讽一笑,将朱珠整个人往自己身前拖,他改主意了。
他要多折磨这毒妇一会儿,让她死得不那么痛快。
朱珠双腿往后蹬,双手往前挥舞。
这人是谁。
自己又是在哪?
她看见眼前挂着华丽的锦帐,许多陌生的画面开始在脑子里翻腾。
大周废太子,姬彻。
国公府大小姐,姜宝珠。
强占赘婿,折辱作践,话本世界,替身续命……
“大小姐!”
珠帘哗啦一响,两个婆子抬着炭盆进来,见到眼前这一幕,惊得将盆往地上一搁。
“这废人反了!快救小姐!”
一人扑上来抱住姬彻的手臂,另一人抓住他颈上的锁链,拼命往床柱那边扯。
绝色男子颈间被勒出一道很深的血色,身子被迫偏开,扣着朱珠的手终于松开一线。
朱珠顺势滚回床上,捂着火辣辣的脖子一通乱咳。
一个婆子心有余悸道:“大小姐,您今日可不能再心软!这孽障留着就是祸害!”
朱珠泪眼模糊地看过去。
男人跪在床前,半边衣衫染血,抬脸朝她看过来。
二人目光一接触,那男人忽然往前扑了一下。
那模样真是恨不得将自己撕碎了啊。
还好被链子拴住了。
朱珠还是忍不住捂着脖子往后躲了半步。
“姜宝珠,你倒命硬。”男人嘲弄地开口。
这滔天的恨意,听得朱珠颈上又是一疼。
脑中那些纷乱的画面,终于拼到了一处。
眼前这人名叫姬彻,大周被废的太子,被嚣张跋扈的姜国公府大小姐姜宝珠强占为赘婿。
而自己此刻借来的身体,就是姜宝珠。
朱珠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精准地注意到了他脖间那纯银制的狗链。
自己梦里抱着的那只银链子,应该就是这个了。
梦里热乎滚动的是……
面前这个男人的喉咙?!
朱珠将手脚同时缩进被里。
一个婆子拖来一个炭盆,随后夹起一柄烧得赤红的烙铁。
“小姐,铁烧好了,奴婢替您按着。今日烙上字,看他往后还敢不敢偷跑!”
朱珠才喘匀的一口气,又堵在胸口。
她们的意思是,姜宝珠原本打算用这烧红的烙铁烫在这个男人皮肉之上?
婆子已经撸着袖子走向姬彻。
“慢——慢着!”
朱珠出言阻拦。
她不要作孽啊。
可谁知道,她话音刚落,脑子忽然一片剧震动。
同时开始画面出现。
原来自己所处的时代,是一本名叫《昭华女帝传》的画本子。
书中的沈昭华是寄居姜国公府的表姑娘,一生有三个男人为她痴狂。
清贵权臣替她笼络文臣,少年将军替她出生入死,眼前这个姬彻是反派,大奸角色。
他最偏执,以后会为她剜下一双眼睛。
沈昭华则觉得他作恶太多,性格怪异,看不上他,只在清贵权臣和少年将军之间难以抉择。
根本没把他当做候选人。
结果最后三个男人死得整整齐齐。
姬彻把那二位直接杀了,准备强占沈昭华的时候,毒发暴毙。
大结局沈昭华登基称帝,独享山河。
朱珠在目录上看见了七个回目。
废太子入赘国公府。
恶娇娘锁夫作贱。
昭华赠药施恩。
痴反派剜目赠卿。
双公子为情反目。
暴君杀恶妻报旧恨。
三郎尽死昭华称帝。
当下的情节是,姜宝珠因为姬彻私自出府大发雷霆,害死了暗中接应他的忠仆。
仆人死以后,她仍嫌不够,给丈夫脖子上扣上锁犬的银项圈。
又命人剥去他的衣裳,要亲手在他胸膛烙下“姜氏奴”三个字。
紧跟着,朱珠脑子马上多出了两件非做不可的事。
一,用狗链锁住姬彻。
二,在他身上留下“姜家奴”的印记。
第一件,姜宝珠死前已经做完了。
第二件还等着她。
意思就是自己占了姜宝珠的身子,就必须得做她原本做的事情?
不做会怎样?
朱珠故意不理会。
下一刻,脑子一阵剧痛,脑海里出现一片鲜红,巨大的警示。
【借尸承命,续其未竟。】
【待此身死于命定之人手,旧魂方归故壳。】
朱珠看到自己原来的身体,仍在城中自己那个小破屋里,尚有一口气在。
只要代替姜宝珠将剩下的故事走完,最后死在姬彻手里,她就能回去。
朱珠痛得差点背过气去,两个婆子扔下烙铁一脸关切地围上来。
“大小姐,你没事吧?”
脑子里的话本继续告诉朱珠: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身份和话本天机,否则立刻就会魂飞魄散。
朱珠在心里道:我做,我做行了吗?
脑子痛感瞬间消退了大半。
她明白了,不做不行,不做要挨罚。
可是为什么是自己跑到姜宝珠的身子里来的?
她不是好好地在自己那间小破屋里,缠明天准备要卖的绢花吗?
两个婆子见大小姐迟迟不动弹,只是呆坐着出神,不约而同地狠狠瞪向姬彻。
“看来大小姐是被这该死的畜生吓到了。”
“奴婢这就绞了他的手脚,给大小姐出气!”
两人自说自话着,又要去烙姬彻。
想来折磨姬彻,对于姜宝珠手底下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朱珠的目光移向被死死拴在床沿的姬彻。
男人被迫仰着头,眼中满是将她生吞活剥的刻骨恨意。
脖子被他看得又是一阵刺痛传来。
他刚才要掐死自己,让他受受罚,也好。
但是……这烙铁按下去,皮开肉绽,伤口一旦化脓发炎,高热再不退,就得请大夫、开药、熬汤水。
这人既然是姜宝珠的赘婿,吃穿用度的银子估计全部要从姜宝珠的账上出吧?
她现在就在姜宝珠的身体里,姜宝珠的钱,不就是她朱珠的钱?!
不行,这绝对不行!
不能烙。
可不烙,自己又要受罚。
“大小姐,这废人骨头硬得很,奴婢们给您死死按着,您只管烫!”
朱珠看了眼,乌黑烙铁横在炭中,顶端烧得赤红。
热浪一阵阵扑来,炭火将屋内照得通红。
她的心跟着抖了一下。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作践法子吗?
姬彻仍跪在原处。
他抬眸看向炭火里的烙铁,眼底血丝密布,面上却寻不见半分惧色。
两个婆子将他死死按住,银项圈随之绷直,发出细碎声响。
朱珠看着那冰冷的侧脸,心中越来越发怵。
话本里说,这个人将来杀人如麻,连深爱昭华女帝的男一男二都会惨死在他手中。
她今日若真给他烙下三个字,往后落在他手里,还有全尸吗?
转念一想,横竖都得死。
死得越惨,魂魄大约回得越快。
朱珠定了定神,学着姜宝珠的语气吩咐:
“把他的衣裳脱了。”
姬彻倏然抬眼,杀意如刀。
两名婆子早轻车熟路,毫无顾忌地去扯他的腰带。
玄色外袍自肩头滑落。
带染血的中衣被粗鲁地扯开。
冷白胸膛一点点露在烛火下。
肩骨平直,腰腹紧窄,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没入腰间。
他身上的筋骨绷得极紧,像一头随时会挣断锁链、扑上来咬断她喉咙的凶兽。
朱珠看了一眼,脸颊便有些热。
姜宝珠可真会挑男人。
坏归坏,眼光倒是不差。
姬彻将她脸上的薄红看得清清楚楚,唇角缓缓扯出一点讥诮。
果然色性不改。
她的目光扫过他胸膛,他腰腹间的肌理也随之绷紧,呼吸沉了一线,眼底厌恶越发浓重。
朱珠注意到了,赶紧移开目光。
恰好又看见散落在锦毡上的腰带扣。
那扣子竟然也是纯银的。
国公府实在糟践东西。
一个被扔在马棚里养马的赘婿,腰带上都嵌着银扣!
若换成铜的,省下来的钱足够阿淮哥哥买三刀上好的宣纸。
“大小姐?”
婆子见她盯着姑爷的腰看了半日,又轻声唤了一句。
朱珠回过神,忙板起脸。
姬彻显然误会了她的目光。
他胸前衣襟大敞,双肩又被婆子牢牢按住,目光冷得像淬过毒的刀。
“要烙便烙。”
“你装什么贞洁烈夫?”
朱珠嘴上凶狠,目光扫过他绷紧的肩背,心里又本能生出一点不忍。
在这么多人面前脱衣,确实有点难堪。
这废太子好像不怎么在意被人看。
但是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啊。
虽说姜宝珠要作践他,她只需把画本子交代的事情做出来便好,但是当着旁人的面,朱珠实在有些下不去手。
朱珠朝她们摆摆手。
“都出去。”
婆子愣住:“可姑爷力气大,若无人按着……”
“他颈上锁着链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朱珠将下巴一抬,故意露出几分娇纵:“本小姐的夫君,轮得到你们盯着看?滚出去守门。”
婆子连忙收回手,躬身退了出去。
朱珠在心里偷笑。
演大小姐可真过瘾呀。
珠帘落下,屋内只余二人。
姬彻缓缓转过脸,眸中猩红未褪,唇边仍挂着那点轻蔑冷笑。
她将人赶出去,大约嫌当众折辱还不够,准备亲自动手,换一种更腌臜隐晦的玩法。
朱珠心里发怵地走到炭盆旁,拿起裹着厚布的铁钳。
火星迸开。
烧红的烙铁被她缓缓夹出来。
姬彻望着那片刺目的赤红,肩背渐渐绷紧。
忠叔惨死狱中的情形仍在眼前,这个女人披着一身柔软寝衣,赤足立在烛火旁,要将姜家的姓氏烙进他身上。
狗链越收越紧。
他仍仰着那张秾艳倨傲的脸,迎着烙铁望向她,眼里刻骨恨意熊熊燃烧。
终有一日,他会将今日之辱十倍奉还。
朱珠夹着烙铁走到他面前。
热浪逼近胸膛。
姬彻眼也不眨,猩红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脸。
他脑中已经开始盘算她日后会如何死在自己手里。
朱珠与他对视片刻,对着那要吃人的猩红眼神,她心中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彻底散光了。
太吓人了。
这一下按下去,她恐怕等不到他登基,当场便会被他咬断脖子。
她咽了咽口水,将烙铁往旁边一放。
铁块落进空置铜盆,发出“当啷”一声巨响。
姬彻眉心一紧,眼底杀意未退。
朱珠转身扑到妆台前,在满桌珠翠之间翻找起来。
她想找点别的什么代替的东西。
刚翻了一会儿她就被带偏了。
金……金簪!
玉钗!
赤金镶宝的步摇!
还有很多奇奇怪怪很好看,一看就很值钱的各种珠子!
这些东西若全都换成银子,该有多少?
可惜她现在急着出门,这样贵重的首饰拿去西市也太过扎眼,稍有不慎便会被姜家查出来。
朱珠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终于从角落里找出一盒朱砂,又取了一支细笔。
姬彻看着她重新走来,眼底刚升起的一点疑惑再次被厌恶取代。
装神弄鬼的恶妇。
“又想做什么?”
“本小姐忽然觉得,烙坏了你这身皮肉,倒要浪费姜家的药钱。”
朱珠在他两膝间坐下,将朱砂盒搁在膝上。
“用这个写也是一样。”
姬彻低头看了一眼朱砂笔,眼底掠过一丝厌恶的讥诮。
果然还是那个恶妇。
折磨人的手段想一出是一出,连自己方才下的命令都能临时更改。
朱珠蘸足朱砂,抬手便要往他胸前落笔。
笔尖将要触及皮肉,她忽然停住。
女子柔软温热的呼吸毫无防备地拂过了姬彻的心口。
姬彻下颌猛地一绷。
朱珠:“那个……”
姬彻冷冷盯着她。
朱珠捏着笔,迟疑片刻,压低声音问:
“姜字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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