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城惊梦》鹤虚

18、浮云山（五） 难道有人偷

　　赵明琛被这突如其来的全区通报惊得愣了一瞬，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左手腕上的手环，发现首页的探索度居然真地扣除了3%。

　　所以他忙活了半天，最终的成果仅仅是剩下的1%。

　　“是不是你！”他握紧了拳头，看向坐在床边的孙言，额上的青筋都因为刺激带来的怒气而绷了出来。

　　孙言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忙自证清白道：“怎么可能！你觉得我会害你吗？”

　　“除了你还有谁！”赵明琛三两步就走到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几乎有些目眦欲裂，“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探索度成负数了，出去无望，所以死也要拉我给你垫背！”

　　孙言身材瘦小，被他勒得满脸通红，抓着他的手说道：“真不是我！我刚刚一直在跟你说话，我做了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举报是要打电话的！”

　　赵明琛这才松开他，冷冷问道：“打什么电话？”

　　孙言捂着脖子咳了几声，喘过气后才答道：“那个大胸弟子举报我的时候就拿手环打了电话，等那边审核通过后才把我给全区通报了。”

　　“我刚刚可是连手环都没打开一下，怎么可能举报你！”

　　“不是你……”赵明琛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完全丧失了辨别这话真假的能力，握紧拳头在屋内转了两圈，忽然看向一直大开着的窗户。

　　“难道有人偷听我们说话？”

　　孙言从没见过赵明琛这个样子，毕竟这人在他们面前向来是一副稳重老实的模样，甚至在床上都什么花招，没想到竟会因为怀疑他而暴跳如雷，这让他心里有些发怵。

　　“应该也有别的拿了弟子身份卡牌的游客住在这边，说不定真是哪个小贱人吃饱了撑的，听到我们在屋里说话，就顺手把你举报了。”孙言把鞋穿上，说话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的，安抚性拍了拍赵明琛的胳膊，“你看，我的探索度都成负数了，也没出什么事儿，不过是3%，说不定很快就涨回来了。”

　　赵明琛根本没听他说话，有些神经质地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猛地合上了窗户。

　　孙言被这声响吓了一跳，撒腿就往门口跑，没等赵明琛缓过劲来，他就不见了踪影。

　　赵明琛也懒得管他。

　　孙言虽然是个爱犯贱的男表子，但是不至于害他。

　　到底是谁？谁这么恨他？居然一上来就要拿他开涮？

　　甚至知道他的住处，躲在窗户外偷听他们讲话，难不成是认识他们的人？

　　是祝曼姿还是张红？

　　以祝曼姿那个疯女人对他的占有欲程度，如果知道了他曾经睡过孙言，说不定真的会恨上他。

　　但是她天生的大小姐脾气，要真是她听到了，第一反应肯定是冲进来给他们一人一巴掌，而不是忍气吞声地背后举报。

　　究竟是谁！是谁……

　　赵明琛越来越后怕，总感觉哪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视线在屋内不停逡巡，手臂在无意识间抖得像筛糠。

　　“啪——”茶盏被他不小心摔碎了。

　　看着地上裂成几瓣的碎瓷片，赵明琛静了一瞬，随后猛地把一桌的茶具都扫到了地上，溅了自己一身的茶水。

　　不行。离开所需要的探索度是他目前的五十倍。他不能坐以待毙。

　　那个莫惊鹭不是挺厉害的吗？看起来对他还有几分意思，说不定抱紧她的大腿真能出去呢。

　　赵明琛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把烦乱的心绪稳了下来。

　　*

　　时辰不早了，莫惊鹭洗完最后一批碗，直起身拿袖子擦了下额上的汗。

　　一从后山回来，她就被万雁来拉着去给弟子们打饭，后来被安排去洗碗，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期间听到赵明琛的全区通报，她还思考了一下延时通报是否是固定的两个小时。

　　但是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什么呢？

　　她拿着一叠碗筷往屋内走，路过廊下的几个竹条筐，这才想起来自己放在那筐白菜最上面的灵药。

　　白菜被后厨拿去炒菜了，灵药却也不知所踪。

　　“小鹭，你发什么呆呢？一直堵在门口。”万雁来嗑着瓜子走出来，“小心把碗摔了。”

　　莫惊鹭冲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赶紧把碗放到木架子上，然后轻轻扯了下万雁来的袖子，轻声问道：“雁来姐姐，你有没有看到我的那株灵药？本来应该在小隐帮我拿回来的那筐白菜最上面，我回来的时候忘了去拿，现在找不到了。”

　　“哦？找不到了？”万雁来皱了下眉，倚着门框瞥了一眼廊下的几个竹条筐，把嘴里的瓜子皮一吐，扯着嗓门儿问道，“今儿晚上最后一筐白菜是谁洗的？”

　　一个帮工厨娘忙擦擦手走过来：“是我，怎么了？”

　　“有没有见到筐里的灵药？那可是小鹭煞费苦心培植出来的。”万雁来朝莫惊鹭抬了抬下巴。

　　“草药？”那个厨娘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这我真没见着，我记得筐子里就只有白菜。会不会是被做药膳的那几个拿去用了？”

　　“你可别污蔑我们。”灵儿一掀竹帘走出来，“这药膳都是按着正经方子熬制的，用什么药都是我亲自过手的，可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灵药都能放进去的。”

　　厨娘缩了缩脖子：“那我就不知道了。”

　　莫惊鹭没心情再看万雁来和灵儿打机锋，四下打量了一眼，总算在角落里找到了闷头劈柴的江隐。

　　她快步走过去，正巧他一斧头下去把一根浑圆的木头劈成了两半，其中一半直直砸在她脚下。

　　江隐抬起头，正对上她那双清亮如水的眼眸。

　　“小隐，你看到我放在白菜筐里的灵药了吗？”莫惊鹭俯身捡起那半根木柴，递给他，温声补充道，“就是你帮我拿下山的那筐。”

　　“没有。”江隐伸手接过那根柴，顺手摞到一旁的柴禾堆上。

　　行。莫惊鹭淡淡收回视线。

　　灵药总不会平白无故自己消失，后厨这几个人都排除不了嫌疑——

　　江隐行事古怪，说不定有什么隐藏任务。

　　万雁来一心撮合她和江隐，看不惯她跟在赵明琛后面当舔狗，所以偷偷藏起这株要送给赵明琛的灵药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负责药膳的那几个人，虽然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但如果真的放错了药，肯定不会主动承认的，反正药膳都送走了，咬死了不松口就没人能追究他们的责任。

　　“小鹭，别找了，你和小天之前住的那间屋舍用得瓦不好，下雨天漏水，正好我房间旁边那两间屋子还空着，你们跟我回紫竹舍住一段时间。”万雁来站在门口招呼她。

　　后厨其他人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把屋里的几盏大灯都熄了。

　　莫惊鹭点点头，跟着万雁来一起离开了灵膳堂。

　　“哎，我跟你们说，之前紫竹舍都是给正经弟子们居住的，后来新建了屋舍，这边才空出来给我们住，比你们俩之前那屋子好多了。”万雁来指了指掩映在竹海里的另一个小院儿，“那边住的是伙夫和管药田、洗剑池那帮臭男人，条件可比我们这边差多了。”

　　“我还没住过这么好的房间呢，谢谢雁来姐姐。”小天亲昵地挽着万雁来的胳膊，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

　　万雁来给她指了间厢房：“行了，你住那间，快去收拾收拾睡觉吧，明儿还得你早起去备菜。”

　　小天点点头，忙不迭就跑进自己的新屋里去了。

　　万雁来转而看向莫惊鹭：“你就住我旁边这间。”

　　“得了，别哭丧着脸了，不就是丢了一株灵药嘛。”她拍拍莫惊鹭的肩膀，“说不定是老天都不想让你给赵明琛送药，好断了你们俩的孽缘。别想了，赶紧去睡吧。”

　　莫惊鹭勉强地扯了下嘴唇：“多谢雁来姐姐给我们安排，那我先去休息了。”

　　“去吧去吧。”万雁来嗑完了手里的最后一把瓜子，把瓜子皮一扔，也拍拍手回了自己房间。

　　莫惊鹭进门先拿火折子把桌上的蜡烛点着了，看屋里东西一应俱全，就去院里打水洗了把脸，然后吹灭蜡烛上床睡觉。

　　万雁来和小天的房间也依次熄了灯。

　　整个紫竹院陷入了夜晚的寂静。

　　莫惊鹭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召出自己的黑白游鱼，任它们首尾相咬隐没在了自己掌心，一双眼睛中轮转起了两轮太极游鱼。

　　一道光泽浅淡的、代表她自己气息的阴线在屋内显露了出来，一直蜿蜒到了竹林深处。

　　莫惊鹭推开面对着竹林的木窗，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只留下一道徐徐拂过竹叶的风。

　　另一边的小院儿里，干了一天活的伙夫早就陷入了梦乡，鼾声四起，全然没察觉到有一股风悄然吹过了将里间和外间分隔开来的布帘。

　　莫惊鹭瞥了一眼里间床上那个男人，见他呼吸平稳、毫无动静，俨然一副睡熟了的模样，便俯身在床边的木柜子里拿到了自己要找的灵药。

　　不等她直起身，一只手从后面攥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