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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对峙 陈时苏醒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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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医生做完全套身心检查,轻声叮嘱完毕,带上门退出病房。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反复敲打着死寂的空气。
谢思远彻底苏醒。
他只是爆炸震荡加麻醉残留导致的虚脱昏迷,小臂仅有一道浅浅擦伤,身体并无大碍。可心底积压的沉重心结,却在清醒之后,尽数翻涌上来。
他缓缓下床,走到隔离玻璃前,目光直直落向隔壁重症监护室。
玻璃那头,陈时侧卧病床,脊背缠满厚重纱布,那场为他挡下的爆炸重创,狰狞得藏都藏不住。哪怕深陷昏迷,陈时眉心依旧紧蹙,隐忍的痛感从未消散。
没人比谢思远更清楚,这一身伤,是替他受的。
六年前高三剧变,兄长谢思澈谋逆夺权,拿捏住陈时是他唯一软肋,步步相逼。为保全陈时不被谢家黑暗漩涡吞噬,谢思远只能亲手扮演薄情之人。
情人节天台,周年纪念日,彩灯温柔、蛋糕滚烫,少年满心欢喜奔赴爱意。
是他亲口说出所有刻薄绝情的话——新鲜感、腻了、没价值、可怜厌恶、即将与他人成婚。
他亲手碾碎十八岁的赤诚真心,逼走了最爱他的人,独自一人扛下六年秘密、愧疚与抑郁。
他本以为此生再无交集,本以为亲手推开,便能护他一世安稳。
可雨林绝境,炸弹炸响的瞬间,是陈时不顾一切飞扑而来,以背挡爆,以命护他。
他的隐忍与伪装,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漫长的黑暗沉沉浮浮,脊背撕裂灼烧的剧痛,贯穿了陈时整个昏迷过程。
他清晰记得雨林最后的画面:轰然炸裂的火光、漫天飞射的碎石,以及他下意识护住谢思远的本能。
他拼尽所有力气挡下致命冲击,直到确认怀里人安然无恙,紧绷六年的执念骤然松懈,才彻底脱力昏迷。
六年的隔阂、六年的隐忍、六年不曾言说的爱意与委屈,在混沌中反复拉扯。
十八岁那场天台决裂,是他多年不愈的伤疤。
那些字字诛心的绝情,他信了整整六年,也熬了整整六年。他褪去少年温柔,逼自己冷酷强悍,踏入特战九死一生的战场,以为早已看淡,以为早已放下。
可任务重逢、绝境遇险,他才知道——执念根深蒂固,从来未散。
朦胧视线里,一道清瘦身影静静立在玻璃外。
陈时缓缓掀开沉重眼皮,沙哑破碎的嗓音,率先打破死寂:
“你一直在外面看我?”
谢思远浑身一僵,心口骤然攥紧。
他以为对方尚在昏迷,所有无声的凝望与忏悔无人知晓,此刻被一语戳破,无处遁形。
他喉间发涩,轻轻应声:“嗯。”
陈时扯出一抹寒凉自嘲的笑,久病虚弱的声线里,裹着积怨六年的冷意:
“看我为你被炸得半死,躺在这里动弹不得,很解气?”
“不是。”谢思远立刻抬眼,眼眶泛红,慌乱无措,“我没有。”
“那你在看什么?”陈时目光死死锁住他,字字锋利,“看我为你落得一身重伤?谢思远,你最擅长毁掉我的一切,再心安理得看着我受罪,是吗?”
积压六年的情绪彻底破封。
“六年前天台的话,你都忘了?”
“你说只是新鲜感,早就腻了,我对你毫无价值。”
“你说我纠缠的样子可怜又厌恶。”
“你说你已有良人,即将成婚,让我滚得越远越好。”
一句句旧事重提,句句都是剜心之痛。
谢思远身形微颤,哽咽堵喉:“我那时候……不是真心的。”
“不是真心?”陈时低笑悲凉,眼底霜雪翻涌,“我信了整整六年。”
“我从十八岁熬到现在,把自己逼成冷血模样,你一句不是真心,就想抹平我六年所有煎熬?”
脊背伤口剧痛钻心,可不及心口半分疼。
陈时忍着剧痛,声声追问,将对峙推向极致高潮:
“当年既然要推开我,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为什么给我所有温柔,又亲手全部碾碎?”
“雨林爆炸那一刻,你明明可以自保,为什么是我替你挡下所有伤害?!”
“谢思远——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空气彻底凝滞,爱恨、误会、隐忍、愧疚尽数绷至顶点,只差一句坦白便会彻底爆发。
也就在这对峙最炸裂、最关键的高潮瞬间——
门外传来整齐轻缓的脚步声。
苏靖、杨锋、王铭、吴智麟四人拿着病历和巡查物资,轻手轻脚推门而入。
四人脚步瞬间卡死,全员僵立门口。
病房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病床上重伤隐忍的队长眼底翻涌暴怒与破碎,玻璃外的谢思远红着眼眶、浑身愧疚无措。
往日吵吵闹闹的欢喜冤家二人组,此刻噤若寒蝉,全员尴尬伫立,硬生生打断了这场蓄势六年的终极对峙。
不!不要吵了!
队员们也是非常尴尬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