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烽寻旧约》Sylvia琼

38、首长 兄弟间

　　兄弟间短暂的寒暄落幕，谢思澈微微颔首致意，便转身汇入人群，彻底消失在广场尽头。

　　谢思远望着那道背影转瞬消失，眼底情绪淡得看不出起伏，仿佛方才那场生疏的交谈，不过是典礼里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他轻轻敛了眸色，刚要侧身和身边的陈时说句话，陈时兜里的私人通讯器忽然震动起来。

　　低沉的铃声在安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陈时低头扫了一眼来电备注，眉宇微顿。这通电话不容耽搁。

　　他抬眼看向谢思远，语气低缓温和：“我有紧急私事要处理，先离开一会儿。你不用等我，结束后自行安排就好。”

　　“好。”谢思远轻轻点头，十分通透，“你去吧，注意安全。”

　　陈时应声，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没有多做停留，转身步履匆匆离场，很快也消失在回廊拐角。

　　顷刻间，身边相伴的人尽数离开，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偌大的礼堂回廊只剩谢思远一人，他怀中抱着烫金封面的荣誉证书，指尖抵着微凉的封皮，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廊檐落下来，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冲淡了方才和谢思澈交谈时萦绕的一丝沉闷。

　　他没有急着离场，索性放缓脚步，沿着悠长的回廊慢慢踱步，打算趁着片刻闲暇，稍稍平复连日紧绷的心神。

　　往来皆是参会的干部与科研人员，人人步履从容，低声闲谈着工作与公事。

　　转过青石廊柱的拐角时，谢思远一眼望见了栏杆边伫立的身影。

　　男人身着规整常服，肩章肃穆，身形笔直挺拔，周身沉淀着身居高位的沉稳气度，不怒自威，却也不显凌厉逼人。

　　是林森。

　　谢思远认得这位总部首长。

　　他清楚林森的身份，是隶属于他们体系的高层直属上级，军衔职级都远高于自己。往日里只在总部文件、公示名单和层级会议资料中见过这个名字，知晓其人，却从未有过私下交集，更无正面对话的机会。

　　此刻二人初见，没有上下级博弈的紧绷，没有丝毫试探与防备，只是纯粹的、下属偶遇上级的平和与礼貌。

　　更无人知晓，此刻坦荡淡然的谢思远，完全不清楚眼前这位素净温和的首长，与陈时有着极深的渊源，更不知道往后无数牵绊与调度，皆始于今日这场平淡的偶遇。

　　林森正凭栏远眺，望着庭院里苍翠的松柏，听见脚步声靠近，从容回过身来。

　　目光落在年轻挺拔的谢思远身上，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打量，随即浮起温和的笑意，褪去了高位者的疏离：“是谢思远？”

　　谢思远稳步上前，姿态端正得体，是标准的下属礼节，谦逊又坦荡：“林首长。”

　　“刚结束表彰大会？”林森的声音沉稳温润，没有半分压迫感，视线扫过他怀中的证书，“刚才在台上就看到你了，年纪轻轻，能力出众，是研究院这批青年骨干里最亮眼的一个。”

　　“首长过誉了，只是做好本职工作而已。”谢思远语气谦逊沉稳，不骄不躁。

　　林森微微颔首，侧身抬手示意他放松些，不必拘谨：“如今境外军备迭代速度快，M国新型武器的隐患迟迟未消，你们深山研究院的装备改良、技术攻坚，是一线特战任务最关键的后盾。压力不小，也辛苦了。”

　　谈起公事，谢思远神色愈发认真，条理清晰地回应：“我们研究院全程跟进一线实战数据，目前针对特战装备的防护、续航、精准度都在做优化升级，后续会尽快交付测试，配合总部一线任务。”

　　两人就着军备研发、一线适配、数据对接的公事缓缓交谈。

　　全程气氛平和松弛，只是最普通、最常规的上下级偶遇闲谈，没有暗流涌动，没有私心拉扯。

　　林森听着他条理清晰的规划，看着他冷静沉稳的状态，心底暗自赞许。过往只看档案履历，今日亲眼所见，才知这个年轻人确实沉稳可靠，心性远超同龄人。

　　“后续一线部队会整理完整的实战问题清单，统一对接研究院。”林森淡淡叮嘱，“无论数据采集还是装备调试需要配合，总部都会全力支持。放手去做就好。”

　　“多谢首长，我记住了。”谢思远应声颔首。

　　简短的交谈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分寸得当。

　　不远处，几名随行工作人员快步走来，轻声提醒林森接下来还有专项工作会议待参会。

　　林森闻言，最后看向谢思远，温和点头：“我还有工作，先失陪了。期待看到你们的新成果。”

　　“首长慢走，再见。”

　　谢思远立身目送。

　　林森微微抬手示意，转身随工作人员离开，挺拔的背影很快融入人流之中。

　　长廊再次恢复清净。

　　午后微风穿廊而过，拂起衣角细碎的弧度，阳光落在证书的烫金字样上，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