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登门 山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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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之中的武器研究院，日子按一种刻板而安静的节奏向前流淌。
自确定将作为青年代表参加九零一特战队表彰大会之后，谢思远便正式安顿下来，拥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独立科研工位。房间不大，靠墙立着宽大的制图桌，桌面上铺满散乱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参数、标注着黑蛇集团各类新式装备的缺陷记录，一旁的显示器里，不断调出历次外勤任务采集回来的影像与测试数据。
窗外是连绵起伏的山林，参天大树遮住大部分天光，只有细碎的光斑透过树叶缝隙落在窗台。远离城市喧嚣，也暂时躲开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往情绪，可沉下心来工作的谢思远心里清楚，短暂的平静只是表象，所有埋藏在暗处的危机，从来都没有消失。
他戴上防蓝光眼镜，指尖捏着自动铅笔，一点点在草稿上勾勒改良版狙击配件的结构图。
黑蛇集团更新的电磁干扰装置一直是前线最大的麻烦，一旦被对方启动信号屏蔽，特战队员手中不少电子瞄准设备都会直接失效。谢思远要做的，就是在保证轻量化的基础上，给瞄准模组增加一层简易抗干扰结构。每一个角度，每一处零件厚度，都要反复推算。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温奕辰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将水杯轻轻放在图纸的一旁，目光扫过桌上写满推演公式的纸张。
“连续伏案快四个小时了，适当歇一歇，身体扛不住，再精密的构想也没有办法落地。”温奕辰的声音温和。
谢思远停下笔，微微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抬头看向恩师：“还差一组结构数据，算完这一段我就休息。”
温奕辰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神色慢慢变得严肃：“思远，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打个预防针。”
谢思远放下手中的铅笔，静待下文。
“这一次九零一特战队的表彰大会，规格比往年高出不少。除了基地内部人员、各大特战分队之外，不少地方军工合作企业、地方优秀企业家都会作为特邀列席嘉宾到场，京市不少高层领导也会出席。”温奕辰缓缓说道，“场面盛大，盯着你的人，自然也就多了。你以研究院青年代表的身份登台，会暴露在很多人的视线之下，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
听到这里，谢思远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他不是害怕站在众人面前，而是明白，曝光度越高，就越容易被藏在阴影里的势力盯上，尤其是黑蛇集团那些残余势力。
“我记住了，会谨慎行事。”
温奕辰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科研进度上的注意事项，便起身离开了工位，将空间重新留给谢思远。
偌大的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响。
时间一点点推移，临近午后，研究院安保系统传来了一条权限核验通知。
门外访客登记信息跳了出来——陈时。
整个武器研究院戒备森严，六道关卡层层设防，普通外勤人员根本没有资格踏入这片深山腹地，唯独九零一特战小队队长陈时，因为保护任务的特殊授权，拥有临时进入研究院探访的通行权限。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陈时一身利落的特战作训服，身上还带着一点山间微凉的草木气息。他站在门口，目光先快速扫过房间内堆满图纸的桌面，最后落在了眼底带着一丝疲惫的谢思远身上。
“忙了一上午？”陈时缓步走到桌前。
谢思远抬眸，看见来人，紧绷的肩线不自觉松了几分：“嗯，在推演抗干扰配件的结构。你怎么过来了？”
“刚好基地这边阶段性训练结束，顺路过来看看。”陈时的视线落在谢思远泛白的指节上，他长时间握笔，指腹已经压出浅浅的痕迹，“别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熬夜伏案，身体很容易透支。”
简单的一句关心，没有多余花哨的话语，却藏不住真切的在意。
两人之间的隔阂还没有完全消散，六年的伤口不会在短短几十天里彻底愈合，可那些横亘在中间的坚冰，已经在一次次的见面与交谈之中，悄悄融化出一道缝隙。
谢思远微微垂眼：“图纸还有不少地方需要调整，表彰会之前，我希望能拿出一份相对完整的改良方案。”
陈时俯身，目光落在草稿纸上那些复杂的机械线条，他看不懂全部的理论参数，却能明白这些改动背后代表着什么。
“我有话提醒你。”陈时直起身，神色慢慢凝重，“表彰大会人员混杂，很多来路不明的嘉宾都会到场。暗处有人一直在盯着和黑蛇案件相关的所有人，到了那天，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注意保护好自己。”
谢思远心中一震，和方才温奕辰提醒他的话不谋而合。
“我会注意。”
狭小的工位房间里，两个人安静地站在一起，窗外山风穿过枝叶，发出簌簌的轻响。没有激烈的争执，也没有热烈的告白，只是一份藏在克制之下的牵挂。
又简单聊了几句关于装备适配一线实战的想法，陈时不便在涉密科研区域久留，便和谢思远道别，转身离开了研究院。
送走陈时之后，谢思远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机忽然接连弹出好几条消息。
是九零一小队几个人的微信群。
苏靖：听说远哥要去我们表彰大会领奖？排面直接拉满啊！
王铭：到时候我们坐在台下给你鼓掌！
吴智麟：等表彰结束，有空大家再凑一块吃顿饭。
杨锋、王鹏飞也跟着发来了调侃的消息。
谢思远看着屏幕上一行行轻松的文字，嘴角不自觉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随手回复了几句。
关掉聊天窗口，他准备继续投入演算，一份由研究院办公室转发过来的列席名单预览文档，忽然推送在了电脑右下角。
出于谨慎，谢思远点开了这份加密预览。
长长的名单从上往下缓缓滑动，大部分都是特战单位、科研机构、政府部门的名字，直到视线落在靠下的特邀企业那一栏。
一行文字，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特邀列席单位：谢氏集团，代表：谢思澈】
谢思远握着鼠标的手指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微微滞涩。
他早就知道大哥的谢氏集团这些年在京市涉足不少军工配套合作项目，可他从来没有想到，谢思澈会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出现在九零一这场规格极高的表彰大会现场。
隔着屏幕，只是冰冷的一行名字，却仿佛已经能够看见那个男人西装革履，坐在贵宾席上的模样。
无数细碎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当年谢氏集团偷税漏税风波爆发，父亲入狱，大哥临危接管整个集团；黑蛇集团装备不断更新换代，境内总有隐秘的商业渠道为他们提供掩护；还有这些年，谢思澈总是变着法子打探自己的任务路线、工作地点。
以前他只当是兄长过度担心自己的安危。
可现在，所有零碎的线索串联在一起，一个让他不敢轻易去证实的猜想，正在心底慢慢生根发芽。
窗外山林的光线慢慢暗淡下来，暮色笼罩住整座深山研究院。
谢思远盯着屏幕上那五个字，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登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