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赴长眠》Lrya

5、影像 CT检

　　CT检查室厚重的铅门轻轻合上，白光铺满狭小的扫描舱，机器低低的嗡鸣在密闭房间里来回响，冲淡了大半密闭空间的局促。许扶盈听着技师的指引平躺，后脑勺垫着柔软的医用棉垫，他轻轻阖上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纹路，脑海里慢悠悠回想名不渡早上出门前，给他温在保温杯里的蜂蜜水甜味，借着细碎的温柔念想平复紧张。

　　他心里还是抱着一点侥幸，这只是医生太过细心，额外安排的一次稳妥排查。不过是自己整日蜷在飘窗码字、不肯好好出门散步攒下的小毛病，顶多是脑部气血运行不畅，开些温和的调理汤药，往后跟着名不渡晨起去公园走走、按时吃饭作息，慢慢就能养回来。之前那些零散出现的头晕、指尖发僵，全都是伏案创作者逃不开的疲惫印记，算不上什么要紧事。

　　走廊等候区里，名不渡没有焦躁踱步，只是安静坐在靠墙的软椅上，怀里揣着出门时随手拎的帆布包，包里装着给许扶盈准备的小饼干、温水，还有一台便携微单。他没有翻看采风的照片散心，只是目光静静落在检查室的门板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相机冰凉的金属机身--这是他多年来安抚心绪的习惯。他心里细细盘算着，等检查结束，就带爱人去街角那家常去的甜品店买桂花奶冻，再绕着河畔慢慢走一走，从头到尾都只把这次就医当成一次全面的亚健康调理。

　　十几分钟的扫描结束，铅门伴着提示音缓缓推开。许扶盈撑着舱沿慢慢坐起来，起身时浅浅的眩晕袭来，他下意识顿住脚步，下一瞬就看见名不渡快步迎上来，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他的小臂，力道轻柔又妥帖：“慢点走，不急。”

　　他顺势靠在对方肩头喘了口气，鼻尖蹭到名不渡身上干净的草木洗衣液味道，紧绷的神经松下来几分，小声软软地开口：“好像也没有很难受，就是躺久了有点发懵。”

　　“辛苦盈盈了。”名不渡揉了揉他蓬松的发顶，接过密封好的CT胶片袋，两人并肩挨着排队取报告，一路上都聊着无关紧要的闲话，说起家里窗台养的小绿萝该浇水了、晚上打算炖山药小米粥养胃，刻意避开心里隐隐的忐忑，只想给彼此营造轻松的氛围。

　　再次走进内科诊室，暖黄色的诊查灯铺在桌面。医生接过胶片举在观片灯下，目光细细扫过黑白的脑部影像，原本平和的神色慢慢带上一丝审慎，却依旧放柔了语调，没有骤然抛出沉重的措辞：“我仔细看了平扫影像，左侧额叶的位置，能看到一块边界的模糊低密度阴影，从形态来看，不像是普通熬夜、供血不足引发的水肿，需要再细致排查一下。”

　　诊室里的氛围轻轻沉了下来，却没有慌乱的窒息感。
　　许扶盈下意识往名不渡身侧靠了靠，手指悄悄攥住对方的衣角，指尖轻轻发抖，却努力扯出浅浅的笑意，不想让身边人跟着发愁：“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听医生的，再做个检查就好。”只有垂落的眼睫轻轻颤动，泄露了心底藏起来的不安。

　　名不渡立刻侧身半揽住他的后背，掌心顺着脊背轻轻拍打安抚，对着医生点头应下所有检查安排，转头看向许扶盈时，眼底的忧虑尽数化作温和的笑意，低头凑在他耳边用气音轻声哄：“没事的，只是再仔细看一看，就像我拍风景要调高清焦距一样，查清楚心里踏实，做完咱们去吃桂花奶冻。”

　　他把所有自己心底升起的顾虑悄悄压在心底，不肯流露半分，只想用温柔包裹住爱人所有的胆怯。许扶盈仰头望着他温柔的眉眼，乖乖点头应下，把涌上来的慌张悄悄咽回肚子里，反过来抬手轻轻抚平名不渡眉心微蹙的褶皱：“嗯，都听你的，别担心我。”

　　走出诊室，秋日阳光落在医院的梧桐步道，细碎光斑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名不渡攥紧许扶盈，十指扣在一起，步子放得很慢。路上随口闲聊杂事：回去收晾晒好的被套，给书桌添一个护颈靠枕，之后每天抽一小时，一起出门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