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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我的度假生活 原来,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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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声一阵接着一阵,携着规律的节奏在沙滩上往返起伏。
本该是助眠的白噪音,却让江煜有些难以入眠。
房间里开了冷空调,温度舒适,一米八的大床足够江煜在上面来回翻滚,枕头和床垫都软硬适中,可是江煜的思绪却忍不住飘向了远方。
天边刚刚露出一点灰蓝色的调,江煜才浅浅入睡,没过多久就被闹铃无情吵醒。
他穿了件短袖,就出发去酒店的大堂等叶书白。
叶书白早就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江煜眼下的黑眼圈,没多问缘由,只是温柔地说:“路程大概半小时,我在这里租了车,你可以在路上再睡会儿。”
“嗯。”江煜揉着眼答应下来。
“这里是热带,但是早晚还是有点冷,我怕你没带外套,多带了一件,看样子准备得正好。”叶书白扬了扬手上的两件薄外套,给江煜递来了一件,上面还沾着叶书白的香水味。
是好闻的雪松的味道。
一路上叶书白开车很稳,江煜就安心地闭上了眼。
他的头靠着车窗,会因为道路的颠簸而小幅度撞在玻璃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叶书白放慢了车速,尽量减少颠簸。
江煜靠在窗上,半梦半醒间忽然想起,那天游戏里的日出,方月川带着他做了一个隐藏任务,任务结束之后看了一场浪漫的日出。
但他不敢继续想下去,生怕那个突兀的黑色身影又要横插进他的记忆里。
想到这里,江煜的呼吸有些急促,叶书白以为他睡着了,开车的速度放得更慢了。
原本半小时的车程,硬是开了五十分钟才开到。
车子停在了一个海蚀崖上,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一辆车停在了那里,车上是一对头发花白的欧洲夫妻。
天边的灰蓝色已经褪去,一点薄薄的粉色粘着金色,把空中的云朵染得柔和。
叶书白轻轻摇了摇江煜,柔声唤醒他:“到啦,快看,太阳要出来了。”
江煜缓缓坐直了身子,他揉了揉眼睛,一夜未眠的疲惫因为路上的小憩得到了一点缓解。
山崖上的风很大,江煜穿上了叶书白给他的衣服,雪松的味道包裹住了他的全身,熟悉又带着一点陌生。
边上的老爷爷正在给老奶奶围上围巾,又帮老奶奶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虽然他们说的话江煜听不懂,但是他感觉是一些温柔关心的话。
老奶奶正好抬眼,看见了他们,友善地朝着他们招手。
叶书白礼貌地回应。
“这边人很少,难得有人比我们还要早。”叶书白道。
两人踩着满是碎石的地面,往下方礁石的方向走。
他们挑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看着海上翻滚起的晶莹雪白的浪花,和海面上即将破晓的宁静。
没过多久,朝阳从海平面上升起,金色温暖的阳光洒在了辽阔的海域里,也落在了两个坐在礁石上无言的年轻人身上。
江煜没有看过日出,他没有可以参考的记忆,只能拿眼前的景象和之前看过的游戏画面去对比。
游戏代码渲染出来的光更加亮,天空很蓝,太阳也更加耀眼。
可是眼前的日出完全不一样。
白云是没有规律的,海浪是随意翻涌的,风是有温度的,吹在身上能感受到一阵凉意。
红日慢慢升出海平面,金色的光倾泻而下,化作千万道滋润万物的光辉,带着原始的磅礴和大气。
“在想什么?”叶书白见江煜一直没开口,便转头看向他,“是不是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江煜用力眨了眨眼,点了点头:“嗯,第一次看,但是忍不住会去对比。”
叶书白有点惊讶,琢磨了一下这里的逻辑,却没有追问:“那以后,你会永远记住这一刻的。”
“你会觉得很奇怪吧。”江煜忽然开口。
叶书白看着他,歪了歪头。
“我以前在游戏里看过一次日出。”江煜语气清淡,像是提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游戏里,完成一个隐藏任务,可以看到一次日出,特效做的很好看。”
“网游吗?”
“嗯。”江煜应道,“那时候我觉得,那就是最好看的日出了。”
叶书白安静地听着,这是江煜第一次说自己的过去。
“可是我今天才发现,游戏里的东西都是写好的程序,什么太阳什么白云,都是一开始就设定好的,他不会因为谁的出现而有所改变。但生活不一样,今天的云好像没有那么多,太阳很快就显露出来,一切都变化莫测。”
江煜说着,看着太阳一寸一寸从海平面上升起,光线逐渐变亮,照在了叶书白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虚拟的东西不会出错,只是会显得有点假。”江煜在“假”这个字上加重了音量。
“也不能说假,当时的开心肯定是真的。”叶书白笑了笑,看着不远处那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你看这两位老人家,好像年轻人一样到处旅游。风景会变,可是一起看风景的人一直在,才难得。”
这句话落在江煜的心里,像是一粒小石子投进了湖泊,激起了层层涟漪。
“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直陪你看风景的。”江煜有些惆怅。
“说的也是。”叶书白敏锐地察觉到了江煜低落的情绪,立刻转移了话题,“所以自己一个人出来很好,风景不用分给别人,所有的感受都是你自己的独家记忆。”
江煜点了点头,目光又回到了海面上,阳光慷慨地洒下,波光粼粼的海面看起来像童话一般。
阳光越来越盛,叶书白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海边很快就会热闹起来,不如回去补个觉,下午再出来逛逛怎么样?”
“好。”江煜看着远处的道路上已经有车辆行驶的痕迹,点了点头。
两人从礁石上站了起来,掸了掸裤子上沾上的细沙。
往回走的时候,那对欧洲老夫妻靠在他们的车上,老奶奶正帮着老爷爷收拾相机,低声说着什么,语气亲昵。
老人见叶书白和江煜走过来,指了指自己的相机,表情有些激动。
叶书白上前搭话,他一口流利的英语,没一会儿就掏出了手机,在上面飞快点了点。
江煜听不懂,只能站在他们身后,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老人说拍照的时候不小心拍到了我们,问我们要不要删掉,我说可以传给我。”叶书白坐上驾驶位,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我看了,拍的很好看,回去传给你。”
江煜嗯了一声,他转头看向碧空如洗的天,朝阳的光芒已经一点不剩,方才的那一点震撼却永远留在了他的心里。
“困了就再睡会儿,到酒店了我叫你。”
江煜没有推辞,他真的太困了。
车子沿着滨海的公路开回了酒店,江煜闭着眼,意识浮浮沉沉。
看完日出,两人还意外收获了陌生人赠送的照片。
但他说不清楚,到底是放下了一点,还是心里的那道伤痕,被咸咸的海风吹得更痛了。
两人在酒店大堂分开了。
“我先回房间补觉了,对不起我换了环境昨晚没睡好,这一路上你开车没人说话是不是很无聊?”江煜带着浓重的困意和歉意和叶书白告了别。
“没事,你先上去休息。”叶书白点了点头,看他走进了电梯,自己才转身向餐厅走去。
江煜回到房间,踢掉鞋子,连外套都懒得脱,就这样重重倒在了床上。
铺天盖地的困意涌来,他闻到了身边似有若无的雪松的味道,睡梦中他蹭了蹭外套的领口,贪婪地汲取上面熟悉而安心的味道。
他闭上了眼,沉沉进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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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煜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阳光明媚,午后炽烈的阳光经过纱帘的过滤,柔和地落在了江煜的被子上。
他迷迷糊糊摸了摸枕边的手机,一条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醒了的话给我发个消息,下午要不要去沙滩躺一会儿,这家酒店有私家海滩,人很少。”
江煜发现叶书白说话总是客客气气,给他留足了拒绝的余地。
但是江煜没有拒绝过他。
他坐直了身子,给叶书白回复了过去:“对不起我刚醒,等我收拾一下。”
他跳下床走到露台上往下望,海滩上人不多,只支着几个零散的阳伞和零星几个跑动的游客。
江煜换了一身衣服,还不忘把叶书白的外套叠好,带出门了。
叶书白已经铺开了蓝色的沙滩垫,躺在那里等着江煜,身旁还放着两个开了口的椰子。
他看见江煜走来,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往旁边挪了挪,给江煜留出了一个位置。
“来得正好,服务员刚把椰子送来,酒店的椰子虽然比不上老街的那家,但是解解馋还是可以的。”
江煜在他身边坐下,任由海风吹拂着他。
躺了一会儿,江煜举起了手机,对着两个并排的椰子拍了一张照片。
他点开了搁置很久的QQ,把图片给魏明远发了过去,感谢他的安排。
QQ上消息很多,江煜没多给一个眼神,却点开了QQ空间。
他先上传了椰子的照片。
触碰手机屏幕的手忽然顿了顿,他看到了相册里那张清晨在海边拍摄的日出照,照片上是两个不太清晰的人影,整张图片充满了鲜活蓬勃的生命力。
他沉默着,把这张照片也勾选了进去,按下了发布。
“在拍什么?”叶书白见他迟迟不喝椰汁,主动给他递了过来。
“嗯,拍两张给兄弟看看。”江煜接过椰子,喝了一口。
叶书白没有追问,重新躺回了垫子上,他将胳膊枕在脑后,望着不远处的海滩。
江煜没有靠下去,只是抬头看看清澈的天空,远处的嬉戏声被海风吹散,吹进了他的心底,给他带来了一阵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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