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抢我薄荷糖》版曼

11、别处没有薄荷糖 察觉到

　　察觉到异样之后，苏晚安心里总是悬着一丝说不清的忐忑。

　　她反复回想这段日子发生的种种：凭空出现的烘焙原料、雨天倾斜向她的雨伞、夺冠第一时间抱着奖杯来到工坊、永远不许队友触碰她送出的面包和薄荷糖。一桩桩小事堆叠起来，不断提醒她，陆驰焰对待她，确实超出普通学长学妹的界限。

　　可她没有十足把握。害怕是自己过度脑补，贸然戳破，往后相处会变得无比尴尬。

　　思来想去，苏晚安下意识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不再像从前那样滔滔不绝地追着他分享新品配方，闲聊的话语简短克制；不会主动提前守在柜台等候，打包面包时动作利落，少了很多细碎的叮嘱；递出薄荷糖的时候，也只是安静放进袋子，不再多说一句关心的话。

　　变化细微，却逃不过陆驰焰的眼睛。

　　黄昏如期而至，玻璃门推开，熟悉的机油气息漫进来。

　　陆驰焰走进工坊，一眼就发现苏晚安的状态不一样。

　　往日里，他刚进门，小姑娘就会扬起笑脸，叽叽喳喳说起今天面团的状态。今天她只是抬头淡淡打了一声招呼，便低头安静打包两盒咸全麦。

　　工坊里还有温知柚在一旁清点货品，空气少了往日热闹的絮语叨叨。

　　“新品试做了吗？”陆驰焰主动开口，以往都是苏晚安主动邀他品尝。

　　苏晚安手上动作一顿，轻声回答：“今天调试的配方不算成熟，等完善之后再说吧。”

　　她刻意避开近距离交流，打包完成，将袋子推到柜台边缘，照常拿出薄荷糖放入袋中，全程视线尽量不与他长久相撞。

　　陆驰焰接住面包袋，指尖捏着袋角，目光沉沉落在她略显闪躲的圆眼睛上。

　　他瞬间明白过来。

　　小姑娘心里有了顾虑，开始下意识回避他。

　　心底漫开一点淡淡的闷意，却没有生气。他早料到当她察觉偏爱之后，或许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不打算逼迫，也不想咄咄逼人，只是平静开口：“最近很忙？”

　　“还好，面包档订单多了一些。”苏晚安含糊作答，梨涡浅浅收着，尽量维持自然。

　　“注意休息，别熬夜揉面。”陆驰焰依旧送出叮嘱，语气温和，没有因为她的疏远而转变态度。

　　“谢谢学长。”简短道谢，没有多余对话。

　　陆驰焰没有久留，拎起面包袋转身离开。

　　走出烘焙工坊，等候的江骁予立马迎上来，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和小学妹聊上半天。”

　　“她在刻意避着我。”陆驰焰低声说道，指尖隔着塑料袋摩挲那颗薄荷糖。

　　“啊？被察觉到了？”江骁予恍然大悟，“换作哪个女生，突然感受到别人格外的偏爱，都会慌乱，人家小姑娘单纯，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很正常。”

　　周越附和：“要不你干脆直接挑明？一直这样忽远忽近，双方都别扭。”

　　陆驰焰轻轻摇头，眼尾收敛了平日里的傲气。

　　“不急。”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贸然摊牌只会让她更加手足无措。

　　他可以等。

　　不用急于一时打破当下的平衡，他愿意慢慢来，用长久的相处消除她的局促不安。

　　工坊内，陆驰焰离开后，温知柚立刻凑到苏晚安身边。

　　“你刚刚太明显了！刻意少说话，眼神都不敢跟他对视。”

　　苏晚安垮了垮肩膀，叹了口气：“我控制不住，一和他对视，就忍不住胡思乱想。万一我误会了，以后天天见面，多尴尬。”

　　“可你这样刻意疏远，他肯定能感受出来。”

　　“我只是想冷静一段时间，好好理清自己的想法。”苏晚安擦拭着操作台，心里乱糟糟的。

　　她并不反感陆驰焰的关照，只是突如其来的偏爱打乱了她一成不变、围着烤箱打转的日常。她需要时间分辨，自己对他，仅仅是熟悉的顾客，还是滋生出了别的情绪。

　　往后几日，这样微妙的距离感持续存在。

　　陆驰焰依旧每天准时到访，两盒全麦面包，一颗薄荷糖，从不缺席。

　　他十分有分寸，不再主动寻找话题，不会过度靠近，保持礼貌安全的距离。但独有的偏爱依旧没有收敛：看见她搬沉重面粉袋，会默默上前搭把手；降温那日，随口提醒她添衣服；若是撞见她被其他同学围着索要面包，他会安静站在一旁等候，不会上前打扰。

　　克制、温柔，不给她施加任何压力。

　　苏晚安全都看在眼里。

　　她原本想拉开距离，慢慢平复心绪，可陆驰焰这般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反倒让她心里的疑惑愈发浓重。

　　这天傍晚，陆驰焰取完面包正要离开，苏晚安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抬头开口：
　　“学长，你……为什么每天都来我这里买面包？学校超市也有全麦面包。”

　　她鼓起勇气，抛出藏了许久的疑问。

　　陆驰焰脚步停下，转头望向柜台后的小姑娘。

　　黄昏的霞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身上，她攥紧围裙边角，满眼忐忑与认真。

　　他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别处的全麦面包，没有薄荷糖。”

　　简简单单一句话，意有所指。

　　说完，他微微颔首，拎着面包袋走出工坊。

　　苏晚安愣在原地，心脏猛地一跳。

　　别处的面包没有薄荷糖。

　　哪里是面包的区别。

　　是送薄荷糖的人。

　　她站在暖烘烘的烤炉旁，耳尖慢慢发烫，纷乱的心绪，在此刻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