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耀我》温文莞尔

8、去医院 崔耀明

　　崔耀明进门的时候，他正对着电脑疯狂敲代码，头也不抬地说：“回来了？冰箱里有吃的。”
　　“吃过了。”崔耀明换了鞋，瘫在沙发上。
　　程楠终于转过头，看了眼崔耀明：“你这一脸丧气的样子，咋了？又想你哥了？”
　　“没有。”崔耀明嘴硬。
　　“得了吧，你脸上就写着‘我想我哥’四个大字。”程楠说完，又转回去盯着屏幕，“你说你图啥呢？”
　　崔耀明没说话，躺了一会儿，起身去洗漱。
　　洗漱完，躺在床上脑子又忍不住想崔景鸿，不知道林家会怎样对付他。
　　脑子里面两个小人儿开始打架：
　　实在对他放不下心，要不偷偷跟着他？
　　你不找工作了？
　　可是这两天比较关键，他还受伤了。
　　可是你要饿肚子了。
　　哥哥比吃饭重要！
　　最终站哥哥的小人儿战胜了要吃饭的小人儿。
　　哎，王宝钏来了都得对他说一句“知音！”
　　打定主意，决定明天开始跟踪崔景鸿！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崔耀明随意翻出一件程楠的薄外套，扣上一顶低调的鸭舌帽，简单遮掩身形，步履匆匆往医院赶去。
　　至于他怎么知道崔景鸿在医院的，那不用说，就是猜的。
　　他真的太忙了！医院不会让他休息太久的……
　　抵达医院后，崔耀明戴上口罩，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压低身形，沿着走廊逐一查看诊室门口的值班医生公示牌。
　　终于在走廊中段，他看见了崔景鸿的名字，可诊室里空空荡荡，不见人影。他走到护士台轻声询问，才得知崔景鸿此刻正在开会。
　　他转过身正要离开时，听到护士台的小姐姐和另外一个同事低声八卦。
　　“哎，你听说了吗？崔医生前两天不是休假说回去结婚吗？结果没结成！”
　　“啊？为什么呀？”
　　“我听人说，是因为崔医生出轨了，被新娘子抓到，当众悔婚了！”
　　“崔医生出轨？好小众的词……”
　　“谁说不是呀，你看他平常总是一副清冷孤傲的样子，那勾引他出轨的人得是怎样的天仙！”
　　“而且，我还听说，他那个新娘子还把他给打伤了！”
　　“什么？他还挨打啦？”
　　“是啊，今天早上我还看到他额头上的伤口了！”
　　“天呐，没想到崔医生是这样的人！”
　　“这下那群喜欢他的女人们要伤心死了～”
　　崔天仙：“！！！可恶的林琳，竟敢打我哥！！我跟你没完！！”
　　看了看时间，已经早上9点了，门诊已经排了很多病人了。
　　正想着，一群白大褂的医生从走廊的另一端走了过来，崔景鸿也在里面。
　　见他平日里他总是露出的额头，今天被头发遮挡住了。
　　害怕被发现，他赶紧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直到看他进了诊室，才出来。
　　他的门诊排了很多病人，崔耀明全副武装坐在靠近门口的座椅上，就为了守着他。
　　他开始接诊了，最先进去的是一个中年大婶。诊室的门没关紧，崔耀明偷偷往里瞄了一眼，他一本正经地坐在电脑前，记录着病例。
　　只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响起，“哪里不舒服？”
　　“医生，你不知道，我从小就命苦啊……”
　　“……我是问你哪里不舒服，没有问你命苦不苦！”
　　猝不及防的直白，让躲在外面的崔耀明险些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他下意识偏过头，恰好对上邻座一位捂着肚子、满脸痛苦又茫然的大哥的目光。
　　为了掩饰失态，崔耀明立刻抬手按住额头，装作身体不适的模样，低头收敛神色。
　　“哎哟～”他赶忙捂着头装起来。
　　没一会儿，那个中年阿姨走了出来，系统开始播报下一位患者的名字，正好是他旁边这位捂着肚子的大哥……
　　漫长的候诊时间格外枯燥，崔耀明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一早上颗粒未进，早就饥肠辘辘了。腹中空空荡荡，阵阵发虚。
　　候诊的病人渐渐减少，走廊慢慢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崔景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崔耀明心头一慌，下意识抬手挡住侧脸，猛地低头，生怕被对方认出。
　　他不是不想光明正大地来看他，只是婚礼的事情，来的熟人也多。他不敢冒险，生怕自己的出现，会给崔景鸿再添麻烦。
　　门口的人影顿了一下，随即又步履匆匆地离开，只余下一丝清冽冷淡的松香气息，缓缓飘散在空气里。
　　崔耀明抬眼望了眼时间，刚上午十一点。
　　他暗自疑惑，难道崔景鸿这么早就下班了？也可能是去了洗手间。
　　崔景鸿太聪明了，以他的头脑，只要回来看见自己，肯定会被发现。
　　崔耀明立刻起身准备离开，可刚站起身，眼前就阵阵发黑，天旋地的。
　　完蛋，低血糖犯了！
　　崔耀明一下子又跌回在座椅上，感觉四肢发麻，浑身无力，坐都坐不稳……终于知道这医院的椅子为什么那么光滑了，因为它会让失去意识的人梭在地上……
　　他突兀的动静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耳边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有人慌忙大喊着叫医生。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一把把他拉了起来，又给他灌了一口齁甜的水。
　　很快，崔耀明恢复了些状态。睁开眼，他就看到近在眼前的崔景鸿。
　　此时的他正躺在他的怀里。崔景鸿一只手搂着他的肩膀，一只手里拿着一支葡萄糖。
　　见他醒来，崔景鸿就要松开他，可他又怎么可能错过现在亲近他这么好的机会？
　　崔耀明立马搂住他的腰，靠在他胸膛。近距离的接触，他身上的松香味更厚了一些，让人心猿意马。
　　崔耀明化身黛玉，柔弱地对他说：“哥，我好饿……”
　　崔景鸿语气十分无语与不耐烦：“我捂着你的嘴，不让你吃饭了？”
　　“我没钱。”崔耀明抬眸，湿漉漉的眼眸直直望着他，模样可怜又乖巧。
　　崔景鸿微微一怔。
　　他转瞬便想通了原因，婚礼的事情一出，崔诚华必然动了大怒，绝不会再让崔耀明再回去了，更不会再给他一分钱。
　　如今的崔耀明，可不就是光杆司令一个了么。
　　他垂眸看了眼手表，语气淡漠：“我还有十五分钟下班。给你三秒钟，从我身上起来。”
　　多年相伴，崔耀明最是了解他。
　　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总是嘴硬心软，他肯定不会不管自己。
　　生怕惹得他生气、崔耀明立刻乖巧松手，撑着身体，坐在长椅上。
　　待他坐稳，才发现四周早已围了一圈围观的路人。
　　崔耀明不好意思地对着众人扯了扯嘴角，微微点头示意。众人见他并无大碍，便渐渐散去。
　　崔景鸿收回目光，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径直走回诊室，也没有关门。
　　崔耀明便乖乖坐在门外的长椅上，闭着眼睛，安静等着他下班。
　　本来没想打扰他的，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看吧？这就是宿命！
　　时间总是在人最欢愉的时候流逝得更快。
　　在崔景鸿起身发出的声音的时候，崔耀明就睁开了眼睛。他走到门口时，垂眸的目光淡淡扫过他，只轻轻一瞥，便侧身抬脚离开。
　　OK！崔耀明懂他的意思，快速起身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极少能见到崔景鸿身着白大褂的模样。
　　跟在他身后的一路上，崔耀明目光贪婪地落在身前人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
　　崔景鸿身姿挺拔，肩宽腰窄，四肢修长笔直，就连走路的姿态都从容优雅，就像聚光灯下的模特，十分耀眼。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他们之前亲密纠缠的画面。
　　崔耀明心底感慨，他的哥哥，看似清心寡欲、高高在上，一旦卸下所有伪装，那就是魅骨天成。像一只勾人心魄的狐狸精，轻轻松松，就把他勾得魂儿都快没了。
　　一路无话，两人来到了医院食堂。
　　无视了他一路的崔景鸿，终于转过身淡淡开口：“想吃什么，自己打。”
　　崔耀明立刻用力点头，乖乖选了和他一模一样的饭菜。
　　待餐品打好，崔景鸿拿出手机，付了两人的饭钱。
　　许是真的饿得狠了，他大口大口地进食。食堂普通寻常、算不上美味的饭菜，崔耀明也觉得格外美味。
　　反观对面的崔景鸿，吃得慢条斯理，动作优雅。好像对他来说，吃饭只是为了活着。
　　崔景鸿向来挑食，他只有两样不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崔耀明看着两人的落差，心底有些郁闷。自己明明吃得更多、胃口更好，偏偏身形比他还瘦小，个子也没他高。
　　片刻后，崔景鸿放下碗筷，低头摆弄着手机。
　　没过几秒，崔耀明的手机响了。
　　他点开一看，是崔景鸿给他转了五万块钱。
　　崔耀明一秒都没犹豫，便点了收款。
　　哥哥给的，必须收。
　　崔景鸿收起手机，有拿起筷子头也不抬，语气淡漠：“吃完饭就走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他心底一阵酸楚。
　　他抬眸望着眼前冷淡的人，轻声问道：“哥，你就不问问我现在住在哪里，在做什么吗？”
　　崔景鸿目光平静无波，眼底毫无温度：“那是你的自由，与我无关。”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要再过来烦我，我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他径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空荡荡的食堂里，只留下崔耀明一人。
　　委屈密密麻麻涌上心头，堵得人胸口发闷。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真是自找罪受。
　　饭还没吃饱，就先装了一肚子委屈。
　　算了，不能辜负这顿哥哥买的饭菜，于是，低头继续慢慢吃完。
　　吃完饭后，崔耀明没有在医院逗留。
　　万一把崔景鸿逼急了，以后想见他就更难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日子要一天一天过。现在的崔耀明有的是耐心，总有一天他要把崔景鸿这只高傲的大猫咪，死死摁进怀里，别人休想再觊觎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