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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重要的存在 原来他在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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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终于划破了午后沉闷的空气,像是一道赦免令,让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教室瞬间沸腾起来。
桌椅碰撞的声响、书本合上的闷响、还有同学们迫不及待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股名为“自由”的热浪。
贺秦淮坐在座位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个冲出去,也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趴在桌子上装死。
他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书包,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
他的余光始终若有似无地瞥向身旁。
谢清许也在收拾东西,他今天似乎并不打算直接去宿舍,似乎是要回家一趟。
那人总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井井有条,试卷按科目分类叠好,笔袋拉上拉链,连桌肚里的废纸都会顺手带走扔进垃圾桶。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条理感,曾让贺秦淮觉得无趣,此刻看来,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那个……”贺秦淮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有点低,像是怕被旁人听去似的,“一起走?”
其实他们家方向并不完全顺路,但中间有一段长长的林荫道是重合的。以前贺秦淮总是嫌那段路太长太安静,现在却觉得那是黄金地段。
谢清许拉上书包拉链的手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斜斜地打在他侧脸上,将他轮廓柔和了几分。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但贺秦淮就是能读出里面的意思。
“嗯。”谢清许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吧。”
贺秦淮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带着点甜。
他迅速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包里,几乎是弹射般站了起来,生怕晚一秒这人就会反悔似的。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往楼下走去。
走廊里很吵,但这反而成了一种保护色。
他们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也不需要为了避嫌而拉开距离,就这样随着人潮推挤着前行,肩膀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然后又自然地分开。
这种无需言语的默契,让贺秦淮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刚才数学课上的那一幕还在脑海里回放。老李赞许的目光,同学们惊讶的眼神,还有指尖触碰时那微凉又柔软的触感……这一切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而现在,身边这个真实存在的人,就是这场梦唯一的锚点。
“在想什么?”谢清许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不高不低,刚好能盖过周围的嘈杂。
贺秦淮回过神,转头看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在想那道几何题。”
这是谎话。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勾手指的动作,哪里还有什么几何题。
谢清许显然也没信,但他没拆穿,只是微微挑了下眉,眼底滑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是吗?那第二种解法看懂了吗?”
“看懂了。”贺秦淮挺了挺胸,语气里带了几分得意,“不仅看懂了,我还发现如果连接AC,也能证出来,虽然麻烦点。”
“嗯,”谢清许点点头,语气认真得像是在探讨什么学术问题,“思路是对的,但考场上不建议用,容易算错。”
“知道了,谢老师。”贺秦淮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调侃。
谢清许没理会他的称呼,只是伸手帮他挡了一下前面同学突然甩过来的书包带子。
那个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贺秦淮愣了一下,看着那只挡在身前的手,骨节分明,手腕处露出一截干净的袖口。
心里的酸涩感再次涌上来,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被人护着的踏实感。
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走下去,也挺好的,哪怕不能是往他内心想的那个方向。
然而,现实总是喜欢在人最放松的时候给人一记措手不及。
刚走出校门,穿过那条卖煎饼果子的小巷,来到外面的大路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像是一颗小炮弹一样,从路边的花坛后面窜了出来。
“哥——!!”
一声清脆且穿透力极强的喊声瞬间刺破了傍晚的宁静。
贺秦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一道穿着隔壁初中校服的身影直直地冲到了谢清许面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女生,扎着高马尾,背着一个挂满玩偶的双肩包,手里还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
她冲得太急,刹车的时候差点撞到谢清许身上,只好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谢清许的身上。
“谢清雪!?”谢清许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试图把手臂抽出来,“你怎么在这?”
“妈让我来的呀!”谢清雪理直气壮,声音大得周围路人都忍不住侧目。她完全无视了旁边还站着一个大活人——也就是贺秦淮,仰着头对谢清许开启了连珠炮模式。
“她说你今天肯定又要磨蹭,让我盯着你回家。而且!而且我今天的数学测验只考了85分,你要是不回去给我讲错题,我就告诉妈你在学校跟男生鬼混!”
最后半句话她是凑在谢清许身边小声说的,但奈何音量控制失败,旁边的贺秦淮听得一清二楚。
贺秦淮:“……”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兄妹俩旁若无人的互动,刚才那种暧昧旖旎的氛围瞬间碎了一地。
这就是……谢清许的妹妹?
果然,能在谢清许面前这么肆无忌惮的,只有血缘关系了。
谢清许被那句“跟男生鬼混”弄得耳根微微泛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在妹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乱说什么。这是贺秦淮,我同桌。”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贺秦淮,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和介绍的意思。
贺秦淮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友善、最得体的笑容,冲着那个正瞪大眼睛打量自己的女生挥了挥手:“你好,我是贺秦淮。”
谢清雪这才正眼看向他。
她的眼睛很大,双眼皮很深,长得和谢清许有三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
如果说谢清许是一潭平静的深水,那她就是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欢快溪流。
她的目光在贺秦淮脸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自家哥哥微微发红的耳根,最后视线落在了两人并排站立的脚上。
“哇哦——”谢清雪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同桌?这就是那个传说中“以一人之手打败所有篮球无敌手”的同桌?”
贺秦淮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传闻这种东西,真是一传十十传百。
“清雪,别瞎说。”谢清许低声劝了句,语气虽然严厉,但更多的是无奈。他松开被妹妹抱着的手臂,转而拎起她的书包带子,“走了,回家再说。”
“我不!”谢清雪灵活地躲开他的手,又凑到贺秦淮面前,像只好奇的小猫一样上下打量着他,“哎,贺秦淮是吧?我听我哥提起过你。”
贺秦淮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谢清许:“提起过我?说什么了?”
难道是说他在课堂上睡觉的样子?还是说他上次考试不及格的事?
谢清许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但贺秦淮分明看到他握着书包带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他说啊,”谢清雪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贺秦淮,“说你其实挺聪明的,就是懒得学。还说……”
她顿了顿,坏笑着看了一眼自家哥哥,“说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轰的一声。
贺秦淮感觉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他万万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惜字如金、冷淡疏离的谢清许,私底下居然会评价他的长相?
他猛地转头看向谢清许,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谢清许依旧面不改色,只是耳尖的红晕似乎蔓延到了脖颈。
他冷冷地瞥了妹妹一眼:“谢清雪,你是不是作业太少了?”
“哎呀哥!我错了嘛!”谢清雪吐了吐舌头,一点也不怕,反而更来劲了。
她一把拉住贺秦淮的袖子,热情洋溢地说,“走走走,贺学长,既然顺路,我们一起走一段呗!正好我哥不好意思说的话,我都替他说!”
“不用了……”贺秦淮刚想婉拒。
“走吧走吧!”谢清雪根本不容拒绝,直接推着贺秦淮往前走,顺便把谢清许也挤到了另一边,“哥你走那边,我和贺同学走这边,我们要交流一下学习心得!”
于是,原本属于两个人的静谧归途,变成了三个人的喧闹游行。
谢清雪是个典型的话痨,而且精力旺盛得可怕。
一路上,她从学校的食堂难吃吐槽到班主任的假发片,从最近流行的游戏聊到隔壁班男生的八卦。
她的语速很快,思维跳跃,经常上一句还在说数学题,下一句就问贺秦淮喜不喜欢吃香菜。
贺秦淮被迫成为了主要的倾听者。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插嘴,只能在那密集的攻势下频频点头或摇头。
“……所以啊,我哥这个人就是这样,闷葫芦一个!”谢清雪走在贺秦淮左手边,一边吸着奶茶一边大声抱怨,“你别看他表面上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在意得要死。”
“上次我生病发烧,他半夜三点爬起来给我煮粥,结果还把糖当成了盐,咸得我到现在都有心理阴影!”
“清雪!”谢清许走在右侧,终于忍无可忍地出声制止。
“本来就是嘛!”谢清雪理直气壮地反驳,然后转头对着贺秦淮眨了眨眼,“对吧贺学长?你也觉得他很闷吧?”
贺秦淮看着谢清许那张越来越黑的脸,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荒诞,却又无比生动。
以前的谢清许,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符号,一个优秀的、遥远的、不可触及的符号。
而现在,这个符号有了具体的温度,有了会被妹妹气得无可奈何的鲜活表情,有了因为一句玩笑话而红透的耳根。
他似乎越来越了解谢清许了。
“嗯,”贺秦淮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谢清许,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柔软,“确实挺闷的。”
谢清许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调整情绪。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笑得一脸灿烂的人,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谢清许停下了脚步。
贺秦淮和谢清雪站在店外的树荫下。晚风吹过,带走了白日的燥热。
“哎,”谢清雪突然收起了刚才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压低声音说着,“贺学长,谢谢你啊。”
贺秦淮一愣:“谢我什么?”
“谢你愿意陪我哥玩啊。”谢清雪看着便利店的玻璃门,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他其实没什么朋友。以前总觉得他太高冷了,没人敢接近。但我知道,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他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学习和照顾我身上了。”
她转过头,看着贺秦淮,目光清澈:“你是第一个让他主动提起的人。也是第一个让他愿意花时间去讲题的人。刚才在车上……哦不对,刚才在路上,我看他看你那个眼神,我就知道,他没把你当外人。”
贺秦淮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他在谢清许的眼里居然也是那么重要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