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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针锋相对和“针锋相对” 死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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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的寂静中,宋棂川的脸越涨越红,她一收刚才嚣张的样子,悄悄的挪到了锦昭宁身后。
谢凌也不知为何有些站立不安,他跟在悠哉悠哉的晏岁安身后,朝着刚才的两位人群焦点走去。
啊,对了!一定是因为太沉默了。谢凌为自己找到了原因沾沾自喜,再开口便带了一些没话找话的意思,
“哈哈,刚刚诸位在说什么啊,听着倒是挺热闹的。”
话音刚落,他立马清醒,恨不得回到过去捂住自己不安分的嘴。天啊!他刚刚问了什么?
宋棂川脸色愈红,她忍不住捏紧拳头,恨不得将谢凌团吧团吧沉塘,刚刚二人离得那么近,说不准看了好大一会儿的戏呢,怎么可能没听见。
可实际上,她盯着地面,将仅仅露出的脑袋也藏到了锦昭宁背后。
与这两位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相比,两位话题中心的人物就显得淡定了许多。
实际上,只有晏岁安一人完全没有被议论的不自在,他一合扇子,笑看着视线微微躲闪的锦昭宁,行了一礼,
“晏某先多谢宋小姐刚刚的...嗯,称赞。不过正如宋小姐所说,若在下能得澄珏郡主赏识,确是幸事一桩呢。”
如此明显的台阶,锦昭宁将仅有的那点尴尬立马抛之脑后,她在心里先暂且将晏岁安划为好人。她回了一礼,缓缓道,
“久闻丞相大名,昭宁亦仰慕丞相许久。”
这一说,她不可避免的和晏岁安对视上了。锦昭宁看着晏岁安,突然一晃神,好熟悉,这是今天第二次她有这样的感觉了,可分明他们几乎没有见过面。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微微偏过了视线,躲开了晏岁安意味深长的注视。
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氛围并未被其他二人察觉,甚至一旁的谢凌立马将这话当成了救命稻草,他将胳膊打在晏岁安身上,兴奋道,
“欸!既然你二人如此一见如故,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既然撞上了,不如我们一起同游赏花,也能增进了解不是?”
空气又一次陷入了寂静,装鹌鹑的宋棂川终于挪了出来。她有理由怀疑谢凌这大傻子是不是因为他这张嘴已经被沉过塘了,不然怎么这么会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今日有皇帝提那一嘴,四人若还一起,定会惹不少非议,还赏花呢,不成双成对的被针对都算好了。
晏岁安突然有些头疼,这人一句话就冷场的功夫还真是见长。
锦昭宁心中却觉新奇,今日在场的人中,最会算计的和最没城府的竟玩到了一起。 她今日算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露出了轻松的笑意,她笑眼弯弯的看着面前的两人道,
“今日天色已晚,怕是不行了,若下次有机会再约也不迟。”
谢凌抬头看天,刚想问天色哪里晚了,就被眼疾手快的晏岁安一把捂住了嘴巴。他赞同的点了点头,无视谢凌发出的“唔唔”声,
“那在下和小谢将军便先告辞了。”
说完他便拖着手下挣扎的人转身离去,谢凌转身前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锦昭宁脸上毫不掩饰的笑容。
被挟持着走了一段时间后,谢凌挣脱开来,刚想质问晏岁安是何居心,他突然一顿,咂摸出几分不对劲来。他摸着下巴,有些气急败坏的问道,
“等等,她刚刚那个笑是在嘲讽我吗?”
晏岁安脑海中浮现出锦昭宁在宴席上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样子,心中暗叹,真是...真是让人很难不忍住去探索她本来的面目呢。
他回过神来,轻笑一声,怜爱的看着谢凌,
“也许是吧,谢大傻子。”
谢凌目露凶光,玩脑子他玩不过这个姓晏的,比拳头硬他还能碰不过他?
他看着晏岁安的背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懒得同他计较。
谢凌收敛了神色,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他语气犹豫,夹杂着几分不放心,
“听说你又公然和圣上唱反调了?”
晏岁安脚步一顿,一转眼又恢复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拿着扇子敲了敲谢凌,
“可以啊,消息挺灵通的,原来谢小将军并不只是传闻中所说的莽夫啊。”
“少插科打诨,你我都清楚圣上想要的是怎样的臣子。”
“可更重要的是百姓需要怎样的官员不是吗?”
谢凌静了一瞬,他停下脚步,直视着晏岁安,
“可你首先得靠近权力中心才能做得更多,你知道那些被圣上怀疑的臣子是什么下场。”
晏岁安叹了一口气,
“谢凌,你记得我们的约定?”
这话如同一击重锤,谢凌神色突然放松下来,
“是我多虑了,此次一别,再见怕是要过一年,你自己在朝中多加小心,若这偌大的朝堂容不下你了,便来边疆给我做军师。”
好友的关心与担忧溢于言表,晏岁安有些动容,
“知道了,你若过不下去,便来京中给我当护卫。”
话音刚落,谢凌便给了他一拳,
“得了吧,小爷堂堂将军给你做护卫岂不屈才。”
二人都笑了起来,夕阳打在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色的边,少年的意气风发那么耀眼。
这边的张扬热烈丝毫未化开慈宁宫中的阴暗。空气中漂浮着点点尘粒,寂静的大殿里,只见上位坐着一位极尽妩媚的女子。
分明是年轻较好的面容,可眉间却萦绕着一层愁绪。东方昭武揉了揉眉心,看着面前挺拔的身影,心中一股郁气堵的她不上不下。
明明坐在上位,东方昭武盯着下方的皇帝竟有种被压制的感觉。
是了,她那时便知道这不是一条窝囊乖顺的狗,而是藏起利爪的狼。只是如今,自己竟然也会被反咬一口。想到这,东方昭武开口便带了怨气,
“不是同你说过不要轻易试探镇远侯府的人吗?”
听着这毫无敬意的话,锦承风面不改色,他看着这位比自己还小两岁的“母后”,有些冷淡的开回道,
“朕自有打算,便不劳母后费心了。”
不劳费心这几个字如同一根尖锐的刺扎的东方昭武生疼,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空荡的宫殿中,似乎要荡碎什么。
“不劳哀家费心,皇帝,这才几年,你便迫不及待的想从哀家手中撕块肉下来。你以为你在后宫中动的手脚哀家不知?但现在,绝未到动镇远侯府的时候。”
锦承风像是什么都没听进去,还是那幅冰冷的样子,
“不劳母后费心。”
东方昭武正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那双眸子的瞬间恍惚了一下。
那种平静中蕴藏着着凶狠野心的样子,同五年前那张染血的脸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时间好像带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未曾改变。
她心中涌上一股无力,缓缓起了身向锦承风走去,
“你可知如今最能威胁的你的地位的人不是哀家,而是...”
锦承风似是猜到了她要说的人是谁,平静的面具被打破,眉头轻皱了一下,只是这一下,东方昭武像是抓住了锦承风什么不得了的把柄一般,她的语气突然温柔的近乎诡异,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是锦凰啊,哀家的好皇儿,是锦凰啊哈哈。人家轻而易举就不要的东西,你却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求着哀家给你,哈哈哈。”
锦承风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他轻嗤一声,微微弯腰,逼视东方昭武,
“母后说的好有道理啊。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朕堂堂大晟天子,怎会输给她?还是说...”
他话头一转,
“母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小怕事了,如此一来,定也受不住朝堂上的风浪了,不如就去护国寺安心礼佛,顺带也赎罪了,岂不美哉?”
东方昭武怔了一下,那些覆盖着血色的回忆又浮现在眼前,她忍不住想着,是否那时不应该昏了头,将锦承风当做深宫中唯一的慰藉,告诉他她不堪回首的过往,以至于现在这些变成了锋利的剑,刺得她好痛好痛。
可这些,她不能让锦承风看出来,于是她的笑容愈发温柔,可眼中却冰冷刺骨。
东方昭武的手缓缓划过锦承风的脸庞,意味不明的说道,
“是啊,陛下如今翅膀硬了,敢同母亲这样说话了,你说,是不是不乖呢?”
她的指尖顿了一下,随后抬手猛的扇过去。锦承风偏着头缓缓笑了,他拉起那只手,放在鼻端缓缓嗅闻着。
温热的鼻息打在手上,却像一条冰冷黏腻的蛇一般缠了上来。东方昭武被恶心的几乎控制不住表情,她想将手抽回来,却被死死握住。
锦承风直勾勾地盯着这位小太后,一字一顿道,
“母后教育的是,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说完,他猛的一甩手,东方昭武跌坐在地上,手腕红痕处隐隐作痛,她近乎狠毒的盯着离去的锦承风,但细看,在这之中,还藏着一丝悲凉。
大殿的门缓缓合上,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直至那个坐在地上的身影也再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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