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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第九章 ...

  •   第九章血脉

      陈默寄来的那篇报纸复印件,在三天后抵达了林晏之的手中。

      那是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贴着邮票,盖着学校的邮戳。林晏之在门卫室签收后,没有急着拆开,而是拿着信封回到了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才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封口。

      信封里装着一张A3纸大小的复印件,纸张是那种老式的新闻纸质感,虽然只是复印件,但依然能看出原件的泛黄和脆弱。版面是竖排的繁体字,标题用二号宋体加粗,赫然印着:

      “东埔村连日闹鬼 乡民惊恐不安福州高人来泉驱邪”

      副标题是:“据称系厉鬼作祟法师设坛三日方得平息”

      林晏之的目光在标题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正文。

      报道的日期是民国二十四年,公历1935年,农历乙亥年。记者署名“本报特派员陈启明”。文章以生动的笔触,详细描述了东埔村闹鬼事件的始末:

      “本报晋江讯:晋江县东埔村,近日来突发异象,乡民惊恐万分。据本报特派员实地调查,此事始于本月十三日之夜。当晚,村民陈某、王某、李某三人,驾小舟出海捕鱼,至夜半时分,忽闻岸上传来鼓乐之声。三人甚异之,以为村中有喜庆之事,遂收网归航。然船近岸边,所见之景,令三人大惊失色——”

      “但见海岸边那片废弃之石厝群中,有数十盏红灯齐明,光芒摇曳,映照海面,如血染一般。又有数十红衣女子,在红灯下载歌载舞,姿态妖异,不类生人。三人见状,魂飞魄散,弃船跳水,游至别处上岸,奔回村中,告于邻里。次日,三人皆病倒,高热不退,胡言乱语,所言皆‘红衣’、‘跳舞’、‘莫来找我’之类。”

      林晏之读到此处,手指微微收紧。数十盏红灯,数十红衣女子载歌载舞——这与周德贵日记中提到的“引四方遊魂來歸,壯我陰軍”的描述,隐隐吻合。那些红衣女子,恐怕不是真人,而是被阴祠的力量吸引或制造出来的幻象,或者说,是被束缚的游魂。

      他继续往下读:

      “此事传出后,全村震动。有胆大者,于次日夜间结伴前往石厝群探查,然未及靠近,便闻风中传来女子啼哭之声,凄厉刺耳,闻者无不毛骨悚然。众人不敢久留,仓皇退回。此后数日,每至夜深,石厝群方向必有异声传出,时而如歌舞,时而如哭泣,时而如女子尖笑。村中鸡犬不安,孩童夜啼不止。乡民纷纷闭户,不敢外出。”

      “村中长老商议后,请来本地道士做法驱邪。然道士设坛三日后,非但未能平息异象,反而自身亦被惊吓,称‘此地怨气太重,非寻常法术可解’,遂辞坛而去。乡民束手无策,惶恐度日。”

      报道到这里,笔锋一转,引入了那位关键人物:

      “正当乡民绝望之际,有村人提及,福州有一位林姓法师,名讳上培下元,据称出身驱邪世家,精擅各类疑难杂症,在闽侯、长乐一带颇有盛名。村中长老遂遣人星夜赶往福州,以重金礼聘林法师来泉驱邪。”

      林晏之的目光在“林培元”三个字上停住了。

      林培元。

      这是他祖父的名字。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祖父。祖父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去世了,家中甚至连一张清晰的照片都没有留下。他只知道祖父是福州人,早年做过一些“民间法事”之类的工作,但具体是什么,家里人从来不愿意多谈。母亲偶尔提起时,也只是含糊地说“你爷爷是个有本事的人”,然后便岔开话题。

      他从来没有想过,祖父的“本事”,居然大到能够被民国报纸专门报道的程度。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读:

      “林法师于本月十九日抵达东埔村。彼时村中异象已持续七日,乡民人心惶惶,面有菜色。林法师到后,不入民宅,不饮村中水米,径自带了一名徒弟,携法器若干,直入那片石厝群中。乡民远远观望,但见林法师师徒二人在石厝群中穿梭勘察,时而驻足凝望,时而俯身检视地面,神态极为专注。”

      “约两个时辰后,林法师从石厝群中走出,面色凝重。他对村中长老言:‘此非寻常鬼祟作乱,乃一古老阵法作祟。阵法核心位于地下,已有数百年历史,积聚了极重的阴气和怨气。若不从根本上瓦解此阵,纵使驱散一时,不久亦会复发。’”

      林晏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祖父看出来了。他进入那片石厝群,只用了两个时辰,就看出了那座阴祠的本质——一个“古老阵法”,核心位于地下,有数百年历史。

      他是怎么做到的?是凭着他那一行代代相传的经验和知识,还是因为他拥有某种特殊的“眼光”,能够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报道继续写道:

      “林法师言,破解此阵,需从三处着手:一曰‘断其源’,二曰‘散其气’,三曰‘安其魂’。他当夜便设坛作法,连续三日,昼夜不息。乡民只听得石厝群方向不时传来铃声、木鱼声和林法师的诵经声,偶尔亦有尖啸声和撞击声,似是人与非人之物在激烈搏斗。三日之间,林法师未曾合眼,其徒弟亦寸步不离,师徒二人形容日渐憔悴,但目光却愈发坚定。”

      “至第三日黄昏,林法师终于从石厝群中走出,面带倦色,但神情舒展。他对等候在外的乡民宣布:‘阵法已破,怨魂已安,自此之后,此地当复归太平。’言毕,他吩咐乡民用石灰在石厝群外围撒下一道白线,并立下一块石碑,刻有符咒,镇压于东南方位。他又告诫乡民,此后不得在石厝群附近动土兴建,亦不得擅自进入石厝群深处,以免惊动残余的地气。”

      “林法师在村中休息一日后,于第四日清晨离去。乡民送至村口,感激涕零。林法师临别前,对村中长老单独嘱咐了一番话。长老事后对旁人言,林法师说:‘此阵虽破,然根基未除。那地下之物,非人力可尽毁。我已将其封印,可保五十年无事。五十年后,当有后人继我之志,来完成那未尽之功。’”

      林晏之看到这里,手指微微颤抖。

      五十年。

      从1935年算起,五十年后,是1985年。1985年,他林晏之刚刚出生。

      祖父说的“后人”,难道是指他?

      这未免太过巧合。但如果说完全是巧合,又似乎难以解释。他为什么会成为一名警察?为什么会恰好负责陈默失踪案?为什么会一步步深入那座阴祠,最终找到那面铜镜,帮助陈阿莲的魂魄得到解脱?

      冥冥之中,仿佛真的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他与祖父的事业联系在了一起。

      他继续读完了报道的最后一段:

      “自林法师离去后,东埔村果然恢复了平静。那片石厝群再也没有传出过异声,夜间也不再出现红灯和红衣女子。三名生病的村民,在林法师作法之后也渐渐康复,只是对那段经历讳莫如深,不愿多谈。乡民感念林法师之恩,欲为其立长生牌位,然林法师坚辞不受,只留下一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报道到此结束。

      林晏之放下复印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素未谋面的老人的形象——他的祖父林培元。一个在民国时期就已经名扬福州的驱邪法师,一个能够在两天之内看穿四百年阴祠本质的高手,一个留下“五十年后当有后人继我之志”预言的神秘人物。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偶尔听母亲提起祖父的一些事迹。母亲说,祖父年轻时曾在闽侯一带帮助不少人解决过“麻烦”,那些“麻烦”往往涉及到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祖父从不以此自夸,也从不收取高昂的费用,他说这是“祖传的手艺,不能断在自己手里,也不能用来发财”。

      但母亲也说过,祖父晚年过得并不安宁。他经常做噩梦,梦见一些“穿红衣服的女人”在找他索命。他常常在半夜惊醒,满头大汗,嘴里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话。他去世前的最后几天,一直在反复说一句话:“还没完……还没完……还差一点……”

      林晏之以前不明白祖父那些话的意思。现在他明白了。

      祖父说的“还没完”,指的就是那座阴祠。他虽然凭借高深的法力和丰富的经验,暂时压制住了阴祠的力量,但他没能彻底摧毁它。他知道自己做不到,所以他留下了那个预言——五十年后,会有一个后人来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那个后人,就是他林晏之。

      他睁开眼,看着桌上那张泛黄的报纸复印件,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恍然,也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我问您一件事。”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事?你说。”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和。

      “爷爷……他当年在泉州那边,是不是做过一次法事?在东埔村,处理过一次闹鬼事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晏之等了片刻,母亲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惊讶和迟疑:“你怎么知道的?这事我从来没跟你提过。”

      “我查到了一些资料。”林晏之没有详细解释,“妈,您能把爷爷的事情,详细跟我说说吗?关于他的‘手艺’,关于他当年做过的事情,关于他临终前说的那些话。”

      母亲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你爷爷的事情,我一直不太想跟你说,是因为我怕……怕你也被牵扯进去。但你既然自己查到了,说明这也是缘分。你等一下,我去拿一样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几分钟,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这里有一本你爷爷留下来的笔记本,里面记了一些他处理过的案例。他临终前把它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你问起他的事情,就把这本笔记本交给你。他说……你迟早会用得上。”

      林晏之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妈,那本笔记本,您现在能寄给我吗?”

      “可以。我明天就去寄顺丰,后天你应该就能收到。”

      “好。谢谢妈。”

      挂了电话,林晏之坐在椅子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祖父留下了一本笔记本,专门嘱咐母亲在他问起的时候交给他。这说明,祖父早就预料到,他总有一天会走上这条路。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那个地下洞穴时的情景。那种莫名的熟悉感,那种仿佛曾经来过这里的错觉,那种在面对陈阿莲的魂魄时,内心深处涌起的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敬畏和怜悯的复杂情绪——那些,或许都不是偶然的。

      那是血脉中的记忆。是祖父,甚至是更早的林家先祖,通过基因和遗传,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印记。

      第二天晚上,林晏之收到了母亲寄来的顺丰快递。他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红木匣子,大约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十厘米高,表面雕刻着简单的云纹图案,锁扣是黄铜的,已经有些氧化发绿。

      他打开锁扣,掀开盖子。匣子里躺着一本线装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布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都起了毛。封面上没有字,但翻开第一页,扉页上用毛笔写着几行字:

      “林家驱邪秘录”

      “培元公手录”

      “民国十七年孟春”

      林晏之轻轻抚摸着那几行字,仿佛能感受到祖父指尖残留的温度。他翻到第二页,开始阅读。

      笔记本的内容,是用毛笔写的行书,字迹遒劲有力,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度。开篇是一段序言,祖父在序言中写道:

      “余家世居福州,自明末清初始,历代皆习驱邪之术。先祖传下一言:‘吾家之术,非为谋利,非为炫名,只为济世安民,护佑一方。’余自幼随父习艺,至今三十余年,所历案例不下百起,其中有确有鬼祟作乱者,亦有江湖骗子冒充者,亦有心理疾病被误认为中邪者。凡此种种,皆需细心甄别,不可一概而论。”

      林晏之继续往下翻。笔记本中记录了祖父一生中处理过的数十个案例,每一个案例都详细记录了时间、地点、当事人的症状、勘察的过程、采用的方法以及最终的结果。案例的内容五花八门,有普通的“鬼压床”、“鬼打墙”,也有涉及“狐仙”、“蛇精”等精怪的传闻,还有一些涉及到更为复杂的“阵法”和“诅咒”。

      他翻到笔记本的中后部分,终于找到了与东埔村相关的记录。

      案例编号是“第三十七例”,标题是“晋江东埔村阴祠镇邪录”。祖父用将近十页的篇幅,详细记录了他在东埔村的所见所闻和所作所为。

      他写道:

      “此阴祠之规模,为余平生仅见。其核心位于地下约三丈深处,以铜镜为媒,束缚一女鬼为枢纽。女鬼名阿莲,陈氏女,嘉靖年间殉节而死,年仅十六。其魂魄被缚于此四百余年,怨气之重,几可凝为实质。余初见之,亦不免心惊。”

      “然细察之,余发现此女鬼虽有极重怨气,但其本性并非邪恶。她之所以害人,乃因被阵法所控,身不由己。若能解除阵法束缚,使其恢复本性,则其怨气或可化解。”

      “余设坛三日,以祖传‘破阵诀’配合‘安魂咒’,逐步瓦解阵法的核心结构。然此阵历时四百余年,早已与地脉融为一体,无法彻底摧毁。余只能将其暂时封印,并将女鬼的魂魄压制在铜镜之中,使其不得外出作乱。”

      “封印之法:以九枚桃木钉,按北斗七星之位,钉入阵眼周围。再以朱砂混合雄黄,在阵眼上方绘制封印符咒。最后以一块青石碑,刻上镇魂符,立于东南方位,镇压整个阵势。”

      “封印完成后,余告知村中长老,此封印可保五十年平安。五十年后,需有后人前来加固或彻底破解。余本欲将此任托付于长子,然长子体弱,恐难胜任。唯盼孙辈中有人能继承此业,完成余未竟之功。”

      林晏之读完这段记录,沉默了很久。

      祖父在八十多年前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他预见到自己的儿子无法继承他的事业,所以将希望寄托在了孙子身上。而那个孙子,就是林晏之。

      他继续往下翻,发现笔记本的最后几页,是祖父画的一些符咒图案和阵法示意图,旁边配有详细的文字说明。其中有一页,画的是一个复杂的八卦图形,中间写着一个“破”字,旁边标注着:“此符可用于破解各类封印阵法,使用时需配合特定的咒语和手势,不可轻用。”

      林晏之虽然看不太懂那些符咒和阵法的具体含义,但他能感受到,祖父在这些纸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经验。这本笔记本,不仅仅是一本案例记录,更是一部浓缩了林家数代人智慧和技艺的秘传手册。

      他合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回红木匣子里,锁好,放在床头柜上。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他的脑海中反复浮现着祖父在日记中写下的那些文字,以及那篇报纸报道中提到的“五十年后当有后人继我之志”的预言。

      他已经完成了祖父未竟的事业——帮助陈阿莲的魂魄得到了解脱,摧毁了那座阴祠的核心。但他隐隐觉得,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祖父在日记中提到,那座阴祠与地脉融为一体,无法彻底摧毁,只能暂时封印。他虽然摧毁了核心,但那些残余的地气和阵法痕迹,依然可能存在。

      而且,周德贵的日记中还提到了那条通往海底洞穴的暗道。那条暗道,是否真的存在?如果存在,它是否也已经被封死?如果没有,它会不会在未来某一天,再次成为隐患?

      这些问题,他暂时没有答案。但他知道,他不会就此放手。他会继续关注那片区域的动向,确保不会有新的威胁出现。

      这不仅是他作为一名警察的职责,也是他作为林家后人的使命。

      接下来的几天,林晏之利用业余时间,开始认真学习祖父留下的那本笔记本。他虽然没有任何法术方面的基础,但祖父的记录非常详细,每一个步骤都配有图解和说明,只要用心去学,总能掌握一些皮毛。

      他尤其重点学习了祖父关于“封印”和“破阵”的相关记载。他想着,万一将来再遇到类似的情况,至少不会束手无策。

      陈默听说了祖父笔记本的事情后,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多次打电话来询问详情。林晏之挑选了一些不涉及敏感内容的部分告诉了他,陈默听后惊叹不已,连连说“你们林家真是个宝藏家族”。

      “表哥,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些东西整理成一本正式的书籍出版?”陈默在电话里建议道,“这可是非常珍贵的民俗文化遗产,如果能够公之于众,对于研究闽南地区的民间信仰和驱邪文化,会有很大的帮助。”

      林晏之想了想,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些东西,涉及到太多敏感的内容,贸然公开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说吧。”

      陈默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理解林晏之的顾虑,没有再坚持。

      日子继续向前推移。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春天即将过去,夏天正在临近。那片废弃的石厝群,在春末夏初的阳光照耀下,显得格外安静,仿佛那些曾经发生过的诡异事件,都已经被时光掩埋,不再有人记起。

      五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林晏之再次驱车前往东埔村。

      他没有去那片石厝群,而是直接去了鹤山,来到吴氏的墓前。

      墓前的野花开得正盛,五颜六色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墓碑干干净净的,显然有人定期打扫。墓前还摆着一些水果和糕点,看起来是最近才有人来祭拜过的。

      林晏之在墓前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一束白色的百合花,放在墓碑前。然后他退后几步,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吴妈妈,阿莲,”他轻声说道,“我来看你们了。你们在那边,应该过得好吧?”

      微风拂过,野花轻轻摇摆,仿佛在回应他的问候。

      林晏之在墓前坐了一会儿,望着远处的大海,心中一片宁静。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无数颗钻石在闪烁。海鸥在天空中翱翔,发出欢快的鸣叫声。

      他想起祖父在笔记本中写下的那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祖父一生践行着这句话,他也愿意追随祖父的脚步,继续走下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墓碑的底座,发现那里似乎又多了一朵小小的白色野花,和他上次看到的那朵一模一样。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也许,是某个同样记得这对母女的人,也在默默地守护着这座墓吧。

      他没有深究,转身走下了鹤山。

      回到车上,他发动引擎,正准备离开,手机忽然响了。

      是赵凯打来的。

      “林队,你在哪?”赵凯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我在外面,怎么了?”

      “刚才接到报警,东埔村那片废弃石头房那边,有人发现了一具尸体。”

      林晏之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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