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网恋对象面基之后》Saturation

2、离家 “女人就像

　　2023年，周薇25岁，这一年她研二，经历了两次失败的恋爱。

　　其实算不算恋爱，她也不明白，在别人看来，也许两次都不算。但是出于自尊，她愿意把这两位男士称为前男友。

　　第一位前男友，出现在她偏离生活正轨的时候。彼时她离开了本科毕业后就入职的公司，通过了研究生考试，正美美等待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2022年4月，离研究生正式入学还有5个月。

　　自从回老家备考，她已蜗居了小半年。说到此处，不得不提一下周薇的家庭构成。

　　十岁那年，父母离婚，父亲又在同年闪电再婚。此后周薇在家里就成为了不受欢迎的第三人。

　　亲切又美艳的后妈，当然不像白雪公主里的巫婆一样可怕，但你若要问周薇亲妈好还是后妈好，那周薇当然要双手双脚都投票给亲妈。

　　周薇自小就是早熟的类型，她的妈妈刘女士一直固执的认为周薇是个小天才。

　　证据就是刘女士离婚那年，周薇拖着妈妈的小手，指向客厅里衰败的栀子花，“妈妈，我知道，女人就像花，男人只喜欢看花开，花败了就没有人喜欢了。”

　　刘女士闻言连伤心都忘了，不到十岁的小女孩竟有如此早慧的发言。

　　她开始担心，这么个细心敏感的孩子能在残破的家庭里健康的成长吗。

　　刘女士的担心还是很有道理的。对周薇来说，自从后妈搬进家里，家庭成员的重要性就重新洗牌了。

　　以前是周薇排第一，爸爸排最后。后来变成了后妈排第一，周薇排最后。

　　周薇一直记得，父母离婚后，每一次的大型家庭聚会，奶奶姑姑伯伯们，都会亲切地拉着她的手，问她，“新妈妈妈对你好不好？”“新妈妈妈好还是旧妈妈好？”

　　最开始周薇会讲实话，“我没有新妈妈，我只有一个妈妈。”

　　但是大人们并不满意她的回答，他们要拉着周薇的手，笑嘻嘻的贴近她的脸，“这孩子不懂事，新妈妈对你这么好，要乖乖的，不然爸爸也不喜欢你。”

　　周薇回头找爸爸，发现爸爸坐在新妈妈的旁边，志得意满地跟亲戚们寒暄着，喝过酒的脸红彤彤的。新妈妈柔顺的贴在爸爸的旁边。

　　周薇懂了，爸爸不是她的爸爸了，爸爸是新妈妈的丈夫。

　　后来再碰到这种问题，周薇会在心里呐喊，她拳打脚踢着挣脱这些自以为是的大人的手，“我爱自己的妈妈！”

　　但是她只会乖巧的说，“新妈妈好。”

　　得到答案的大人们，会在窥私欲被满足后满意地离开，然后在下一次的见面时，又重复地问这些问题。

　　在周薇的成长记忆中，漂亮的新妈妈一直保持着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她从来不会跟周薇吵架，也不会尝试去教育周薇。

　　但是她会在跟周薇的父亲吵架后，半夜两点，把还在沉睡的，上初中的周薇，从床上拉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她诉说周薇父亲的斑斑劣迹。

　　然后指示她下楼去找还未归家的周父。

　　她还会在周薇准备去刘女士家过暑假的时候，向周父吹枕头风，让周父收回他同意周薇去找刘女士的承诺。

　　这样的事情发生多了，周薇就懂了。这位漂亮的新妈妈，是一位性别斗争的高手，她隐藏在周父的身后，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副温柔贤淑的样子，但是她不喜欢周薇。

　　因此，在研究生入学通知到达后的第二天，当后妈略带不耐烦的问周薇，“有没有找到事情做？不然服务员、收银员也可以试试”时，周薇立刻意识到，她应该离开这个家。

　　下了饭桌，周薇就给她的十年死党朱一程发信息。

　　如果说周薇勉勉强强算独立女性的话，那朱一程就是典型的居家型好女人。

　　当周薇在求学求职又求学的路上挣扎时，朱一程早早就迈入了婚姻的殿堂，嫁了一个开公司的小开，幸福地当着全职太太。

　　周薇与朱一程并不经常聊天。她们几乎是半年才联系一次，聊聊彼此人生的动态，尽管因为处境不同，没法实际替双方解决什么麻烦，但这并不影响她们的友谊。

　　“程程，我想找份临时工做三个月，攒攒学费，能去你那看看吗”，周薇给朱一程发微信。

　　“当然可以了！你来，我给你安排住宿。什么时候过来？”，回信很快就到了，周薇忍不住眼泪。

　　“我想越快越好，我买明天的票可以吗？”

　　“行，时间定了告诉我，我去高铁站接你。”

　　周薇放下手机，马上开始收拾东西。她走出房间跟后妈说，明天要去广州了。

　　后妈什么也没说，点点头示意知道了。晚上周父回家，在饭桌上问周薇，“工作找好了吗？”

　　周薇说：“还没有，到朱一程那再说。”

　　周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问：“朱一程是不是嫁了一个有钱老公？”

　　“也不算很有钱吧，比普通人应该好点。”

　　“那去别人家要懂点礼貌，不要失礼，身上还有没有钱？”周父问。

　　“还有。”周父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周薇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这个房间名义上是她的，但是除了她人躺在上面，没有任何一件属于她的私人物品。

　　她见过朱一程的房间，墙上贴着歌手明星海报，书桌上面摆放着她的单人照，床头床尾都是她的毛绒玩具，她觉得那才是一个少女的房间。

　　而不像她的房间，空荡荡的，除了衣柜和床，干净得像样板间一样。

　　“我要走了，还好我马上要走了。”周薇忍不住想哭，她打开手机看看自己的余额，不到三千块。研究生学费要交一万块，她还没有挣到。

　　想到这，她不哭了，“我要去挣钱了，我要开心。”

　　第二天，周薇起了个大早。她买的最早的车票，八点不到就离开了家，后妈还没有起床。周父坐在客厅，看着她出门，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终于要开始新生活了”，周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