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襁褓的婴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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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场“家属见面会”很不成功，极其不成功。它不优雅，不体面，不和谐，不谈笑风生，有的只是飞起的玉米，左右乱甩屁股的狗，还有味道justsoso的烧烤。
我披着外套，和胆战心惊的奥西埃一起凝望着斯坦利照顾杰诺。美国大兵把他的家属用毯子像裹起婴儿一般轻而易举又小心翼翼地抱起，像圆规随意点了几个点，他单脚撑起一张折叠床，像丢还有几根烟的烟盒一样随意又恰到好处地把婴儿抛下。他的婴儿睡梦鼾甜，两眼呈“×”状，能放下一个香奈儿mini手提包的公鸡头里不知是否已经鼓起一个大包，但whatever，斯坦利似乎不在乎，他似乎只是在意他的家属终于拥有了人类该有的睡眠，并看着他的睡颜露出了一个“真是拿你没办法”的慈爱微笑。
？
我难以理解，我大受震撼，我看着斯坦利又拽了吧唧地点起一根烟，心情舒畅地吐出烟雾，然后垂眼转身，向我投来一个转瞬即逝的赞许眼神。
？？
奥西埃像水泵抽水一样深吸一口气。
“维斯帕汀！这是斯坦利在感谢你！太好了维斯帕汀！我就知道你们可以和睦共处！”她霎时从柔柔弱弱胆战心惊的状态里焕发生机，马上凑到我耳边小声又聒噪地雀跃，她挥舞胸前的小拳头，情真意切，话到了热切处，甩手扯来一张纸巾，擦去眼角激动的泪花。
“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刚刚有多担心！”她啜泣。
？？？
“难道他还会打我吗？”我疲倦地问她。
“当然不会！”奥西埃高声否认，擤着鼻涕。“我只是…只是…”
她啜泣着，啜泣着，像只鼻涕虫在树叶上努力顾涌。
“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和睦共处…！”她声泪俱下，甩着鼻涕要抱我。
我单手推着她的脸，心如止水地吃了一口烤西兰花。
老娘今天新买的限定风衣，已经再也经不起一条狗源源不断产出的鼻涕。
“好了，我们继续吃吧。”心情舒畅的斯坦利带着不知道为什么舒畅的口气气定神闲地坐回来，他咬着烟，拿起军刀开始剃一根牛大腿骨上的肉。
“嘛，杰诺的确在有些时候不顾忌礼数，虽然我认为这东西就和某些长官的训话一样，还不如一头驴放的屁，至少驴是真使劲儿。不过，”他叼着烟口齿不清，嘴角始终带着点笑意。“人类能区别于动物靠的似乎就是是否懂礼数，所以…”斯坦利用刀刃利落地削下一片厚薄正好的肉片，递给一旁的奥西埃，意味深长地看向我。“他的确也该明白如何正常地和人交流——毕竟他从我们认识开始，周围围着的都是一群只会哄小孩的老东西。所以打得好，维斯帕汀女士。”
他用刀背也递给了我一片肉。
我看了看那片色泽正好的烤牛肉，用两根手指捏起它，递到奥西埃嘴边。
“这是受教问题，我不会评判别人的成长环境，但如果这场聚餐真的是所谓的“家属见面会”，以我的认知来看，家属双方至少不会把工作带来这里——我当然也没有驳你面子的意思。”
“习惯就好，但我也说了，你做得对。”斯坦利惜字如金道，眼里依旧是那种说不上来的玩味赞许劲。“我知道你是个很有教养的女士——奥西埃和我说了无数遍，所以我赞成你这么做，杰诺如果还有下次，悉听尊便。”
……
我不知道屏幕外的你听到斯坦利说出这种话是什么感觉，但我可以先说：这人真是装极了，装得像是刚喝了两吨威士忌，装得我想扯着他头上那捋金毛朝墙上摔，装得我想抽坐在一旁的奥西埃两耳光大喊“你找的装货！你找的装货！你找的装货！”然后再给她两拳，但我忍住了！
你家属为什么要我管？你不管让我管，他到底是谁家属！哦！难道是这样！已知我是奥西埃家属，杰诺是斯坦利家属，现奥西埃和斯坦利喜结连理，所以我和杰诺就成了亲家，因此我和杰诺也成了家属，我们就是一个big伐木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美式家庭观！美式兄弟情！美式连带关系！
奥西埃正在乖巧地啃食我手上的肉片。
“别跟我来这套斯坦利先生。”我说。“我做得对不对用不着你评判，就像我也不会轻易评判奥西埃的口味。”
忽然，宛如贝多芬重新获得了光明，原本躺在襁褓中的杰诺猛然坐了起来。
我们一同望向他。
他呆立在那里，脑袋咔嚓一声扭了过来。
“……唔喔！”他发出一声怪叫，抬腿起身。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着了魔，像是要找我报仇，他像上了发条一样，两腿笔直快步朝我走来，我瞪着他，眼看他绕过桌子站定在我面前。
他瞳孔微缩，面色苍白，居高临下凝视着我。
“……唔喔！！”忽然，他双臂长开，仰天长啸，像是丛林猩猩求雨成功，欢呼雀跃，饱含亢奋。
他两手忽然抓住我的肩膀狠狠摇晃。
“想出来了！我想出来了！”他一边摇我的脑浆一边对我大喊。
“小姐！你的玉米就仿佛欧拉公式！就好比广为流传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道出了爱情本质！唔喔！真是雅致！”
“雅致！！”
“这个课题攻破啦！”他把我扔出去，忘情又目若无人地振臂高呼，随后抱着电脑像野人一样跑了出去，他跑向远处的海岸线，不停地奔跑，他一边跑一边怪叫，带着怪叫迈向人生的旷野！
我躺在奥西埃怀里，和她一起震撼地望着他。
“看样子是想明白了什么难题。”斯坦利在一旁见怪不怪地说，打火机啪嗒一声，又点燃了一支烟。
“真是拿他没办法。”他宠溺地轻笑，像是见到了孩子的成长。
“老公，他跑那么远没问题吗？”奥西埃担忧地说。
“放心吧，跑不远。”斯坦利说。“他体能比树袋熊还差。”
过了几秒，我们见到远处的nasa科学家像是没电的电动机器人，一头倒在了地上。
斯坦利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远处，薅着昏厥之人的一条腿，把“尸体”拉了回来。
他依旧叼着烟，嘴角依旧露着宠溺的笑容。
“你可能帮了他一个大忙，维斯帕汀女士。”他摊了摊手，随口一说。
他重新用毯子把杰诺像婴儿一样包起来，放回躺椅。
“好了，我们继续吧。”
我真希望我也能一头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