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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二百五？ 生日当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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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叶知遥只感觉身旁骤然掠过一阵气流。
下一刻，少年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身形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残影，手里不知何处来的棒球棍被攥得死紧，脸色阴沉得骇人。
冲到最近那人身后时，他甚至没有半点迟疑，手臂猛然抡起，棒球棍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在对方后腰。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人完全没料到身后会突然有人动手，身体猛地一僵，闷哼着向前扑倒。直到这时，周围的人才反应过来，惊呼声顿时乱成一片。
叶知遥目光一扫，很快注意到街边摆着的一箱啤酒瓶。
她来不及多想，弯腰抄起一个，转身便看见有人从李明身后扑了上来。
“小心！”
提醒已经来不及。
叶知遥握紧瓶颈，狠狠砸了过去。
玻璃瓶撞上那人的肩膀，发出一声脆响。那人吃痛后退，她顺势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木棍，转身横扫，正好挡住另一侧伸来的手臂。
“啪！”
那人的手腕被木棍狠狠抽中，吃痛缩手。
叶知遥趁势欺身而上，肩膀一顶，手臂顺着对方的动作一别，直接将人掀翻在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另一边，李明也已经跟了上来。他手里的棒球棍挥得虎虎生风，配合着叶知遥的动作，将挡在面前的人一个接一个扫开。
不过片刻，原本气势汹汹的一群人便彻底乱了阵脚。
人群后方，那名拄着拐杖的头目见势不妙，转身便想往旁边溜。
可他刚迈出两步，一道冷笑便从身后传来。
“想跑？”
赵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
她手里还拿着刚才切菜用的菜刀。
下一刻，赵姐手腕一扬。
菜刀脱手而出。
刀刃擦着那人的头顶飞过，“铛”的一声，深深嵌进他身前的树干。
那人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赵姐慢悠悠走过去，扫了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又看向那名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头目，笑眯眯地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我不过是在拍卖行赢了那瘪三一回。”
她说着，伸手将插在树上的菜刀拔了下来，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恼羞成怒就算了，居然还让你带人来堵了我两回。”
赵姐一手拽着他的头发，一手把玩着菜刀，脸上的笑意越发温和。
“回去告诉你老板。”
她拍了拍刀背。
“下次再来找事，就不是简单的生意纠纷了。”
那人被吓得涕泪横流，连连点头。
“明、明白……”
赵姐这才满意地松开手。
“滚吧。”
她转身看了眼已经被李明和叶知遥收拾得差不多的一群人，朝李明喊了一声。
“可以了。”
李明这才松开揪着别人衣领的手。
叶知遥低头看了眼脚边还在哀嚎的人，顺脚踹了一下。
那人立刻又哀嚎了一声。
等几人进了店，外面已经躺倒了一片。
叶知遥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问：“他们就这样躺在大街上，没问题吗？”
赵姐把菜刀随手放到桌上，抬手揉了揉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刚才只是出去赶了几只野狗。
“没事。”
“过会儿官方就会过来，把他们全押走。”
叶知遥点点头。
余光一扫，却忽然注意到一抹刺目的红色。
“李明，你手上的伤……”
李明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原本缠在手上的绷带已经裂开，鲜血正一点点从里面渗出来。
“哦，这个啊。”
他不甚在意地晃了晃手：“小伤，没事。”
“怎么没事？”
叶知遥皱眉，已经转身走到柜台后面，从里面翻出医药箱。
“坐下。”
李明张了张嘴：“真不用……”
“坐下。”
语气不重，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明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老老实实把手伸了过去。
叶知遥拆开绷带，伤口果然已经重新裂开。
她拿起棉签蘸了些碘伏，小心地擦过伤口。
“嘶——”
李明疼得五官都皱了起来。
“知遥，看着瘦瘦弱弱的，没想到出手这么狠。”
“以前学过一点。”
叶知遥低着头，手上的动作依旧很轻。
她小时候因为身世的缘故，没少受人欺负。
第一次被堵在巷子里的时候，她只能忍着。
可到了第二次，她便下定决心去学了些防身的东西。
后来那群人再来找她时，躺进医院的反而成了他们。
李明点了点头：“女孩子嘛，是该学点东西保护自己。”
他说着，忽然转头看向赵姐：“又是那个姓姜的？”
赵姐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就是抢了他一块地，买了个他看上的耳环，再顺便压了他一头嘛。”
她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这点小事都值得派人堵我，我看他这个贵族也没必要当了。”
“地？”
李明皱了皱眉。
“我记得那块地前阵子刚探明有矿脉，估计就是因为这个。”
“我说呢。”
赵姐顿时恍然。
她伸了个懒腰，从柜台里取出一个小瓶子，放到李明手边。
“恢复用的灵丹，这次算特殊情况，你尽管吃。”
李明拿起瓶子看了一眼，随手倒出一颗。
就在这时，赵姐的目光落到了叶知遥的手腕上。
“诶？”
她眯了眯眼：“知遥，你手上这个是刚买的？”
叶知遥低头看了一眼。
“嗯。”
“眼光不错嘛。”赵姐随口说着，“这玩意儿可是非卖品。”
叶知遥手上的动作顿住：“非卖品？”
赵姐也愣住，察觉到不对劲。
她盯着那东西看了几秒，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啊……这东西从灵器店建成的时候就在里面了，按理说根本不卖。”
她想了想，忽然看向叶知遥：“难不成是你那张支票的原因？”
李明刚把药丸吞下去，听到这话，随口说道：
“那店员在我们走后跟别人说是无限额度，总部的意思”
叶知遥看着他，少年笑了笑，手指轻轻一点，一缕介灵无声无息地在指尖聚拢，随即又散开。
赵姐瞥了一眼：“他的介灵是听音。”
“既然是总部的意思，那就没事了，你放心戴着。”
她拍了拍叶知遥的肩膀，又打了个哈欠，转身朝楼梯走去。
“总部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不是我们这些牛马能参透的。”
“我先去睡个美容觉，今天放假一天，晚点做饭。”
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叶知遥忍不住问：“你的介灵不会被发现吗？”
李明耸了耸肩：“我这介灵虽然废物，但隐藏性还是值得信赖的。”
说完，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瓶：“至少目前没人发现。”
叶知遥没再追问。
看来赵姐和李明身上，都藏着一些不愿轻易让人知道的秘密。
而她今天，也算真正开了眼。
“那个混混头子背后，是贵族支持吗？”
李明转着手里的药瓶，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姜家。”
“当初战乱时期，帮官方夺回央界的功臣之一。”
他顿了顿：“不过刚才那个家伙在姜家地位不高。”
“我估计，那块地和那只耳环，都是为了给姜家那个宝贝女儿献殷勤。”
李明手指一停。
他抬眼看向叶知遥：“你以后估计会在学院碰见她。”
“一个被宠坏的刁蛮大小姐。”
叶知遥点了点头。
正准备再问些什么，店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她抬头望去。
原本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开。
地上的那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一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此时已经接近正午，灼热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那副惨状照得一清二楚。
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站在人群前。
其中一人正在询问情况，另一人则低着头，在手里的本子上飞快记录。
那名混混头目似乎想说些什么，又从身上摸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负责询问的人却没有接。
他神色平静，只是侧过头，和旁边负责笔录的人低声说了几句。
随后，那人抬起手，一张符箓凭空燃起。
他朝着天空轻轻一挥。
下一刻，地面上骤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
复杂的纹路层层展开，淡淡的介灵波动随之荡开。
下一瞬——
所有人凭空消失。
街道重新恢复安静。
“官方不来找我们吗？”
叶知遥收回目光。
李明已经站了起来，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他们闹事，找我们干嘛？这种事情官方还是管得住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那两个人我也认识，老熟人了，不用担心。”
说完，他不知道从哪里又把那张老人椅搬了出来，往上一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知遥嘴角微微抽动。
李明调整一下姿势，嘴里哼着首不着调的小曲。
窗户开着一道缝。
夏日的风裹着热气吹进店里，耳边是不知名的曲调。
叶知遥站在窗边，将窗户彻底推开。
街边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落在桌面上。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不觉笑了起来。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里依旧是一个普通的正午。
阳光很好，风也很好。
只是街边刚刚躺了一群人，而她亲眼看着官方把他们带走了。
除此之外，好像和她曾经生活过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同。
虽然还没吃午饭，但她暂时没有什么胃口。
叶知遥重新坐回桌边，端起茶盏，给自己倒了杯水。
刚喝了一口，身后哼曲的声音忽然停了。
她抬起头。
李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眼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
“知遥。”
“嗯？”
“你不好奇赵姐吗？”
叶知遥抿了口茶：“赵姐怎么了？”
李明双手虚握，故意压低声音，摆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你猜……赵姐今年多大？”
叶知遥认真想了想：“三十？”
赵姐看起来确实很年轻。
李明沉默了两秒。
“呵呵。”那笑声里满是意味深长。
“她要是听到你这么说，今天晚上估计能高兴得睡不着。”
叶知遥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多大？”
“两百岁。”
“咳——”
叶知遥一口水直接呛进了气管。
她赶紧放下茶盏，咳得眼眶都红了：“两、两百岁？”
“对啊。”李明理所当然地点头，“她可是经历过两次战乱的人。”
战乱？
他说着，忽然狐疑地打量起叶知遥：“不过有时候我真觉得……”
“你简直不像隐世的人。”
叶知遥擦掉唇边的水渍，额角已经渗出了细汗：“以前到处漂，没人跟我讲过这些常识。”
李明倒也没有多想，只是点了点头。
“没事。等你去了学院，这些都会学到，那里的常识课简直是把你当胚胎来哄。”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正常人的寿命大概是两百五十岁，这还是得知道的。”
“介灵感知力越强、介灵术越强的人，寿命通常也越长。”
叶知遥擦汗的动作顿住。
两百五十岁。
这个数字怎么听起来……这么像骂人？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等自己活到两百五十岁，生日当天，有人郑重其事地对她说——
“恭喜你二百五了！”
叶知遥觉得自己一定会当场绷不住。
李明还在继续：“不过赵姐看起来年轻也正常。谁能想到那么大岁数了，还喜欢拿抹布抽人。”
叶知遥：“……”这不是你欠抽吗。
她忽然觉得，赵姐刚才那把菜刀扔得还是太轻了。
“正常人的衰老期一般在两百三十岁左右。”
“当然，市面上也有一些保养皮肤的灵丹妙药。”
李明摸了摸下巴：“哦，对了，还有一种能青春永驻的灵药。不过那东西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基本只有那些权贵才有资格使用。”
“所以有些人看起来确实和年轻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叶知遥若有所思地点头，又有些好奇：“那李明你多大了？”
“我？快三十了。”
就在这时，李明耳朵上的耳钉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他抬手点了一下。
一张半透明的光幕顿时浮现在眼前。
李明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语音转文字：
“……未造成财产损失。但是我方人员受伤，并且不接受劝解。至于街坊邻居砸坏的东西，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他随手关闭光幕：然后重新躺回老人椅里。
叶知遥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渐渐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里的社会运转方式，和她原来的世界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同。
日常用品、通讯方式、社会治理，甚至连处理纠纷的流程，都有着某种熟悉的影子。
最大的区别，大概只是这里的一切，都建立在介灵之上。
隐世……就像是一个拥有介灵的地球。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的一瞬间，叶知遥的掌心莫名出了些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随后心念一动，一张光幕浮现在掌心。
上面排列着各种软件。
论坛、视频、购物、通讯……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图标映入眼帘。
叶知遥随手点进去看了看。
界面的排版、操作方式，甚至一些功能，都和她原来世界里的软件极其相似。
她越看，心里的那种违和感就越强。
如果不是周围那些可以使用介灵的人，如果不是那些符箓、灵器和从未见过的城市……她甚至会以为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原来的世界。
叶知遥一路滑到底，一个名叫“轻巧楼”的软件忽然映入眼帘。
她点了进去。
下一刻，一整页信息铺展在眼前。
【叶知遥】
【性别：女】
【年龄：待填写】
【出生年月日：待设置】
【所属：轻茶馆】
【工号：A42142】
【消费等级：8】
【备注：本楼名下产业店可享五折优惠】
叶知遥的目光继续向下。
最下面还有一行字。
【注：李明分店总经理推荐，赵兰分店长担保承诺，经上面批准，特允许入职。】
她盯着那行字。
许久没有说话。
原来……
从她踏进这间茶馆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算作这里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