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今朝》夜沐雨

3、两个小笨蛋 “沈今

　　“沈今凡，你可真是个笨蛋”
　　“我们彼此彼此

　　*
　　周五的百日誓师很快如约而至
　　学校的大礼堂集满了人，穿有红色元素的教师，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穿着正装或休闲装的家长，趁着活动还没开始，他们彼此聊着天，热闹非凡
　　这份热闹唯独不属于沈今凡和余朝
　　“欸，我爸妈没来这很正常”沈今凡背靠在礼堂外面的栏杆上，偏头对余朝说
　　“不过你爸妈怎么没来，不应该啊，你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们怎么会缺席？”
　　沈今凡想不明白，这几年她家的家庭氛围一直再向好的方向发展，不应该啊，不会是又吵架了？
　　“闭嘴吧你，有这时间不如多准备准备你等会的优秀学生代表发言”余朝趴在栏杆上说
　　“这种发言我发多少次了，有啥可准备的，到底咋了？不会又吵架了吧？”沈今凡终究是把他的猜想说了出来
　　“没有，不过他们两个恐怕要迟到了，家里的奶茶店接了个大单，要做上百杯奶茶，他们两个抽不开身”
　　“但他们跟我说他们保证我等会上台宣誓的时候会来，说是至少要看到我上台的样子”想到这，余朝有点无奈，他们每天都见自己，一个宣誓而已，这有啥可看的
　　不过至少他们答应她会来，这就够了
　　“那就好，没吵架就好，至少叔叔阿姨回来”
　　……
　　“阿凡，其实你也希望叔叔来吧……”余朝叫了他的小名，语气突然变得有点严肃也有点可惜
　　余朝觉得平常的沈今凡看着吊儿郎当的，但刚刚他说话的时候他可能没察觉自己语气中有点一丝丝的羡慕和失落
　　“嗯，不过这不现实朝朝”沈今凡知道瞒不过余朝，所以老实说道
　　沈今凡当然希望父母能来，来看看他们这么些年没给予多少关心的儿子
　　可是自己和父亲的聊天记录只有转账还有几句非常客套的嘘寒问暖
　　而那个自愿放弃探视权的母亲呢，他已经记不清她的样子了，虽说他们在最近几年通过一些人成功加上了联系方式，但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互发祝福而已
　　与母亲加上联系方式之后，通过她的朋友圈沈今凡知道母亲在自己上初一的时候再婚了，那个叔叔是搞投资的，现在的他们有了个可爱的女儿，还没满一岁
　　所以希望终归是希望……
　　“沈今凡快过来！再来对遍流程！”主任的声音这时从远处传来
　　“主任这声音太大了吧，那么多人呢，行吧，我先过去了，等会见”沈今凡先是吐槽了下主任随后回头对余朝说道
　　余朝看着他慢慢走远，余朝一直觉得好不公平
　　要是自己能在这种重要的场合上台发言，能像沈今凡一样不补课学习还能那么好，自己父母估计得高兴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而真正拥有这些的他呢？从小到大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父母真正的关心
　　那就让这些公平点吧

　　*
　　余朝看了看时间，距离百日誓师还半个小时，还来得及
　　她着急忙慌地跑出了校门，今天的校门允许学生和家长自由进出
　　她跑到学校旁边的一家花店，买个束向日葵
　　这是她今天见得最多的一种花了，那么多人有，所以他也不能落下
　　随后她又去到了马路对面的奶茶店，买了杯茉莉奶绿，他很喜欢喝这个，每次他遇到开心事时总爱来自己家奶茶店点这杯
　　全部买完之后，就这样余朝抱着一束向日葵，提着杯奶茶急匆匆的赶回学校
　　上楼梯的时候由于太过着急了，不小心被楼梯绊了一下，她一个踉跄的向前跌去，还在余朝赶忙用右手扶住上面的台阶
　　台阶上有一些小石粒，她的手被按的多了几个红印子，有的地方还被稍微刮破了点皮
　　但她此刻管不了这些了，因为她要迟到了……
　　好在她在活动开始前5分钟终于跑回了座位上，家长和学生是分开座的，他们班的座位位于礼堂的边上，旁边有个不起眼的过道
　　她和沈今凡的座位挨在一块，幸运的是沈今凡要到发言结束后才会回来，不过那时她要去后台准备了，嗯，完美错开……
　　“朝朝你可算回来了，我搁这钩名字，老张看见你人没来都快急死了，我得赶紧向他说一声去”陆云橙的声音突然想起
　　“哎，云橙，江湖救急，笔和纸借我用用”

　　*
　　……
　　很快，百日誓师正式开始了
　　灯光闪烁，主持人登场，全场掌声雷动
　　后面就是一些很平常的流程，奏唱国歌，校长致辞，教师代表致辞，家长代表致辞……
　　终于，到了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余朝，老师叫你去后台准备了”有同学弯着腰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她道
　　“好的好的，谢谢”她向那位同学道完谢后转头对后面的秦衍和陆云橙说，“帮我看着东西，这是给沈今凡的，他回来后提醒他一下”
　　说罢，她就离开了座位，去到了舞台的侧面的休息室
　　余朝站在休息室里，她看着正在台上认真发言的沈今凡，少年很高，身形修瘦，皮肤很白，灯光照在他的身上，他那头黑发在余朝的角度看来微微泛着金黄，细碎刘海下的那一双桃花眼注视着台下的所有人在余朝看来，此刻的他身上真的有那种小说男主的意气风发
　　少年发言很快完毕，在台下热烈的掌声中走下台
　　“怎么样？有没有对哥刮目相看啊？”一回到休息室的沈今凡就径直走到余朝旁边臭屁的问
　　“切，得意什么”好吧余朝收回她刚刚的想法，现在在她看来，这人有点欠揍
　　“欸你手心咋脱皮了，还那么红”沈今凡突然问
　　“没怎么，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余朝毫不在意的回，“不过，演讲的确实不错，所以回到座位上有惊喜”余朝卖了个关子
　　“好了沈今凡，别在这打扰别的同学准备了，快回到你座位上去”老师这时候插了一嘴
　　好吧，他被下“驱逐令”了，没办法，只能回去了，他还怕她紧张想多陪陪她，不过看样子没有啥可担心的了
　　另外他也想快点去查收他的惊喜
　　他在他们班旁边那个不起眼的过道来回瞅，怎么也没瞅到秦衍和陆云橙座哪去了
　　“兄弟这儿”秦衍声音不大的叫了声，好在沈今凡的耳朵不错，未闻其人先闻其声
　　“你们怎么座我们后排去了？”沈今凡可算瞅到人了，来到座位上
　　“跟你坐一块压力太大了，免得被我爸妈比较”
　　“加1”
　　“好吧”除了这两个字沈今凡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毕竟好似真的有可能这样
　　“余朝座位上这花是谁的？”她的父母就算来了，花也不能那么快到她手上啊，要是真是的话，这花得经过多少人的时候才能传到这
　　“哦，对，正要跟你说呢，这是余朝给你的，还给你买了奶茶，这既送花又送奶茶的，难道就是有青梅竹马的好处吗？”
　　沈今凡懒得理秦衍的调侃，把花抱到了自己腿上
　　上面覆着张纸条：
　　愿你永远向着太阳，永远热烈
　　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PS：收到余朝送的花是不是很开心呀？开心的话地上有杯茉莉奶绿，随便喝我请客）
　　——学霸校花余朝
　　看到署名的那一刻，沈今凡觉得两人这自夸的本事真是半斤八两啊
　　沈今凡将这张纸条看了好多遍，他的眼睛里隐隐有泪光在闪烁
　　她在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人的时候，坚定的告诉他：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因为有想起你啊余朝
　　“那么接下来，友情余朝同学代领全体初三宣誓，请初三所有同学起立”支持人的声音在耳边
　　沈今凡站了起来这时，他突然想到什么……
　　所以她说她把手摔破了皮，是因为她去给自己买花和奶茶了……
　　他看着余朝上台，接过话筒，举起右拳代领全体同学宣誓
　　谢谢你，我的小笨蛋余朝

　　*
　　白天的百日誓师结束后，沈今凡有点事就先撤了，而余朝和爸爸妈妈则和老张谈话，说得无非就是要好好学习，有没有目标高中啊之类的
　　虽说今天是百日誓师，但余朝还是逃不过周五晚上上数学补习班的命运
　　她还试着向她爸妈求情，说自己今天不上数学课了好不好
　　“你下午说要要上悦泽，要上悦泽的话数学不好怎么行，你要是有沈今凡那学习自制力和脑子，我们什么补习班都不让你上”爸妈以这理由驳回了她的想法
　　她也知道她的成绩是补出来的，是自己拼出来的，是被逼出来的，同时她也知道，如果不那么干的话，那么别说年级前三十了，重点班她都不能继续再待下去了
　　所以她还是向数学课妥协了……
　　两个半时的数学课，中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从19点半上到22点
　　白天也有课，只不过余朝在早起和晚睡之间选了晚睡，最重要的是，自己是作为插班生进来的，只有晚上的课有名额了
　　今天的数学课，老师让他们花40分钟的时间做了一张数学的小单子，老师就趁休息的时候改，改完后，下半节课老师讲题，讲完题后订正错题并且还要给老师讲出来做题思路，才可以回家
　　这回的单子对于余朝来说很难，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当时补习老师上这类型的题的时候自己开小差了，没有听……
　　所以她对于这类型题既熟悉又陌生，所以她这回要玩完了……
　　老师宣布可以休息的时候，余朝就立马拿起手机向沈今凡疯狂吐槽这数学题，连发了好几条消息，无疑都在说这回的题有多么多么难，自己一点不会，为什么补习班的老师不能像学校的老师那样讲一些简单的题
　　另一边在帮保姆江姨搬东西的沈今凡，手机收到连翻轰炸，一看是余朝
　　“心疼你一秒钟”沈今凡开着玩笑，“你现在应该接一下我能魂穿到你身上，帮你解决那些数学题”
　　“确实啊！，接接接啊！”余朝祈求着
　　“行了，晚上还是老地方等你”沈今凡发完之后手机就没电关机了，随后继续帮忙搬东西
　　余朝很怕黑，很怕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外面，所以她给自己找了个伴，而沈今凡就成了这个“伴”
　　江姨由于家里出了点事，今天向沈家辞职了，在沈家住了那么些年的江姨东西有点多，还有床单被罩啥的，两人搬了好久才搬完
　　“好了，江姨，东西都搬完了，之后一定要注意身体啊，别太累，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车前，沈今凡不舍的向江姨告别，毕竟打自己有记忆的时候就一直是江姨再带，她给他的陪伴真的远远胜过父母
　　“小凡啊，你也是，学习别累坏了身体，要按时吃饭……”江姨嘱咐了一大堆，毕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好了，江姨这就走了，再晚就赶不上车了，以后有机会会回来多看看你的小凡”
　　“嗯，江姨保重，一路平安”
　　沈今凡很讨厌分别，有时候他也会想为什么要有分别啊……
　　小时候他经历了和父母的分别，现在的他要经历和江姨的分别……
　　送完江姨后，沈今凡一看手上的表
　　“算了，都这时间了，直接去补习班门口等她吧”
　　不久后，他慢慢悠悠的晃了他们约定的地方——一棵柳树下，这棵柳树下面安了一个桌子和四把椅子
　　余朝是上了初三后才开始补的数学，他也接了余朝下课一个多学期了，每个周五的晚上他都会在这，有时他坐着写作业，有时他玩着手机，有时他就这么在这坐着等着余朝下课
　　很快22点到了，她要下课了
　　沈今凡看着陆陆续续有同学出来，却始终没看到她的身影
　　都下课半个小时了，她怎么还没出来？
　　想到这沈今凡干脆直接问了一个刚早出来的同学，“欸同学同学，我想问问余朝还在里面吗，她被老师留了？”
　　“你是他朋友吧，她今天的测验考得不好，被老师训了一顿，现在正在订正错题呢，不过我看她那样估计一时半会还走不了，要不你先回家吧”
　　“哦好的我知道了，我还是再等等吧，谢谢你同学”
　　反正这万家灯火也没有一盏是为我留的，倒不如多等等那个被数学痛苦折磨的余朝
　　沈今凡这么一等，又等了一个小时，终于在晚上11点半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余朝此时抬头正好对上路灯下那人的视线
　　“欸余学霸，你可算出来了，可让我好等”沈今凡委屈的说道
　　“我又没让你等，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说可能会整到很晚”余朝声音沙哑的说道
　　沈今凡察觉不对，“不是，我开玩笑的，不难等，真的，你别哭啊”
　　余朝本来不想哭的，被老师训斥的时候她都忍着没哭，可是出来后看到沈今凡她有点忍不住了
　　“都怪你”余朝的眼睛通红，
　　“为什么不…魂穿我…帮我做题，害我…那么惨……”余朝用沙哑的声音蛮不讲理的说
　　“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行了吧”沈今凡向前轻轻抱住了余朝，温柔的用手拍着她的后背
　　过了大概几十秒钟后
　　“这样，我努力努力，争取把如何魂穿人这项技能学会”沈今凡突然认真的说道
　　余朝听到这话，直接破涕而笑
　　其实她没有那么伤心，只是刚被老师训完，情绪赌在心理弄得她很难受，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沈今凡看着她笑，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沈今凡，你可真是个笨蛋”
　　“我们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