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朔北淮》沈仙

4、第 4 章 夜里

　　夜里，柳府柳寒绛的住处，柳寒绛整个人泡在热水里，食指和拇指捏着一枚玉牌，看着上面的淮字，猜测恩人的名字里可能有淮字，当他转过玉牌，看着上面的纹路，总觉得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柳寒绛从水里出来，擦干身上的水后裹着衣服去了自己的书房，抬笔画下玉牌上的纹路，看了一会儿后印在脑子里，随即将画着纹路的纸对折撕开扔进一旁的废品里，等过几日一同烧掉。

　　几日后，柳府，柳夫人正在喝茶，一个婆子走进来躬身行礼道:“夫人，打听清楚了，屏书坊只有一个紫姓的人家，孤儿寡母，那寡妇姓紫，叫紫兮，是个腿脚不便的，今年三十二岁，她儿子李厉，今年十七岁，长得人高马大，一看就不好惹。”

　　柳夫人闻言眉头微皱，年纪怎么对不上，随即又想到，儿子估计怕说真实年纪她接受不了，又想起对方有儿子，就比自家儿子小两岁，柳夫人那叫一个愁啊！

　　柳夫人摇摇头不再想其他的，还是先见见人比较好，她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女人，竟能把自家那个挑剔的儿子迷成那样。

　　柳夫人说干就干，想到对方家里情况，她特意换了身朴素点的衣服，就带了一个婆子一个车夫上门。

　　屏书坊，听到敲门声，楚朔淮眉头微皱，熟门熟路往脑袋脖子上围了一层白纱，然后示意穿着短打的便宜儿子阿厉去开门。

　　阿厉打开门，见是三个陌生人，一个中年妇人，一个年级更大点的婆子，还有一个中年男子，一副下人装扮。

　　“您几位找谁？俺不认识你们。”

　　年级大点的婆子道:“你是李厉吧！我们是来找令堂的。”

　　李厉闻言往旁边站了站，让几人进来，两个妇人相继进来，那个下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并没有进来，李厉也没有管他，直接关了门。

　　李厉带着两人走进后院，喊道:“娘，两位夫人找您。”

　　李厉喊完就出去了。

　　柳夫人和婆子走进后院，楚朔淮抬起头看向两人。

　　柳夫人和那婆子瞬间愣住，柳夫人终于知道儿子为什么会被迷住了，那绝美的模样，那双紫色惑人的眼眸，她看了都心动。

　　楚朔淮伸手扯了扯白纱将脸裹得更严了些，语气冷漠道:“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是谁？找我什么事？”

　　柳夫人这才回神道:“我夫家，姓柳。”

　　你夫家姓柳跟我有什么关系？跟我说什么？楚朔淮腹诽，随即愣住，他抬头看了看柳夫人那张脸，他有些迟疑道:“您是柳柒的母亲？”

　　柳夫人点点头道:“对对对，七郎跟我说了，你救过他，是他的恩人。”

　　楚朔淮道:“恰巧遇到了，总不好不管，他也帮了我，算是两清。”

　　柳夫人一听对方撇清关系的语气，急忙道:“这怎么行，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哪是帮点儿小忙能抵消的。”

　　楚朔淮一脸冷漠道:“不用，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关系。”

　　柳夫人闻言急忙道:“是不是七郎那孩子做了什么惹恼你的事情，我让他跟你道歉，你打他骂他都行，别跟他撇清关系，我从没见过那孩子对哪个姑娘上心过，你是唯一一个。”

　　姑娘？什么鬼？楚朔淮低头看了看自己装扮，女的没错，那个姓柳的书生怎么跟她娘说的？怎么在他娘口中，自己会是个女的，而且那个柳柒怎么知道自己住在屏书坊的。

　　先不论其他，听这位夫人语气，不用多想都知道那个柳柒用自己名头搪塞家里长辈了。

　　楚朔淮随口胡诌道:“柳七他一个穷书生，就算考上了举人又如何，考上举人的多了去了，不见得都能当官，我才不要跟他过苦日子。”

　　柳夫人嘴角抽了抽，那小子到底给自己立了个什么人设，都考上状元当官五年了还说什么举人，穷书生。

　　楚朔淮道:“您请回吧！我跟他不可能。”

　　“阿厉，送客。”

　　柳夫人被请出院子，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也没多留，赶紧回去找儿子对口供，幸好她还没说家世，不然露馅儿了。

　　“阿厉，看他们去哪儿落脚，”柳夫人走后楚朔淮朝着阿厉吩咐道。

　　等阿厉回到屏书坊，楚朔淮正拿着一份名单，目光落在柳老夫人与柳寒绛两个名字上。

　　“主子，那几人从柳尚书府后门进去的，”阿厉开口说道。

　　楚朔淮闻言，将写着名单的纸放在火上烧了。

　　柳老夫人，柳寒绛，柳七公子，柳七，柳柒，真是好样的，第一次见面是意外，第二次也是意外吗？

　　柳寒绛回到家，水还没喝上一口，柳夫人急匆匆道:“上次忘了问了，你跟紫兮那姑娘说你家世了吗？”

　　柳寒绛摇摇头道:“没有，我跟他说我是来京城科考的学子，”柳寒绛想起自己两次遇到对方时的装扮又补了一句，“穷学子”。

　　柳老夫人拍拍胸口道:“还好没露馅儿。”

　　“什么意思？”柳寒绛一脸懵逼。

　　柳老夫人一脸骄傲道:“我见着紫兮姑娘了，那姑娘长得是真漂亮，那双紫色的眼睛更是美得惊心动魄，你小子，怪不得那么多高门贵女瞧不上，眼光确实高，也确实好。”

　　柳寒绛震惊了，他随口胡诌出来的人居然能找到真版。

　　不过，紫色的眼睛，他长这么大，可就只见过一人，会是那人吗？怎会扮成女子？

　　“不过你小子不老实啊！紫兮今年三十二岁，不是二十七，而且她还有个比你只小了两岁的儿子，”柳老夫人一脸不满的看着自己儿子，是的，现在有了漂亮儿媳妇，儿子已经不香了。

　　柳寒绛再次震惊:“儿子？什么儿子？”

　　柳老夫人一脸狐疑的看着他道:“你不知道吗？紫兮夫家姓李，儿子叫李厉他儿子长得人高马大，看起来凶巴巴的。”

　　柳寒绛心里头有点乱，他道:“娘，我回去捋一捋头绪，晚点儿跟您聊。”

　　柳寒绛回去整理思绪，柳夫人急忙安排人给穷儿子和一帮有钱亲戚搭台子，然后又把六个儿媳妇叫来一同商议。

　　“为了七郎的终身大事，真的是委屈你们了，，你们回去记得跟大郎他们通个气，这事儿没成之前，不能让老头子知道，省的他坏事儿。”

　　几个儿媳妇都急忙点点头应道。

　　是夜，柳大夫人看着柳大郎柳寒彻道:“今日娘叫了我们妯娌几个过去说了件事情，关于七郎的。”

　　“什么事儿？七郎怎么了？”柳寒彻一脸紧张的问道。

　　柳大夫人见状道:“不是坏事儿，是好事儿。”

　　“事情是这样的，七郎喜欢上一个人，但是他是伪装成中了举的穷书生身份。”

　　“这话不对吧！中了举人，已经可以参与选官，再有那些会经营的，也能捞些财产，多少的问题而已，不可能中了举还穷，”柳寒彻下意识反驳。

　　柳大夫人脸色一沉道:“你还要不要听我讲了？”

　　“听听听，我错了，夫人继续，”柳寒彻认错速度极快。

　　柳大夫人继续道:“娘偷偷上门见过七郎的意中人了，但是那位嫌弃咱家七郎是个中了举的穷书生，这辈子不知道能不能做官，所以想跟七郎断了。”

　　“这种嫌贫爱富的，让七郎趁早断了，”柳寒彻又不长记性的插嘴。

　　柳大夫人冷眼看着他道:“你不嫌贫爱富，你清高，赶明儿难不成想给我家依依选个泥腿子嫁了？”

　　柳寒彻急忙道:“我错了，口误，我再也不插话了，再插话我就是狗。”

　　柳大夫人继续道:“娘的意思呢，是把咱家临近的宅子买下来，装作是七郎有钱的表亲接济的，懂了吗？有钱的六位表哥中的大表哥。”

　　柳寒彻紧紧抿着嘴不敢开口，柳大夫人见状满意的道:“好了，有钱大表哥可以发表意见了。”

　　柳寒彻神情严肃道:“这骗人的法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柳大夫人道:“谁说不是呢？娘的意思先把人稳住，让七郎加把劲儿，好好跟人家加深感情，再找合适的机会坦白。”

　　“哦！对了，七郎的心上人还有一个人高马大只比七郎小两岁的儿子，七郎心上人的亡夫留的，”柳大夫人轻描淡写的补了一句。

　　“什么？”柳寒彻的声音突然拔高。

　　柳大夫人被他吓了一跳，直接抬手在他腰间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道:“不许吵，要吵滚出去吵，别打扰我睡觉。”

　　柳大夫人翻身睡觉，柳寒彻一夜未眠，早上起来后见着五位弟弟眼下同款的青黑，六人对视一眼，一个个皆垂头丧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