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任何》茉莉心

3、小心机——N 聪明反被聪

　　这话看上去似是在询问意见，但还未等叶行回话，他又紧接着道:“五子为一连，可以上下左右连，斜连也可以。期间，可以选择堵住对方棋子的活口，只要不断连即可，谁先连成五子，谁就为胜者，如何？”

　　夜清其实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策划好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他打心底里觉得叶行是没有下过这样的棋的。叶行虽会下围棋，但这棋可就不一定了。

　　对吗？对吧。夜清在心里又肯定道。

　　即便叶行将自己全部的真才实学都用上，也不可能会在前几盘里就嬴。哪有人会聪明成这样，对没玩过的棋局还能在第一把就嬴的？哪有那么快。

　　再说，这几年里，夜清就没再看到过叶行下什么棋了。待叶行找到规律时，自己再找借口说不玩了。

　　那么久了，从小到大就没几个地方能超过叶行，这个还能输？不可能，夜清想。

　　他此刻的脸上笑意尽显，带着一丝顽皮。
　　夜清全然不知的是，自己的计谋已经十分明显的展现在了脸上。

　　叶行看着他，没有搓破，而是勾了勾唇，温柔似起，道:“从哪学的”。

　　“这是霁池前几日告诉我的新下法，你不知道，他平日里就喜欢研究和翻找各种东西”。

　　“不过这也是他从别人那里听到的啦”。

　　对于夜清这种向来坐不住的性格，这样的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再好不过了。

　　既不会太难，而且一盘下来也花不了太长的时间，短短时辰里，够他们下上几盘了。

　　霁池是夜清十三岁时在学堂中熟识的，偶尔也会来府上玩。霁池与夜清的性格大差不差，这也是他们能玩得来的原因之一。

　　“好”，叶行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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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第六盘半局时，夜清已经无从下手了。他看着自己那根本走不动的棋子，终于忍不住皱眉道:“叶行！你当这是下围棋呢！”

　　——他们总计是下了五盘，这五盘叶行全胜。

　　叶行每每都在用下围棋的方式去堵夜清的棋子，而且都是在夜清已经连完第三或第四个子时才去堵，搞的夜清烦躁不已。

　　待夜清回过神来时，叶行自己那边也已经连成了。

　　“不是你说的，可以去堵对方的棋子？”，叶行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住笑，轻挑起眉，淡淡道。

　　“……”

　　“那哪有你这么频繁的，而且那是下策！”

　　这人是怎么在堵了自己棋子的情况下还能趁机连成五子的。该不会比霁池还早听说过吧。

　　大意了。

　　夜清气的脸都有些微微发红。他早该多考虑一下的，又被骗了。

　　夜清小一点的时候，便碰见过阿爹跟叶行一起下棋。第一次便是在芙蓉院的凉亭里。
　　之后，他每每都会躲在枝头下，偷偷观望。

　　夜家家主的棋艺虽称不上是高深，但在城中也能让大部分人熟识称赞。
　　那一局，叶行和夜家家主下成了和棋，当时的叶行才是八岁大一点。

　　他的能力远不止于棋盘，但在夜家人眼里已经足以。

　　那盘棋下完后，可给家主高兴坏了，说夜府真是淘到宝了，并跟旁人谈及他将来一定是位有志之才。
　　从那之后，他阿爹便经常拿此事来说教夜清。

　　夜清回想到这，也由此心生出一股疑惑。他带着还未消去的怒气，质问道:“我们孩童时期下棋的时候，你是不是有在让着我”。

　　见他不说话，夜清知晓了。于是他小声抱怨道:“怎么回事”。
　　怎么偏偏就今天不放水。

　　这个想法刚一出来，夜清就立马收了回去:不对，我干嘛要让他让着我。

　　叶行看着他不降反升的怒气，也收起了想要打趣他的心思，同先前一样，道:“别气了”。

　　不说还好，一说出这话，夜清更气了，来来回回的，每次就只会说这几句话，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因此，夜清也就没回他，只是冷哼了一声。

　　叶行见此，便将手中的棋子放回了小木框子中，站起身来，走到了夜清身旁。

　　叶行将手覆在了他的头顶处，带着轻揉了揉，随后耐心地跟他说到:“不气了好不好”。

　　“我的错”。

　　叶行总是知道，如何让夜清气不起来的法子。

　　果真。

　　这些话一出来，夜清就又受不住了。

　　“我…我知道了，知道了”。

　　“你真的是……”。

　　“我不是真的生气”，夜清解释道。

　　“嗯，我知道”，叶行顺着他的话回道。

　　而后，叶行见他还是有些郁闷，便想到了些什么，坐了回去，开始教夜清一些小的技巧。这虽在正式棋局里基本算作无用，但在平常休闲时还是有些好处。

　　可这不教还好，一教完，夜清觉得自己又可以了，这自信真是油然而生。

　　夜清道：“刚才不算，我们重来！这次三盘定胜负，谁拿下其中的两盘则为胜者”。

　　叶行看着他那模样，笑道：“好”。

　　他们将那半局棋收起，又重新开了一盘。

　　第一盘，夜清胜了。

　　夜清的喜悦已然藏不住。

　　第二盘，叶行胜。

　　第三盘，叶行胜。

　　“……”

　　夜清认了。
　　他将手掌撑在右脸上，叹了口气，道：“厉害”。

　　“不下了，我服输”。

　　时间过得实在太快，不知不觉间已经快要到正午了。这气温开始逐渐上升，天气变得异常炎热。

　　夜清忍不住用手去给自己扇风，但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叶行此时也觉得有些闷热，在看到夜清的动作之后，便淡淡道:“回屋吧”。

　　“嗯”，夜清回道。

　　说来也奇特，按理来说，一到夏日这一炎热的季节，屋内应该会比屋外更加闷热。

　　但由于夜清这房屋与院中那座芙蓉池想靠着，这暖风便会先经过那池子，随后再经门窗吹进屋内，让人产生凉意。

　　因此，这也是夜清一直呆在屋内不愿出去的原因。

　　他们将棋盘整理好，将盘上的棋子一颗颗地放回……回到屋内后，夜清便立马坐在了自己的床榻上，双手直撑在榻上。

　　正在这时，门外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大少爷，家主找你”。

　　叶行听到后，便回了一声，随即又回过头看向夜清，似乎是放心不下，就直站着。

　　夜清看着他这幅模样，便朝着叶行颌示了一下，示意道:“怎么了？去吧”。

　　叶行见他这副懒散模样，有些些许的无奈。

　　他对着外边的人道：“好，我知道了。你去弄个桶，放块冰在里头，搬到这来”。

　　那下人应了一声。

　　说完后，叶行也没有做过多的停留，转过身去，走到屋外，将门关上，同下人一道走出了这院子。

　　叶行这一走，屋内便变得寂寥起来，夜清坐在软榻上向窗外望去。

　　池中的芙蓉花正因风的吹动而轻轻摇动着，对于芙蓉来说，这又是一次新的生命。

　　这番景象与夜清第一次见到叶行时截然不同。

　　那一年刚好是极元八年正月一日，城中的每一座房屋，每一处角落都被白雪所覆盖着，寒冷不已。

　　此时的天下也不算太平。
　　听寻常百姓说，是因为城外攻来了一群最近势力稍起的异邦人，无名无姓无来由的，就像街边随便凑出来的一群混星子。
　　不知他们从哪弄来的一堆尖枪利器和烟火弹药，现在扰得外边是不得安宁。

　　但这暮华国的政权已立有两百年之久，其军力定然是难以比较的。光是靠这异邦人，自然是不会对城中百姓的生活造成太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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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夏季不一样，夜清格外喜欢冬天，喜欢冬日里的雪，喜爱着冬日里的一切。
　　冬日的到来，意味着他可以穿新衣，过大年，拿压岁钱。

　　所以一到冬天，夜清便会在府上跑来跑去，会堆雪人，有时还会拉上下人或娘亲一起在金风院里打雪仗。

　　金风院可算得上是夜清在秋冬时的游园了。

　　那何以取自金风呢。

　　这院内两旁被家中人种满了秋季草植。
　　文人总喜欢将秋与金联系在一起，得秋便如同得了财富。
　　入秋时，天凉气清，微风四起，因此该家主子便将其命名为金风。
　　府上的人每每谈论到“秋”时，便会不自觉想到它，令人心静。
　　而到了冬季，这每每枝条上便会覆盖一层薄薄的落雪，剥去所有浮华的泥坯，只留下线条本身。
　　繁华落尽，喧嚣褪去，乃得清寂。

　　但当然，他的活动范围并不只局限于此地。夜清有时还会跑出府，去到集市上。

　　——

　　韶华城是暮华国的京城，因此人口众多，即便是白雪茫茫的季节，平日里集市上的热闹在冬日里却一分不减。

　　每到冬季，夜家夫人便要对夜清加几分关注，以免他随意乱跑，不见踪影。